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頭,是付星瑜。
他伸手,牢牢攥緊了我的。
許知硯始終不發一言地看著。
他的視線落在我們十指交叉的手上,停駐兩秒後,對上我平靜的目光。
許知硯勾唇笑了起來。
像以往,每次我惹他生氣後,那種無奈又縱容的笑意。
他向我伸出手,溫聲開口。
生怕嚇到我一樣。
他說:「阿初,玩兒夠了麼,我來接你回家了。」
我站著沒有動。
付星瑜上前一步,將我擋在身後。
他沉聲:「您請回吧,她的家就在這裡,哪也不用去。」
許知硯沒理,好像沒有聽他說話一樣。
他還是溫柔地笑著,是我很久很久沒有見過的那種笑意。
他一步步向前走,直到在我面前站定。
付星瑜死死盯著他,許知硯恍若不覺。
他兀自重複:「我們回家,好不好?」
看我依舊不回答,他伸手,想觸碰我的手, 被我下意識地躲閃開。
許知硯眼中划過受傷。
語氣都帶了些許顫音:
「阿初, 跟我回去。
「回去我們就結婚, 好麼?
「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阿初, 我們結婚。」
誠然,我萬萬沒想到, 許知硯會在此刻說這種話。
付星瑜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臨近爆發的邊緣。
為防止事情繼續惡劣發展,我忙撓了撓他的手心, 以示安撫。
「你去那邊等我下,我跟小叔把話說清楚。」
付星瑜略有遲疑。
我捏了捏他的手, 對他無聲做了個口型:「相信我。」
12
「要不要走走?」
許知硯斂下沉寂的眸子, 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路燈下, 小路無端顯得有幾分寂寥。
許知硯率先打破沉默。
「阿初, 跟我回家吧, 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我沒有忽視你,也沒有不愛你。
「我只是,只是想再等等, 你生日那天, 我本來都策劃好了跟你求婚, 可是出了些意外……
「阿初……」
許知硯的聲線越來越抖, 語速也越來越快。
說到最後, 幾乎已經不成句子。
我心口不受控制地咯噔一下。
為什麼。
要在現在。
說這些話呢?
不覺得太晚了嗎?
我搖頭。
深吸一口氣, 拒絕。
「小叔,那不是我的家了。」
這個稱呼落地,許知硯的臉色又白了幾分。表情也很是茫然。
我看著他,扯出了抹乾巴巴的笑。
然後一字一頓,說得很是認真:「所以你別再說這種話了,好嗎?」
「我感覺,很難堪。」
許知硯剎那間變了神色。
他眼睛裡有一瞬間的恍惚。
而後木木地重複了這兩個字:「難堪……」
是的。
難堪。
許知硯沒想到我會說出來這兩個字。
我曾經對他的感情,現在他回應我的感情。
在此時此刻, 都令我無比地難受。
許知硯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臉上的表情碎裂。
茫然也被哀傷取代。
「阿初。」
我看他這樣,心裡頗為不是滋味。
但狠狠心,決定把話說開。
錯誤的感情已經糾纏不清這麼多年了。
不能再拖了。
「小叔, 我們回不去了。
「你的回應來得太晚。
「我已經不愛你了。」
沉默許久。
許知硯開口:「阿初, 對不起。」
我笑笑:「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
許知硯說完這句。
眼中隱隱泛起淚光,最後凝聚成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
我看得難受。
卻已經是無關男女之情。
踮腳,伸手。
替他抹去這滴淚。
就像以往的十三年間, 他無數次在我傷心時做的那樣。
「小叔,我們都向前看吧。
「我依舊會把您當親人。」
人不能只活在過去。
太傷感, 也太無力。
不如勇敢向前。
13
看著許知硯的背影在視線內消失後。
剛剛被烏雲遮住的月亮忽然露了出來。
明亮, 皎潔。
有風輕輕拂過,我一陣輕鬆的同時。
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
不過轉瞬。
身上忽然一暖。
我轉頭。
一件外套落在身上,暖暖的。
「笨蛋, 就算要聊,也可以去屋裡啊,晚上風大,回頭再給你凍感冒了。」
我仰頭看付星渝。
忽然想到一句話。
山海自有歸期, 風雨自有相逢。
付星瑜摟住我,手指點在我的額頭上。
「想說什麼,這副表情。」
我看到月光下我們兩個的影子。
不禁笑開。
原來對的人兜兜轉轉真的會在一起。
萬幸。
這場漫長的等待。
沒有被辜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