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翻臉?」
門口傳來一聲壓抑的怒喝。沈若曦提著那個熟悉的保溫桶,站在門口。她剛剛去交了最後一筆錢,那是她賣掉公寓剩下的所有積蓄。
看到姐姐和姐夫逼迫父親,她終於爆發了,像一頭護崽的母獅子一樣沖了進來,擋在父親床前。
「你們想幹什麼?爸還在病床上,你們就在這算計房子?你們還有沒有人性!」
沈曼之指著沈若曦罵道:「你個死丫頭裝什麼好人!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獨吞房產!爸,您別信她的,她連口肉都不給您吃,能給您養老?」
「夠了!」
一聲怒吼震得病房嗡嗡作響。沈國良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抓起枕頭下的那張化驗單和那一疊厚厚的繳費記錄,狠狠地甩在了沈曼之的臉上。
紙片像雪花一樣散落。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沈國良指著地上的紙,手指顫抖,「這是你給我買的『特級燕窩』!這是想要我命的毒藥!還有這些繳費單,二十萬!全是若曦一個人交的!你們交過一分錢嗎?」
沈曼之撿起那張化驗單,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趙鵬也慌了神,往後退了兩步。
「爸……這……這可能是那個朋友騙了我……我也是受害者啊……」沈曼之試圖狡辯。
「你給我住口!」沈國良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到了現在你還在撒謊!我還沒死呢,你就給我喂毒藥,你是巴不得我早點死好拿房子是不是?」
他轉過頭,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瘦弱卻堅定的沈若曦,眼淚止不住地流:「若曦……爸錯了……爸是老糊塗了啊……爸把你當草,把這兩條狼當寶……爸對不起你啊!」
沈若曦轉過身,抱住痛哭流涕的父親,眼淚也跟著掉下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沈國良擦乾眼淚,指著門口的律師和沈曼之夫婦,一字一頓地說:「房子,我早就做了公證。但是現在,我要改主意了。」
「這房子,我要賣掉!一半用來治病,剩下的一半,我要給若曦贖回她的公寓!至於你們兩個畜生,從今往後,別再讓我看見你們!滾!都給我滾!」
沈曼之和趙鵬見事情敗露,房子也沒了指望,又怕承擔後續的高額醫藥費,灰溜溜地夾著尾巴逃走了。後來聽說,趙鵬因為詐騙和債務問題被起訴,沈曼之的日子也過得一地雞毛。
一個月後,出院那天,陽光很好,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沈國良坐在輪椅上,看著正在給他整理衣領的小女兒。她雖然瘦了,但眼睛裡有了光彩。
沈國良手裡端著那碗溫熱的、散發著淡淡藥香的「白粥」,喝了一口,那味道雖然清淡,卻一直暖到了心底。
他拉著女兒的手,老淚縱橫地感嘆:
「我病重後,大女兒天天給我送燕窩,小女兒卻只送白粥,直到出院後才明白真相——這世上最貴的不是幾千塊的燕窩,而是這碗熬盡了心血的白粥啊。」
沈若曦笑了,那笑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溫暖。父女倆相視而笑,那輛輪椅軋過落葉,向著家的方向,慢慢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