我是長姐,帶大了四個弟妹,「手足情深」的家人群里卻沒有我

2019-01-06     曹強育     反饋

我今年54歲,家中長女,下面還有三個妹妹,一個弟弟。所謂手足情深,而我從小就深刻地感受到來自手足的壓力和責任。至於情深,那是太飄渺的東西。

在母親75歲大壽那天,二妹無意中告訴我,三妹、四妹和弟弟他們單獨有一個微信群叫「手足情深」,已經建群兩年了,二妹厚著臉皮想加進去,群主三妹今天剛同意,二妹問我什麼想法。我的心像一塊落入水面的石頭,無望地一直下沉,直到水面只剩下一片漣漪,像是我憋在眼裡和心裡的眼淚。

一個微信群而已,我只當什麼都不知道。裝傻還能維持這表面的親情,戳穿了,只是自取其辱。很早開始,我就感覺到來自弟弟妹妹們的孤立了,因為我是最窮的那一個。

我家在一個偏僻的山村,父親一直瘦弱,在34歲那年一病不起撒手人寰。父親去世時,我12歲,二妹9歲,三妹7歲,四妹4歲,弟弟只有兩歲。我義無反顧地站出來幫媽媽支撐起這個風雨飄搖的家。

沒有男人的家庭,經常會被人欺負。我逼自己強大,像刺蝟一樣長滿刺,保護媽媽,保護弟弟妹妹。因為幹活麻利,性格潑辣,我被人叫做小辣椒。母親懦弱膽小,遇事不敢拿主意,十五六歲時,我就成了家裡真正的當家人。

二妹十三歲時生了一場大病,我帶她去城裡看病,那是我第一次去城裡。十六歲的我連大字都不認識幾個,用發抖的手在手術知情書上籤了字,眼淚不停往下掉,恐懼妹妹會因為我瞎簽字而斷送性命,無助、彷徨、害怕……

二妹命保住了,只是從此她得上了富貴病,幹不了活兒,操不了心,只能靜養。

所幸二妹生了副好面容,嫁給了城裡一個死了老婆的男人,妹夫大她十多歲,對她很好,不用妹妹工作,在家裡當家庭主婦就行。

二妹結婚後,雖然衣食無憂,但並不能幫助娘家,妹夫一個人工作,還有一個兒子,壓力也很大。

三妹十七歲結婚,婆家條件不錯,為了讓她嫁過去不被看低,我為她準備了豐厚的嫁妝。她也爭氣,一口氣生了兩個兒子,公公婆婆對她特別好。只是,她被丈夫洗腦,一顆心完全放在婆家,娘家的事從不過問。

我二十七歲結婚,嫁給了鄰村的一個男人,他心地善良,願意幫我照顧娘家人,家又離得近,媽媽很滿意,只是男人太窮。不過,我已經沒有資本再挑了。我帶著兩床被子嫁給了他,這是我所有嫁妝。

婚後,我們除了要干自己家的活兒,還要經常回娘家幫母親犁地,播種,秋收。拿錢供四妹和弟弟上學。

四妹高中畢業出去打工,認識了一個外地男人,嫁過去就很少回老家了。四妹夫家是城裡的,四妹剛嫁過去的日子也不好受,總是被婆婆欺負,還好她肯忍耐,婆家慢慢接受了她。只是婆婆一直在經濟上防著她,怕她補貼娘家。

弟弟二十歲結婚。我和母親給他蓋了個二層小樓,一大部分是母親的積蓄,我幫助了一部分。蓋房子用的磚、瓦都是老公親手做坯,親手燒制的。每每農閒時做,陸陸續續做了三年才攢夠。

弟弟妹妹們陸續結了婚,各自過各自的日子。頭十年姐妹們的日子差距並不大,大家關係也算親厚。

在我四十多歲時,差距拉開了。三妹夫包工程發了財,四妹夫升了官,弟弟做批發生意風生水起,他們都到城裡買了房子。他們都忙,很少與我聯繫,連母親他們也不回來看。

三妹一直埋怨我那麼早就把她嫁了,四妹說對我沒有姐妹情宜,我沒陪過她,她只跟三妹親,她是三妹帶大的。

弟弟做生意問姐妹們借錢,其他妹妹們都湊了五萬,我窮,掏空了家底兒只籌了一萬,從此弟弟也對我有看法,疏遠我。

母親生病,姐妹們總讓我拿主意,我是老大,看病的錢也讓我墊付,墊付後再朝他們要就跟我欠他們似的,錢掏得不情不願,怨聲載道。

我的女兒考上大學問弟妹們借錢,最窮的二妹給了兩千,三妹四妹和弟弟給了五百,說不用還了。女兒自尊心強,明白了怎麼回事兒,把錢都還了回去,讓我不要再求他們,她自己打工賺學費。

兒子大學畢業後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我求關係最強的三妹幫忙,就差給她下跪了,三妹理都不理我,還嫌我兒子內向,沒出息。

二妹感激我的救命之恩,一直和我關係不錯。但她更多是想巴結妹妹們,想加入她們有錢人的群體沾沾光。

過年過節,弟弟妹妹們來看母親,東西放下轉身就走,我和母親忙乎半天做的吃的總是不合他們胃口。他們去飯店聚餐,輪流請,我窮請不起,他們自然不叫我。

手足之情已然如此,我不再奢望,讓我傷心的是母親的態度。她跟著我住,我自問沒有虧待她,可是她總惦記去城裡的弟弟妹妹家享福,每次去都被氣得哭著回來仍然不死心。心心念念弟弟妹妹們給的生活費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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