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呢？待我說明來意，周明坤第一句話是：「是不是你媽讓你來的？」
第二句話是：「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學費你問你媽要。」
然後他就搖上了他寶馬 7 系的車窗。
從車窗縫隙里，我看到了坐在車裡的後媽和後媽的閨女蔣冉冉。
蔣冉冉一臉嘚瑟地看我，仿佛她是我爸的掌上明珠，而我，是個要飯的。
想起曾經的這一幕，我簡直想把巴掌甩在我爸臉上，但是我不能，我還有一步神操作沒完成。
就在這時候，我媽上樓來了。
也許是不敢打我，只能刺激我媽，我爸當著眾位鄰居的面對我說：「你走吧，就當我沒生你這個閨女！」
我媽拳頭都要打上去的時候，我拉住了她的手。
鄰居則紛紛指責他是個無德的父親。
我在我媽耳邊說：「別動手，我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緊接著，我從容地從行李包里翻出紙筆，簡單擬了個協議，讓我爸簽字畫押，請眾人做個見證。
周明坤看著協議，眉頭緊皺。
我則大聲念出協議內容：「諸位好鄰居們，你們都親耳聽見了，我爸說，他就當沒生過我這個閨女，既然他不慈不仁不義，不願意當個人，那我周雨晴也不求他當我爸爸。
「今天，就請各位給我幫我做個見證，周明坤和周雨晴，自 2009 年 8 月 30 日永久脫離父女關係。從今往後，無論周明坤是破產還是被詐騙，是患上重疾還是被車撞死，均與我周雨晴沒有一毛錢關係！」
鄰居們紛紛咋舌，也有好事者叫了聲「好樣的！」
迫於壓力，周明坤很快在協議上籤了名字摁了手印。
然後，我就拉著我媽離開了現場。
原本我媽還想拿那最後一件行李，但我說：「算了，垃圾就扔掉吧，沾染了不好的氣息，影響我們的新生活。」
我媽驚訝地看著我，但很快就笑了笑說：「好，都聽閨女的。」
此時，一個跟我媽關係比較好的大媽站了出來，替我擦乾了眼淚。
「好好過，混出個樣來，給你這個瞎爹瞧瞧。」
「就是，你們娘倆今後可得好好的，為了個人渣不值得！」
在鄰居們七嘴八舌對我和我媽的祝福聲中，我爸臉都氣腫了，而後媽早就躲進了家裡，不敢出來。
現在知道丟人？
晚了，我相信經過今天這一鬧，我爸和後媽但凡要點臉，估計都要馬上賣房搬走。
而明年這個小區房價就會迎來史無前例的上漲。
唉，想到他們未來會因為賣房這個決定痛悔終生，我幾乎都要忍不住大笑出聲。
周明坤、林淑娟，你們這輩子可甭想跟上輩子一樣過得順風順水，舒舒服服了。
你們欠我和我媽的，我一樣不落，都要拿回來。
回我媽新租的房子之前，我拉著我媽去吃了眉州東坡扣肉。
上一世，我媽怕胖，雖然喜歡吃他們家的扣肉，但總是為了減肥不去吃。
這一世，我不想讓我媽減肥。
果然，吃到扣肉，我媽嘴角一直都是向上彎的。
2.
我媽是個美人。
雖然離婚的事情讓她看上去有一些憔悴，但笑起來，眉眼彎彎，依舊明媚動人。
我心內一動。
想起上一世，我媽自從離婚後，她的嘴角好像一直往下耷著。
我一直以為我媽跟我一樣，是因為覺得不甘心，所以一直走不出離婚的陰影。
但眼下看我媽的模樣，她似乎並沒有被離婚的事情影響太多。
那麼有沒有可能：
上一世我媽的鬱郁不歡，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我？
我不禁想起上一世的今天。
我被我爸爸打破了頭，我媽和我爸大打出手，但我爸最後連醫院都不肯送我去。
等我在醫院裡做完處理，我媽摟著我跟我說：「從今以後，你就當沒有他這個爸爸。」
可是當年的我，完全不能接受這個現實。
我想不通，我爸為什麼要對蔣冉冉好，而不對我好。
畢竟我才是他親閨女。
我覺得是蔣冉冉搶了我的爸爸。
我在學校里事事都跟蔣冉冉爭鋒，但每次都失敗。
我爸給蔣冉冉買新手機，我就把新手機給她摔壞。
我得不到的東西，她也別想享受。
後媽跑到學校里當著我媽的面罵我：「有媽生，沒媽養。」
我就當場破口大罵回去，什麼 BITCH、什麼婊子，中英文夾擊，什麼難聽罵什麼。
渾不管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我狀若潑婦，我媽在一旁難堪到抬不起頭。
後來，我爸打了我一巴掌，當面質問我媽：「林晗，這就是你教養出來的女兒？你們林家的教養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但即使那麼難堪，我媽依舊把我護在身後，將我爸撓了一個滿臉花。
她質問我爸的話，我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我教出來的女兒怎麼了？她只是想讓她親爸爸多看她一眼有錯嗎？
「你們渣男賤女，相親相愛，我嫌髒嫌臭嫌噁心，不願意計較，並不意味著你們倆的事就不髒不臭不噁心了。怎麼你們能做？我閨女不能說嗎？
「周明坤，你應該感激你親閨女不嫌你髒，還願意千方百計地想讓你再看他一眼。可惜你 TM 不配！
「你就好好給你的後閨女當爹吧，我閨女不需要你了。我今天把話撂這，你今後要是再敢動她一指頭，我拼了這條命，也讓你完蛋，你就看我敢不敢！」
許是被我媽的氣勢嚇住。
我爸丟下一句「瘋子」，就護著我後媽和她後閨女離開了。
後來，他找了關係，給蔣冉冉調了班，就為了讓蔣冉冉遠離我遠一點。
而被丟下的我，則因為屢次跟蔣冉冉找碴，而差點被記了大過。
最後還是我媽各種求人，才沒有在檔案里記下這一筆。
那天我媽接我回家，非常難過地跟我說：「晴晴，媽媽對不起你，沒辦法給你一個愛你的爸爸。」
「但是你的人生歸根結底是你自己的，就算你爸爸不愛你，你也要好好活呀。」
我媽說完這些話，就進廚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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