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宇發來一段語音，聲音很急。
「沈小姐，你必須馬上離開那裡，程遠可能要對你下手了。」
沈念握著手機，手指冰涼。
「我怎麼走？他會懷疑的。」
「裝病，就說肚子疼，或者頭暈，讓他送你去醫院，我安排人在醫院接應你。」
「可是……」
「沒有可是，沈小姐，這很危險，你必須馬上離開。」
沈念看著螢幕，腦子裡飛速運轉。
裝病，去醫院，然後呢？
母親下午才到，趙天宇在醫院接應，然後呢？
程遠會發現，會起疑，會打草驚蛇。
到時候，再想收集證據，就難了。
不。
不能走。
至少現在不能。
沈念回過去。
「趙先生，我不能走，我要留下來，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你瘋了？這很危險！」
「我知道危險，但我必須留下來，這是最好的機會，收集證據的機會。」
趙天宇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後發來一條信息。
「好，我尊重你的決定，但你要答應我，一定要小心，隨時保持聯繫，有問題馬上通知我。」
「好，我答應你。」
「還有，我會安排人在度假村附近，如果情況不對，我會立刻進去接你。」
「謝謝。」
「不用謝，沈小姐，保重。」
關了手機，沈念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過計劃。
程遠，劉威，私人診所，假證明，特殊的藥……
他想讓她「生病」，然後，用那份保險，拿到三百萬。
不，不止。
還有她的存款，她的房子，她的一切。
他要的，是她所有的東西。
包括她的命。
沈念睜開眼睛，眼神變得冰冷。
好。
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
看看最後，到底是誰贏。
下午三點，程遠回來了。
他泡了溫泉，臉色紅潤，看起來很放鬆。
「念念，睡醒了？」
「嗯。」
沈念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晚上有篝火晚會，要不要去？」
「好啊。」
沈念點頭，笑了笑。
「那起來換衣服，一會兒就開始了。」
程遠說著，從行李箱裡拿出一條裙子，遞給沈念。
「穿這個，好看。」
沈念接過裙子，是一條米色的連衣裙，款式簡單，很襯她的膚色。
「謝謝。」
「跟我還客氣什麼。」
程遠笑著，轉身去衛生間換衣服。
沈念看著手裡的裙子，手指在布料上摩挲。
標籤在裡面，縫得很緊。
她捏了捏，沒有硬物。
但還是不放心。
「程遠，這件裙子標籤有點扎，我能剪掉嗎？」
她對著衛生間喊。
「能啊，剪掉吧，在抽屜里有剪刀。」
「好。」
沈念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找到剪刀，把裙子的標籤剪掉。
仔細檢查，沒有東西。
這才鬆了口氣，換上裙子。
兩人下樓，篝火晚會已經在度假村的草坪上開始了。
同事們圍成一圈，中間是熊熊燃燒的篝火，有人在烤肉，有人在唱歌，很熱鬧。
「程經理，這邊！」
有人招手。
程遠拉著沈念走過去，在空位上坐下。
「來，沈小姐，喝點飲料。」
一個女同事遞過來一杯果汁。
沈念接過，說了聲謝謝，但沒喝。
「念念，你怎麼不喝？」
程遠看著她。
「我不渴，一會兒再喝。」
沈念說，把果汁放在一邊。
程遠沒再說什麼，轉頭和同事聊天。
沈念安靜地坐著，看著篝火，腦子裡卻在觀察四周。
程遠的同事，大概二十幾個人，有說有笑，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這些人里，有多少是程遠的同夥？
有多少，知道他做的那些事？
沈念不知道。
但她知道，程遠敢帶她來這裡，一定有他的依仗。
要麼，這裡的人，都是他的同夥。
要麼，他有別的計劃。
「沈小姐，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突然問。
沈念回過神，笑了笑。
「我在廣告公司做策劃。」
「哦，那挺辛苦的，經常加班吧？」
「還好，習慣了。」
「你們公司最近是不是在做一個地產的項目？我好像在電梯里看到過你們的廣告。」
男人很健談，一直問東問西。
沈念應付著，心不在焉。
突然，程遠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站起來。
「我去接個電話。」
說完，走到一邊，接起電話。
沈念盯著他的背影，看到他走到一棵樹後面，背對著人群，說了很久。
然後，他掛了電話，走回來，臉色有點凝重。
「念念，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什麼事？」
沈念下意識地問。
「公司的事，有點急，我去處理一下，你在這兒等我，別亂跑。」
程遠說著，拍了拍她的肩，轉身快步離開。
沈念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心沉了下去。
公司的事？
現在是晚上七點，周末，公司能有什麼事？
他在撒謊。
他去見劉威了。
沈念站起來，想跟上去。
但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不能跟。
程遠很警惕，如果被他發現，就前功盡棄了。
而且，她也不知道劉威在哪。
沈念坐回位置上，看著篝火，心急如焚。
怎麼辦？
就這麼等著？
手機震了一下。
是趙天宇。
「沈小姐，程遠離開篝火晚會了，往度假村後面的別墅區去了，我的人跟過去了，你別動，等我消息。」
沈念鬆了口氣。
趙天宇安排人跟著了。
「好，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嗯，你小心，別喝任何人給的飲料，也別吃任何東西。」
「我明白。」
關了手機，沈念看著面前那杯果汁，拿起來，假裝喝了一口，然後偷偷倒在了旁邊的草地上。
「沈小姐，程經理怎麼走了？」
旁邊的眼鏡男又問。
「公司有點事，他去處理一下。」
沈念笑笑，心裡卻提高了警惕。
這個人，為什麼一直盯著程遠？
是程遠安排他盯著她的嗎？
「哦，程經理真是辛苦，周末還要忙工作。」
眼鏡男推了推眼鏡，笑得很憨厚。
「是啊，他一直很忙。」
沈念應付著，不再說話。
眼鏡男也沒再問，轉頭和別人聊天去了。
沈念坐在那裡，度秒如年。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程遠還沒回來。
趙天宇也沒消息。
篝火晚會還在繼續，同事們唱歌跳舞，玩得很嗨。
但沈念一點心情都沒有。
她看著手機，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終於，手機震了。
是趙天宇。
「沈小姐，程遠進了B區8號別墅，進去了大概二十分鐘，還沒出來，別墅里除了他，還有兩個人，一個男的，五十多歲，應該就是劉威，還有一個女的，三十多歲，身份不明。」
沈念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們在裡面幹什麼？」
「不清楚，窗簾拉得很嚴，看不到，但我在外面聽到了一些聲音，好像在……吵架。」
「吵架？」
「對，程遠的聲音很大，好像在質問劉威什麼，但聽不清具體內容。」
沈念皺眉。
吵架？
程遠和劉威吵架？
為什麼？
「趙先生，你能再靠近一點嗎？我想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不行，太危險了，別墅周圍有監控，我的人進不去。」
趙天宇頓了頓。
「不過，我安排了一個微型無人機，從樓頂飛過去，看看能不能拍到什麼。」
「好，有消息立刻告訴我。」
「嗯，你小心，程遠可能快回來了。」
沈念關掉手機，抬頭看向別墅區的方向。
夜色中，幾棟別墅零星分布，燈光昏暗。
B區8號，是哪一棟？
程遠在裡面，和劉威，還有一個女人，在吵什麼？
他們在計劃什麼？
或者說，計劃出了什麼問題？
沈念的腦子飛速運轉。
突然，她想到一種可能。
程遠和劉威的合作，出了問題。
劉威可能臨時加價，或者，想退出。
程遠不同意，所以吵起來了。
如果是這樣，那對她來說，是好事。
至少，程遠的計劃，可能會延遲，或者失敗。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程遠。
「念念，我這邊的事處理完了，馬上就回來，你還在篝火晚會嗎？」
「在。」
「好，等我十分鐘。」
掛了電話，沈念的心沉了下去。
程遠要回來了。
她還沒搞清楚，他和劉威到底在吵什麼。
怎麼辦？
「沈小姐，程經理要回來了？」
旁邊的眼鏡男突然問。
沈念嚇了一跳，轉過頭，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哦，我猜的，他一般出去不會超過半小時。」
眼鏡男笑笑，推了推眼鏡。
沈念盯著他，突然覺得，這個人，不簡單。
「你好像很了解程遠？」
「還行吧，我和他同事五年了，算是比較熟的。」
眼鏡男說著，湊近一點，壓低聲音。
「沈小姐，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沈念的心跳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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