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花看著地上的證件碎片，突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你...你不能這樣！結婚證撕了也不算數！"
"是嗎？"曉雨冷笑，"那我明天就去民政局辦離婚手續，看看算不算數。"
李建國終於開口了："曉雨，有話好好說，別衝動..."
"爸，不是我衝動，是有些人太過分了。"曉雨看了劉桂花一眼，"我可以包容，可以理解，但我不會忍受無理的欺負。"
她走向門口，劉桂花還想攔，被李建國拉住了。
"讓她走吧。"李建國嘆了口氣。
曉雨打開門，回頭看了明軒一眼："明軒，如果你想挽回，就拿出男人的樣子來。如果你只想做個聽話的兒子，那我們就到此為止。"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在每個人心裡都像雷鳴一樣響。
客廳里，一家四口面面相覷。
劉桂花看著身上的湯漬，又看看地上的證件碎片，突然有些後悔了。她只是想給新媳婦一個下馬威，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
"都怪你！"明軒突然爆發了，對著母親大喊，"你為什麼要踢她？為什麼？"
這是明軒第一次對母親大聲說話，劉桂花愣住了。
"我...我也沒想到她會這樣..."劉桂花聲音有些發虛。
"你沒想到？"明軒紅著眼睛，"媽，你知道我有多喜歡她嗎？我追了她兩年才追到手！"
李雅在旁邊小聲說："哥，要不你去追她回來？"
"追？怎麼追？"明軒苦笑，"你們看到她的眼神了嗎？那是徹底失望的眼神。"
他蹲下身，撿起地上的證件碎片，手在顫抖。
"媽，您滿意了嗎？"明軒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在劉桂花心裡。
劉桂花看著兒子痛苦的樣子，心裡也開始難受起來。她只是想讓新媳婦知道這個家的規矩，怎麼就鬧成這樣了？
但她嘴硬，還在為自己辯護："是她先不懂禮貌的，我教訓她怎麼了？"
"教訓？"明軒站起身，看著母親，"媽，您覺得踢人是教訓嗎？"
3
第二天一早，曉雨準時出現在律師事務所。
她換了一身幹練的黑色職業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看不出任何昨天的痕跡。只有仔細看，才能發現她眼底的紅血絲。
"曉雨，你怎麼這麼早？"同事張慧剛到辦公室，就看到曉雨已經在整理案卷了。
"睡不著，就早點來了。"曉雨頭也不抬地說。
張慧走過來，發現曉雨手上沒有戴婚戒，昨天還在炫耀的結婚證也不見了蹤影。
"你和明軒...吵架了？"張慧小心翼翼地問。
曉雨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了張慧一眼："離婚了。"
"什麼？"張慧嚇了一跳，"昨天不是剛領證嗎？怎麼就..."
"一言難盡。"曉雨不想多說，"對了，今天有什麼新案子嗎？"
張慧知道她不想談這個話題，就轉移了注意力："有個家庭糾紛案，當事人姓王，說是婆媳矛盾引起的。"
曉雨苦笑一下："婆媳矛盾？那正好，我現在最有發言權。"
上午十點，王女士準時來到律師事務所。她四十多歲，穿著樸素，眼睛紅腫，顯然哭過。
"林律師，您一定要幫幫我。"王女士一坐下就開始哭訴，"我真的受不了了。"
曉雨遞給她紙巾："王女士，您先別急，慢慢說。"
"我和我老公結婚十五年了，一直和婆婆住在一起。"王女士擦著眼淚，"剛開始還好，但這幾年越來越過分了。"
"怎麼過分法？"
"她什麼都要管，我買什麼菜，做什麼飯，甚至我穿什麼衣服她都要指手畫腳。"王女士越說越激動，"最過分的是，她還當著鄰居的面說我不孝順，說我克她兒子。"
曉雨聽著，心裡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那您丈夫呢？他什麼態度？"
"他？"王女士冷笑，"他就會說'都是一家人，你讓讓她'。讓？我讓了十五年了！"
曉雨點點頭，繼續問："您想怎麼解決？"
"我想離婚，但是房子是婚前他買的，我擔心分不到財產。還有孩子，我怕爭不過撫養權。"
曉雨仔細記錄著，然後說："王女士，根據您的情況，我們可以從幾個方面入手..."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曉雨詳細分析了王女士的情況，從財產分割到子女撫養，從證據收集到訴訟策略，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得很周全。
王女士聽完，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林律師，您說得太對了！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女人不是好欺負的！"
"對，"曉雨堅定地說，"任何人都沒有權利踐踏別人的尊嚴，包括家人。"
送走王女士後，曉雨坐在辦公桌前發獃。王女士的遭遇讓她想起了昨天的事情，也讓她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選擇。
"曉雨，你真的決定離婚？"張慧端著咖啡走過來。
"嗯。"曉雨接過咖啡，"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
"可是你們才剛結婚啊，是不是太衝動了？"
曉雨搖搖頭："不是衝動，是看清了現實。一個連自己妻子都保護不了的男人，不值得託付終身。"
正說著，曉雨的手機響了。是明軒打來的。
她看了一眼，直接掛斷了。
手機又響了，還是明軒。
曉雨關機。
下午，曉雨正在整理案卷，前台小李跑過來："曉雨姐，有人找你。"
曉雨抬頭一看，明軒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束玫瑰花，眼睛紅紅的，顯然一夜沒睡好。
"曉雨，我們談談好嗎？"明軒的聲音很輕。
辦公室里的同事都看過來，曉雨不想在這裡鬧，就起身走向會議室。
"五分鐘。"曉雨冷冷地說。
明軒跟進會議室，關上門，把花放在桌子上："曉雨，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然後呢？"曉雨坐下，表情平靜。
"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你說得對，我確實沒有保護好你。"明軒眼中含著淚，"我向你道歉，也代我媽向你道歉。"
"代你媽道歉？"曉雨冷笑，"明軒，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嗎？"
"我明白，我媽她..."
"不是你媽的問題！"曉雨打斷他，"是你的問題！"
明軒愣住了。
"明軒，你媽踢我的時候，你在想什麼？你媽讓我跪下道歉的時候，你在想什麼？"曉雨站起身，"你想的是息事寧人，想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從來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我..."明軒張口結舌。
"一個連自己妻子都不敢維護的男人，有什麼資格說愛我？"曉雨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明軒，我們不合適。"
"曉雨，我可以改的，我真的可以改！"明軒急了，"我會和我媽說清楚，我會保護你的！"
"晚了。"曉雨搖搖頭，"有些話說出口就收不回來了，有些事情做了就沒法挽回了。"
她走向門口，明軒想拉住她，被她躲開了。
"明軒，我們已經結束了。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工作。"
說完，曉雨打開門走了出去，留下明軒一個人站在會議室里。
同事們看到曉雨出來，都假裝忙著工作，但耳朵都豎著。
曉雨回到座位上，繼續整理案卷，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她握筆的手在微微顫抖。
張慧走過來，輕聲問："你還好嗎？"
"很好。"曉雨頭也不抬，"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她是真的覺得好。雖然心裡還有些痛，但更多的是解脫。
她終於不用再委屈自己去迎合別人了，不用再為了所謂的和諧而忍氣吞聲了。
她重新找回了自己。
4
周末，曉雨決定去趟超市買些生活用品。她現在一個人住，很多東西都需要重新置辦。
在日用品區挑選洗髮水時，她聽到身後有人在小聲議論。
"就是她，李明軒的老婆。"
"聽說結婚第一天就和婆婆打起來了。"
"現在的年輕人啊，一點都不懂事。"
曉雨回頭看了一眼，是兩個五十多歲的阿姨，應該是李家的鄰居。她沒有理會，繼續挑選商品。
"哎，你說這女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呢？"其中一個阿姨聲音更大了，"婆婆說兩句就受不了，這以後怎麼過日子？"
另一個阿姨附和："就是啊，我們那個年代，哪個媳婦不是這麼過來的？現在的女孩子太嬌氣了。"
曉雨放下手中的洗髮水，轉身走向兩個阿姨。
"兩位阿姨，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曉雨禮貌地說，"我是林曉雨，你們剛才說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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