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面試那天。
剛好那天，老師找我有點事情。
我去的時候，陳琛正在和幾個同學聊天。
「沈柔還沒回校啊？」一個同學八卦地問他。
「嗯。」
「生病這麼嚴重？」
「我不太清楚。」
「你不是她男朋友嗎？」同學好奇。
「剛談，還不太熟。」陳琛苦笑著說道，「也不知道為什麼，之前覺得好像很喜歡，非要追到她不可，可真的在一起了，已經一兩個月沒見了，好像也不特別想念。」
「真有你的。」同學調侃，「校花都被你騙到手了，你卻不稀罕了。」
「誰說我不稀罕，我的意思是……」
陳琛突然看到了我。
他話沒說話，就直接向我走了過來，「齊歡。」
我皺眉看著他。
「你準備得怎麼樣？」陳琛關心道，「聽說這次面試的老師特別嚴厲，你到時候別緊張……」
「不勞駕你擔心了。」
我直接從他面前走過。
恍惚聽到他身後有同學在說，「陳琛，你還不知道嗎？齊歡早就放棄了讀研的名額了。」
當天下午。
我去食堂吃飯的時候，陳琛在寢室樓下等我。
我沒搭理他。
他連忙追上來，拉著我，激動地問道，「齊歡，你為什麼不讀研了？」
「和你有關係嗎？」我不耐煩地看著他。
「就因為我和沈柔在一起了，你連學業都不顧了？你未必也太孩子氣了……」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和你沒關係，是我自己的決定。」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什麼心思我不明白嗎？」陳琛篤定道，「你騙不了我。」
「就算如此，又能怎麼樣？」我回問他。
說到底，我確實也是因為放棄了陳琛，才選擇出國的。
「你怎麼能這樣，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為了讀研擠破了腦袋，你卻說不要就不要了，你知不知道現實社會有多殘酷，不讀研你一個本科生，能找什麼好工作……」
「陳琛。」我打斷他的話，「你管好你自己吧，我的事情不需要你關心，更不需要你插手。」
「齊歡，我是為了你好……」
「你再這樣靠近我，就是在犯賤了。」
陳琛愣了一下。
他看著我。
我甩開他的手。
他仿若突然沒有了力氣一般，沒有再來拽我。
15
畢業答辯那幾天。
沈柔終於回校了。
一回來就被新聞社的學弟學妹們堵住了。
那天的學校直播人氣爆棚。
幾乎全校的師生都來圍觀，也有外校的進來看熱鬧。
「沈學姐，你終於回校了，現在可以履行你的承諾，當眾卸妝了吧？
「你放心，我們都是原視頻拍攝，不信我們拿支筆試試。
「當初我們採訪齊學姐的時候，也是這個攝像頭，絕對不會讓你吃虧的。」
沈柔面對新聞社的記者，有些尷尬。
她推脫道，「我，哎，來學校太急了，本想著明天當眾卸妝的，今天不是沒帶卸妝紙嗎？」
「我們有，我們都準備好了。」
說著，新聞社的學弟學妹就拿來了卸妝濕巾，放在了沈柔的面前。
「我想到我有點事情，要不晚點吧，我先回趟寢室，你看我現在大包小包的……」沈柔為難地說道。
「卸妝就一兩分鐘的事情，不會耽擱學姐太久的。」
直播間裡面也有同學開始評論，【沈柔不會是不敢吧？】
【看她神情閃躲的樣子，不會是真的不敢卸妝了吧。】
【你們懂個屁，這都是節目效果，沈柔越是這樣，才會越打臉齊歡。】
【還節目效果，真以為在拍綜藝大片啊？】
同學們吵得很熱鬧。
沈柔在所有人的矚目下，緩緩地拿起濕巾。
她正想要往臉上擦拭的時候，突然面色難堪地說道，「我，我肚子痛，我想去個洗手間……」
「這邊有個洗手間。」一個學弟連忙說道，「你進去吧，我們在外面等你，你的行李我們幫你守著，放心，絕對不會丟。」
沈柔咬了咬牙，走進了洗手間。
兩個新聞社的同學，也跟著走了進去。
沒過幾分鐘，沈柔就和兩個同學一起出來了。
「沈學姐，現在可以卸妝了吧？」
沈柔找不到藉口了。
她只能硬著頭皮卸妝濕巾往臉上擦。
看上去動作很重，但實際很輕，濕巾上沒有一點妝痕。
她笑著說，「我都沒怎麼化妝，你們非要我卸妝……」
「學姐，我來幫你吧。」
新聞社的幾個同學都看不下去了。
她演技太拙劣了。
所有看直播的同學都看出來了，她根本沒有真正卸妝。
「不，不用……」沈柔想要拒絕。
但同學已經動手了。
濕巾擦過的地方，瞬間就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跡，濕巾上也都是妝。
「我自己來……你們停手。」
沈柔大聲叫著他們。
整個人很慌張，完全沒有了所謂的女神范。
新聞社的同學似乎不相信她了，幾個女生又動手在沈柔的臉上擦拭了起來。
很快。
沈柔那張臉就純素顏了。
沈柔整個人尷尬到了極致。
「我，我還在感冒，現在面色還很憔悴……」
無論她怎麼狡辯，但她太過普通的五官，無比蠟黃的皮膚，就是一目了然。
彈幕也變得瘋狂，【我去。沈柔的素顏和之前曝光出來的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之前的素顏比她現在更好看。】
【她怎麼好意思錘齊歡的？她比齊歡丑太多了。】
【不知道陳琛知不知道？後不後悔？】
16
陳琛或許後悔了吧。
沈柔很醜的事情，現在全校皆知。
所有人都在看陳琛和沈柔的笑話。
陳琛從小又是個好強的人。
當然，這也不在我的關心範圍內。
我只想順順利利完成畢業答辯。
答辯當天，我又看到陳琛了。
看到他和幾個同學在一個角落聊天。
「你都沒見過沈柔卸妝的樣子嗎？」一個同學好奇地問道。
「我哪裡知道，她睡覺都不卸妝的。」陳琛無語。
「那現在你倆怎麼樣了？」
「分手了唄，還留著幹嘛，被人恥笑？」陳琛憤怒至極，「這簡直是我這輩子的奇恥大辱。」
「這有什麼，你是男的，你也不吃虧啊，就當多睡了個女人唄。」同學無所謂地說道。
「話也不能這麼說。」另一個同學反駁，「陳琛因為這件事情和齊歡鬧掰了，以後怕是追不回來了。齊歡真挺好看的，性格又好。」
「不用擔心。」陳琛不屑一顧地說道，「我當初能去追沈柔，就篤定了齊歡我肯定能追回來。」
「我聽說她不是都放棄和你一起讀研了嗎？」
「就因為她放棄了，我才更加肯定她有多喜歡我。」陳琛很得意，「她為了我連學業都不要了，你說我要是主動求和，她能不答應嗎？」
「還得是琛哥……」
我轉身走進了答辯室。
畢業答辯很順利。
答辯完後，我就直接回了家。
我媽早就給我買好了機票。
三天後出發。
我收拾好自己所有的行李，找了中介把家裡的房子掛了出去。
出國的事情，我就告訴了曾琴一個人。
晚上的時候，曾琴莫名其妙給我發了一個微信，【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正想問發生了什麼事情，房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我看著陳琛，真不想開門。
「齊歡，我知道你在裡面，你不開門我就不走，一直不走。」
我無語地打開，冷漠道，「有事兒？」
「你要出國了？」
我微愣。
瞬間明白，剛剛曾琴給我發信息什麼意思了。
我也沒生氣。
本來也沒想過隱瞞。
只是無關緊要的人，沒必要單獨告訴。
「嗯。」我點頭。
「齊歡，你怎麼能出國？你怎麼能丟下我出國？」陳琛一下暴怒了，他猩紅著眼眶，不相信地看著我，「你為什麼不給我說一聲？」
「我為什麼要給你說？陳琛，你是我的誰啊？」我好笑地問他。
「我們，我們不是朋友嗎？」
「不是。」我否認，「很久就不是了。」
「你是不是還在生氣我和你睡了不負責，我現在負責了，我們在一起吧……」
「陳琛，在你心目中我就這麼廉價嗎？呼之則來揮之則去？」
陳琛無措地看著我。
「別來找我了。」說著，我就要關上房門。
「你是不是在生氣，當初我把你的丑照發在了表白牆上？不是我，我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是沈柔偷偷拿我手機把照片傳了上去，為此我還和她大吵了一架。」
「不是。」我冷漠地搖頭。
「那是，當初我當著高中同學的面不給你面子嗎？我不是給你道過歉了嗎？你要是不滿意，我在班級群裡面再給你道歉……」
「不是。」我打斷陳琛的話，「和其他沒有任何關係，僅僅是陳琛，我不喜歡你了，一點都不喜歡你了。」
17
「我不信。」陳琛搖頭，「齊歡，我不信你不喜歡我了。」
「所以才會對我那般，有恃無恐是吧？」
「我……」陳琛無話可說，不停地道歉，「是我錯了，我之前真的就是鬼迷心竅，我其實真正喜歡的人你一直是你，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總覺得我的一輩子都賴在了你一個人身上，我會覺得有點不甘……」
「但陳琛，感情經不起折騰。」我冷漠道，「錯過了，就不愛了。」
「不能不愛，齊歡，你不能不愛我。」陳琛突然哭了，眼淚就這麼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就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求你了，就一次……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會了，我以後只愛你一個人。」
「可我，真的愛不起來了。」
面對陳琛的崩潰，我出乎意料地平靜。
之前還不敢確定。
這一刻我無比堅信，我對陳琛一點感情都沒有了。
我關上了房門。
徹底和陳琛分開了界限。
三天後，我出發去國外。
走向安檢口時，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齊歡，我就在機場，你要是不想走了就回頭。】
我把簡訊刪除了，打開了飛行模式。
大步走了進去。
從此，餘生不見。
我真的以為我和陳琛再也不會見面了。
結果今年過年，我媽因為一些事情要回國，還有房子賣出去後，也需要處理一些手續問題，當初我爸媽離婚時，房產證上面是我的名字。
曾琴知道我要回去，死活拽著我去參加同學會。
我答應了。
去的路上，曾琴一直在我耳邊嘀咕陳琛的事情。
「我聽同學說，陳琛這半年過得像個行屍走肉，據說讀研期間總是被導師罵蠢貨，同學說再這樣下去，他肯定研究生畢不了業。
「對了，一直沒有給你解釋，上一次我不是給陳琛說漏了嘴，說你要出國嗎？我可不是為了撮合你們。
「是去年同學會，你和沈柔在廁所裡面聊天的話，其實被我們班一個女同學在廁所間裡面錄了下來，但當時看陳琛這麼冒火，沒敢拿出來，後來大概良心過不去，就偷偷發給我了，我氣不過就直接發給了陳琛。
「陳琛來找你道歉沒？」
我笑了笑搖頭，「這還重要嗎？」
「也是。」曾琴點頭，「你現任男朋友可比陳琛帥一百倍，可靠一百倍。」
我臉有些紅。
出國後我新交了男朋友。
這次回國，也有部分因為他的事業雖在國外，但父母在國內，順便見見家長。
18
走進同學會的包房。
所有人看到我都很熱情，「齊歡來了。」
「還以為你出國了就不回來呢，結果半年就回國了。」
「是不是放不下什麼人？」
我自然看到了陳琛。
半年不見，他看上去瘦了一大圈。
同學起鬨，讓我坐在了陳琛旁邊。
我也沒有拒絕。
對我而言，陳琛僅僅是一個同學。
飯桌上，我一直和其他同學互動，喝酒，聊天。
陳琛好幾次想要主動和我說話，都被我忽視了。
酒過三巡。
班長發話，「去年今天我們不是鬧得有些不太愉快嗎？現在我們的主人翁要來給大家道個歉。」
所有人都看向了陳琛和我。
陳琛站起來。
他拿起白酒杯，「去年是我不對，誤會了齊歡，還說了些難聽的話，我在這裡, 自罰一杯, 希望齊歡能夠原諒我。」
他一飲而盡。
我其實知道, 陳琛酒量並沒有那麼好。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這半年我一直在反思自己，我知道我錯得離譜, 希望齊歡能夠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我當著所有同學的面發誓, 我要是再做對不起齊歡的事情, 我就出門被車撞死。」
他再次一飲而盡。
陳琛倒滿第三杯酒。
這次，他看向我, 深情的眼眸泛著淚花，「我真的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我真的以為你不要我了, 你知道當我聽說你要回國時, 我有多開心嗎？
「給我一次機會, 做我女朋友好嗎？
「從今以後，我的世界只有你。」
陳琛把第三杯酒喝完之後，單膝跪在了我的面前，深情款款地看向我。
周圍的同學都在拍掌附和, 「齊歡，答應他。」
「答應他。」
我不由得笑了一下。
所以這是早就預謀好的。
曾琴連忙在我耳邊說道，「和我沒關係, 我真不知道, 我要知道絕對不會讓你來參加同學會。」
我當然相信曾琴。
「陳琛, 我說過, 我們已經過去了。」我當眾拒絕, 「別再做這些無用的事情, 這只會讓你更難堪。」
丟下這句話, 我起身直接走了。
「齊歡。」
陳琛追了出來。
餐廳外。
陳琛在身後叫著我, 小心翼翼地問道，「齊歡，你回來, 不是因為, 原諒我了嗎？」
「我們之間沒有原諒不原諒。」我笑著說道, 「我們之間只有曾經，沒有以後。」
「可是……」
陳琛還想說什麼。
一輛帕拉梅拉停靠在了我們的面前。
「歡歡, 同學會結束了嗎？」
西裝革履的男人從車上下來, 他走到我面前, 滿臉的寵溺, 「外面這麼冷，怎麼不等我到了才出來。」
陳琛怔怔地看著我們的互動，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也剛出來，走吧。」我主動靠近他。
他順勢將我擁在懷裡。
又紳士地幫我打開副駕駛室的門。
「齊歡, 我真的弄丟你了嗎？」
身後的陳琛，哽咽地問我。
我沒有回頭。
用行動表示一切。
車上，男朋友看著後視鏡，輕笑著說道, 「他好像哭得蠻厲害的。」
「那你要不要停車？」
「想都別想。」
男朋友一腳油門，生怕我後悔。
怎麼會後悔呢？
我早就和過去做了了斷。
往後餘生，再無蹉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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