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時期,許曼雲夫婦被隔離調查,不能與親人會面。
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將這個家族打入了谷底。
患難之中,不離不棄
說到底,高玉清只是劉家的保姆,這場禍事原本與她無關。
況且,主家從雲端跌落,自身都難保,又如何能付得起她的薪水?
高玉清大可置身事外,一走了之。
憑她的手藝,想再找一戶好人家,也並非難事。
但高玉清沒有這樣做,甚至連想都不曾想過。
在這段艱難的日子裡,她義無反顧地撐起了劉家的天,成了五個孩子唯一的依靠。

高玉清和五個孩子
然而,劉氏夫婦被調查,也就意味著這個家沒有了收入來源。
當時的人們對這樣的家庭都避之不及,自然不會出手相助。
為此,高玉清想盡一切辦法,只想讓孩子吃好、不受苦。
她將買來的麥子磨成面,一點一點挑出裡面的麥麩,揉成窩窩頭。
又怕他們吃著沒味兒,便步行到偏遠的農村挖來棉花草。
再將其與少量的調味料拌在一起做成鹹菜,搭配著吃。
她的手藝不錯,運氣好的時候,能用多餘的鹹菜換到一些糯米粉。
高玉清便將棉花草剁碎,與糯米粉拌在一起,做成棉花草饃饃。

「是高娘救了我們的命。」
時至今日,回憶起那時的情景,劉健鳴仍淚流滿面、動情地說道。
她清楚地記得,有一天,許久不見葷腥的飯桌上多了一盤炒肉。
正疑惑著怎會有錢買肉的時候,她就發現高娘手上一直佩戴的銀鐲子不見了。
問起鐲子的去向,高玉清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拿去當了。」
劉健鳴吃驚地看過去,半天說不出話來。
因為她知道,那個鐲子是高玉清的嫁妝,是她與娘家、與過去唯一的聯系。
想著高娘為了他們,竟然將自己的珍貴之物都賣了,劉健鳴心裡很不是滋味。
從那時起,她便下定決心,長大以後,一定會好好孝敬這個不是母親勝似母親的人。

風波過去,許曼雲和丈夫回到家中。
看著五個孩子都健健康康,屋內一切如舊,心中無限感激。
而後更是聽劉建鳴說起,高娘為他們把祖傳的鐲子都變賣了,更是覺得如此大恩,無以為報。
好在如今苦盡甘來,劉家又恢復了往日的安樂。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五個孩子也已長大成人。
他們陸陸續續離開老宅、各奔前程。
當兵的當兵,結婚的結婚......
那一刻,劉志台看著為這個家辛苦操勞幾十年的高玉清,便想著要為她做些什麼。
和妻子商量後,他們決定為她介紹個老伴,讓其有個歸宿。
許曼雲雖說心裡不舍,但轉念一想,總不能把高姐姐困在劉家一輩子。
可話剛出口,她就後悔了。
因為這話聽在高玉清的耳里,就是另一層意思。
她撇著嘴問:
「曼雲,你們想要趕我走了嗎?」
許曼雲看著像孩子一樣委屈的高姐姐,自知失言,慌忙向她解釋。
此後,再也沒有人提過此事。

高玉清和許曼雲老年時
1998年,劉志台去世之後,兩個老姐妹住在劉家的老房子裡,相伴度日。
於許曼雲而言,高玉清早已不是她們家的保姆,而是她的至親。
年輕的時候,她總是被高玉清護在身後。
如今兩人都已年邁,更年輕的許曼雲主動照顧起這個老姐姐。
每日晨起,她會為高玉清讀報。
吃完晚餐,許曼雲會牽著姐姐的手,去公園遛彎兒。
就這樣,兩人度過了一段悠閑又自在的老年時光。

可天有不測風雲,隨著年歲的增長,病痛也隨之而來。
2007年,高玉清突然病倒,五個孩子嚇得魂飛魄散。
而就在這時,老三劉健鳴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舐犢之情,反哺之恩
那是一個普通的周末,晚飯之後,高玉清覺得困意襲來,便起身去洗漱了。
看著想要跟過來的劉健鳴,她嗔怪道:
「你高娘還沒老到那個地步。」
但四十分鐘過去,高玉清還沒出來。
劉健鳴有些坐不住了,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卻沒有得到回應。
她將耳朵貼在門上,又大聲喚了幾聲:
「高娘,你好了嗎?」
可除了嘩啦啦的水聲,什麼聲音也沒有。
這邊動靜太大,其他人都圍了過來,大哥劉建勇急得一腳把門踹開。
只見,高玉清蜷在浴缸里,已經昏了過去。

劉家五兄妹在醫院輪流守了七天,她才終於脫離危險。
重病之後,高玉清卻就此癱瘓,再不能行走,生活也不能自理。
可是五兄妹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根本抽不出太多的時間和精力照顧她。
這樣一來,要如何安置高娘成了一大問題。
思來想去,大夥兒認為送她去敬老院是個不錯的選擇。
那裡設施齊全,有專業的人員可以二十四小時照看高玉清。
更重要的是,敬老院旁邊就是醫院。
而且那個地方離他們的住所並不遠,兄妹幾人也方便去看她。
如此看來,這似乎是個萬全之策。
可劉健鳴卻堅決反對,並且當場做出一個驚人的決定:
「高娘辛苦養育我們一場,她現在病成這樣,怎麼能讓外人照顧她,我來!」

但丈夫劉晉安並不能理解她的決定。
又不是親娘,他搞不懂妻子為什麼要把這個包袱背在身上。
可劉健鳴心意已決,她不顧丈夫的反對,執意提前辦理了內退;
並將高玉清接到自己家中,專職照料。
從此之後,高娘成為了劉健鳴生活的中心。
時光就像倒轉回了小時候,只不過角色轉換過來。
劉健鳴像高娘照顧他們一樣,為她洗澡洗頭、喂飯穿衣。
即使高娘因為大小便失禁而弄臟衣物,她也毫不嫌棄,任勞任怨地清理。
為了讓高玉清重新站起來,劉健鳴帶著她跑遍了各大醫院。
可最終,得到的都是同一個答案:
老人年事已高,希望渺茫。
但她死活不信:
「高娘一定能好起來,我就有這個信念。」

一旁的劉晉安看著妻子堅定的神情,心裡的不滿漸漸消散,轉而生出一絲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