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軟糖舉到燈光下,眼睛睜得大大的,緊緊地盯著軟糖,仔仔細細地查看。
「嗯……好像還不錯。」他輕聲嘟囔著。
隨後,他的嘴角慢慢上揚,那笑容逐漸擴大,露出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笑容。
那笑容十分扭曲,臉頰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著,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即將得逞的狂熱光芒,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計劃即將成功。
「嘿嘿,一切都要按照我的計劃來了。」他小聲嘀咕著,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
「這軟糖,就是她的噩夢開始。」他又自言自語道。
接著,他站起身,腳步不緊不慢地朝著梳妝鏡走去,每一步都邁得很穩。
「接下來,就該準備下一步了。」他邊走邊說。
接下來的那一幕,讓我心裡猛地一緊,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揪住,差點把手裡的手機扔出去。
鏡子裡的趙晉,正專注地練習著表情。
他先是緊緊皺起眉頭,眉頭都擰成了一個川字。
眼睛微微閉上,用力擠著眼睛,費了好大勁才擠出幾滴眼淚。
臉上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仿佛真的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他的嘴唇微微顫動,嘴裡似乎在說著什麼。
我趕緊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想要聽清他在說什麼。
只聽到他低沉的聲音傳來:「醫生,求求你救救我老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聽起來十分可憐。
停頓了一下,他又接著說:「她真的瘋了……」
他一邊說著,身體還微微顫抖著。
「我也不想送她去精神病院,可是她拿刀要殺我媽啊……」他加重了語氣,顯得十分焦急。
「我實在是沒辦法了,醫生,你一定要想想辦法。」他眼神里透露出求助的神情,繼續對著鏡子說道。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哀求,繼續苦苦地哀求著。
練完這段說辭後,他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把這一肚子的算計都吸進肺里。
緊接著,他迅速換了一副表情。
那是一種既無奈又沉重的點頭,他的頭緩緩低下又抬起,仿佛承載著千斤重擔。
同時,他嘴裡緩緩說道:
「好,我簽字。」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
「作為監護人,為了她的安全,我同意變賣房產用於治療。」
說完,他還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嘆氣聲里,不知道藏著多少虛假的惋惜:「唉,希望這樣能讓她好起來吧。」
這一刻,我終於徹底明白。
我開始回想,為什麼這半年來,我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
每走幾步路,就感覺渾身乏力,仿佛身體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我也在想,為什麼我的脾氣也越來越暴躁。
以前溫和的我,現在動不動就發火,一點小事就能讓我怒不可遏。
原來,他給我吃的根本不是什麼安神藥,也不是保健品。
那些所謂的「藥」,被他裝在精緻的小瓶子裡,騙我說能讓我身心舒暢。
可實際上,那是能破壞神經系統、致幻、甚至誘導精神分裂的違禁藥物!
他這是在對我進行合法的「化學閹割」和精神謀殺啊!
5.
時間一點點過去,已然到了上午九點半。
我想起婆婆在電話里說的話,那個所謂的「社區醫生」,今天上午就會上門。
我心裡清楚,只要我在他們面前,表現出一副「瘋癲」的狀態。
就像他之前教我的那樣,大喊大叫、胡言亂語。
再加上趙晉手裡早就精心準備好的那些虛假病歷。
那些病歷上,寫滿了莫須有的病症,仿佛我真的是個病入膏肓的瘋子。
那麼,我就能被「確診」為重度精神殘疾。
一旦被鑑定為無民事行為能力人。
那我的處境就會變得非常糟糕。
那麼,作為丈夫的趙晉,就會成為我法定的第一監護人。
到時候,我的房子、車子、存款,
都會落入他的手中。
甚至我這個人的自由,都將由他全權處置。
他,我的丈夫,竟能如此心狠。
他完全可以名正言順地把我的房子賣掉,
用那筆錢去償還他在賭桌上欠下的累累賭債。
而且,他還打算把我關進一所不知名的精神病院。
想像著,我會在那陰森的環境里,
像一朵無人問津的花,慢慢地枯萎、腐爛。
最終,永遠都沒辦法再開口說話。
不得不說,他這計劃,真可謂是一場完美的犯罪。
不見一絲血,也完全不觸犯法律。
說不定,他還能憑藉這惡行,
在眾人面前博得一個「不離不棄好丈夫」的美名呢。
我心裡滿是恐慌,那恐慌像潮水一般不斷湧來。
但我強忍著,努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他想演戲,那我就奉陪到底,
陪他好好演一場終極大戲。
我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了離這兒最近的三甲醫院急診科。
我匆匆忙忙地衝進急診室,焦急地對醫生說道:「醫生,我誤食了不明藥物。」
醫生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問道:「什麼時候誤食的?大概吃了多少?」
我努力回憶著,回答道:「就今天,具體吃了多少我也不清楚。」
然後,我急切地要求醫生:「醫生,您快給我抽血化驗吧,並且加急做毒理檢測。」
醫生皺了皺眉,說:「行,先別著急。」
我強調著:「醫生,我一定要留下我體內含有致幻藥物的鐵證。」
醫生點了點頭 :「我們會盡力的。」
抽血的時候,針扎進手臂,我疼得眉頭一皺。
護士輕聲說:「別緊張,馬上就好。」
做完這一切之後,我找了個椅子坐下,深吸一口氣。
我顫抖著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連忙說道:「老同學,是我啊。」
我的這位大學同學,如今已經是市局刑偵隊的一名隊長了。
「老陳,我要報案。」
對方愣了一下,問道:「怎麼回事?慢慢說。」
我心急如焚地說:「有人要殺我,用的是藥。」
老陳語氣嚴肅起來:「你先別慌,人在哪兒?你現在安全嗎?」
我回答:「我在醫院,暫時安全。」
老陳說:「行,你等我消息。」
我打完電話後,深吸了一口氣。
我站在醫院門口,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然後,疲憊地坐了進去。
我靜靜地坐在計程車寬敞的后座上。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窗外的景色快速地往後退去。
我再次把趙晉的手機拿到手中,掌心微微有些出汗。
我知道,我還有最後一樣東西要找,那就是他究竟在哪裡記錄下了我的「病情」。
我先是輕輕點開相冊,眼睛緊緊盯著螢幕,仔細地翻看著每一張照片。
瞧著照片里的畫面,心裡想著,說不定這裡面就藏著我要找的東西。
然而,一圈看下來,裡面並沒有我想要的東西。
我撇了撇嘴,輕聲嘟囔:「怎麼會沒有呢?」
接著,我又點開備忘錄,一個字一個字地仔細查看。
每看一句話,我都滿懷期待,可每看完一段,希望就又熄滅一分。
最後,依舊一無所獲。
我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自言自語道:「到底藏哪兒了呢?」
我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一個名為「科學計算器」的APP上。
作為一名專業的審計,我對數字向來十分敏感。
我瞧著這個APP的圖標,心裡琢磨著,它的大小明顯有些不對勁。
我在心裡默默對比著,普通的計算器APP通常只有幾十MB。
可這個「科學計算器」卻足足有2個GB,這差距也太大了。
我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忍不住跟自己說:「這很可能是一款偽裝成計算器的相冊。」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螢幕上輸入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然後輕輕點擊確認,眼睛緊緊盯著螢幕,滿心期待著能打開。
然而,螢幕上卻顯示「密碼錯誤」。
我皺了皺眉頭,咬了咬嘴唇,心裡有些失落。
我思索片刻後,嘴裡念叨著:「那試試他的生日吧。」
接著又輸入了他的生日,再次點擊確認。
可依舊不對,螢幕上再次跳出「密碼錯誤」的提示。
我無奈地閉上雙眼,靠在椅背上,努力回憶著他曾經說過的話。
腦袋裡像放電影一樣,閃過我們相處的點點滴滴。
突然,一個日期在我腦海中浮現。
那是他喝醉後無意中提到的,他所謂「初戀女友」的生日。
我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目光有些呆滯地落在手機螢幕上。
手指微微顫抖著,
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在螢幕上輸入了「0 - 7 - 1 - 5」。
「咔噠」,一聲清脆的輕響傳來。
那聲音雖小,卻仿佛在寂靜的空間裡炸開。
隱形空間被成功打開了。
那一刻,我的眼眶瞬間紅了,
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我緊咬著嘴唇,心中不是傷心,
而是被一種滔天的憤怒填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