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了,媽。都過去了。」
我爸嘆了口氣,拍拍我的背。
「閨女,委屈你了。」
我搖搖頭。
「不委屈。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顧峰沒有再聯繫我。
婆婆似乎也消停了。
我樂得清靜,專心陪爸媽適應新環境,熟悉小區,打理陽台的小花園。
新家充滿了生機和暖意。
然而,我知道,以婆婆張鳳蘭的性格,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她眼裡,我不僅「背叛」了顧家,還「偷走」了「本該屬於」她兒子的大房子。
她一定會想盡辦法鬧。
果然,平靜在第四天被打破。
物業李經理打電話給我,語氣有些為難。
「蘇小姐,有幾位自稱是您婆家的人,在小區門口鬧事,說要找您,還……還拉了個橫幅,說您騙婚騙財,霸占房產,吸引了不少人圍觀。您看……」
我眼神一冷。
果然來了。
「李經理,麻煩您讓保安維持好秩序,不要發生衝突。我馬上下來處理。」
「晴晴,怎麼了?」 我媽擔憂地問。
「沒事,媽,我下去一下,很快回來。」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從容地走向電梯。
走到小區門口,遠遠就聽到婆婆尖利的哭喊聲。
「大家都來看看啊!就是這個女人!蘇念晴!騙我兒子結婚,偷偷轉移財產,買下這大房子!現在還想把我兒子趕盡殺絕啊!」
「沒天理啊!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
只見婆婆坐在地上,旁邊站著顧峰的兩個堂兄弟,拉著一條醒目的白色橫幅,上面用紅字寫著:「無恥媳婦蘇念晴,騙婚霸產,天理難容!」
顧峰站在一旁,臉色鐵青,想拉婆婆起來,卻被她甩開。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小區住戶和路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看到我出現,婆婆更像是打了雞血,猛地跳起來指著我。
「她來了!就是這個狐狸精!大家評評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有同情,也有看熱鬧的戲謔。
顧峰看到我,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我平靜地走過去,掃了一眼橫幅,目光落在婆婆臉上。
「張女士,你這是在幹什麼?」
「幹什麼?我讓你身敗名裂!讓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婆婆唾沫橫飛。
「我的真面目?」
我微微一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開。
「我的真面目,就是一個靠自己的專業能力,合法賺錢,給自己父母買套房子安度晚年的普通女兒。」
「倒是你,張女士。」
我上前一步。
「未經允許,在我居住的小區門口聚眾鬧事,拉橫幅誹謗汙衊,擾亂公共秩序。這些,我都已經錄像取證。」
我舉起手機。
「根據法律規定,你的行為已經涉嫌尋釁滋事和誹謗。需要我現在就報警,讓警方來處理,並保留追究你法律責任的權利嗎?」
婆婆被我冷靜的氣勢和「報警」、「法律責任」等字眼鎮住,一時噎住。
周圍人的議論風向也開始轉變。
「看著挺講理的一個姑娘啊……」
「就是,人家自己賺錢給爸媽買房,有什麼錯?」
「這婆婆也太潑辣了,跑來人家小區鬧……」
婆婆臉一陣紅一陣白,惱羞成怒。
「你……你嚇唬誰呢!報警?你報啊!讓警察來看看你這騙來的房子!」
「騙?」
我收起手機,從隨身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複印件。
「這是購房合同關鍵頁複印件,上面有我的簽名和付款方式。」
「這是購房款的部分銀行流水,顯示資金來自我的個人設計工作室帳戶,與婚姻關係存續期間的共同收入無關。」
「這是律師出具的法律意見書初稿,明確這處房產屬於我的婚前個人財產轉化,不屬於夫妻共同財產。」
我將複印件展示給周圍的人,也對著婆婆和顧峰。
「所有證據,一清二楚,合理合法。」
「張女士,你口口聲聲說我騙、我偷、我霸占。請問,證據呢?」
「拿不出證據,就在這裡汙衊誹謗,煽動鬧事。你真當法律是兒戲嗎?」
婆婆被我連番質問,啞口無言,只能耍無賴。
「我不管那些!反正這房子就是我兒子的!你必須分一半!不然我天天來鬧!讓你住不安生!」
「你可以試試。」
我語氣轉冷。
「看看是警察來得快,還是你鬧得快。看看是你丟臉,還是我麻煩。」
我轉向一直沉默的顧峰。
「顧峰,如果你還是個男人,就把你媽帶走。協議我給了你,離或不離,怎麼離,拿出個章程來。用這種撒潑打滾的方式,只會讓我更看不起你,也讓你們顧家,成為笑話。」
顧峰臉色慘白,拳頭緊握。
最終,他狠狠拽了一下婆婆。
「媽!別鬧了!還不夠丟人嗎?走!」
「我不走!我不……」
「走!」
顧峰幾乎是拖著掙扎哭罵的婆婆,在他的堂兄弟幫忙下,狼狽地擠開人群,離開了。
那刺眼的橫幅被遺棄在地上。
圍觀人群見沒熱鬧可看,也漸漸散去。
但我知道,很多人看我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敬佩和好奇。
我彎腰,撿起那條橫幅,仔細疊好。
物業李經理走過來。
「蘇小姐,您看這……要不要我們加強一下門口的安保?防止他們再來?」
「謝謝李經理,暫時不用。」
我笑了笑。
「該來的總會來。不過,下次他們再來,直接報警處理就行。麻煩您了。」
「應該的,應該的。」
回到樓上,爸媽焦急地等在門口。
「晴晴,沒事吧?」
「沒事,解決了。」
我把橫幅扔進垃圾桶。
「他們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來鬧了。」
但我心裡清楚。
以婆婆偏執的性格,一次受挫,絕不會罷休。
她一定會想別的辦法。
而顧峰……
他那份猶豫和掙扎,恐怕也還沒到盡頭。
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
我需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門鈴又響了。
這次,可視門禁里出現的,只有顧峰一個人。
他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臉色憔悴,眼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念晴,我們談談。」
我讓他進來了。
這次,爸媽沒有出來,把空間留給我們。
顧峰坐在沙發上,沒有看周圍奢華的環境,只是緊緊盯著我。
「協議我看了。」
「嗯。」
「房子……真的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沒有。」
他苦笑一下。
「我媽……她去找過律師了。律師說,你的證據鏈很完整,房子想要分割,幾乎不可能。」
我沒說話。
「她還讓我去查你……查你外面是不是有人,所以才這麼急著離婚,獨占財產。」
我抬眼看他。
「你查了?」
顧峰沉默片刻,搖搖頭。
「沒有意義了。念晴,我們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這個問題,你應該問你自己,還有你媽。」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如果我答應離婚,按照你的協議草案。那套老房子,你要怎麼分?」
「根據婚後共同還貸的出資比例,以及房屋增值部分,計算我的份額。你可以選擇折價補償給我,或者賣掉房子分錢。」
我公事公辦。
「當然,具體數字可以協商。我不會多要一分不屬於我的,但也絕不會放棄我應得的。」
顧峰深吸一口氣。
「好。我會儘快請律師核算。如果……如果我勸服我媽,不再鬧事,我們和平解決。你能不能……」
「不能。」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顧峰,我們之間,沒有如果,也沒有回頭路了。」
顧峰眼神徹底黯淡下去。
他拿起文件袋,站起身。
「我明白了。我會儘快給你答覆。」
走到門口,他停下。
「念晴,對不起。」
「還有……祝你以後幸福。」
他走了。
這一次,背影蕭索。
我靠在門上,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解脫?有。
一絲悵然?或許也有。
但更多的是塵埃落定的平靜。
我以為,這就是結局了。
財產分割,簽字離婚,一別兩寬。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人性在利益面前的扭曲。
一周後,顧峰那邊沒有消息。
我正要聯繫我的律師,準備啟動訴訟程序。
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進來。
「請問是蘇念晴蘇小姐嗎?」
「我是,您哪位?」
「我是雲城市《都市快聞》的記者,我姓王。我們接到一位張鳳蘭女士的爆料,是關於您『婚內惡意轉移資產,騙取巨額房產,遺棄丈夫』的事情,想向您核實一下情況。請問您方便接受採訪嗎?」
我的手指微微收緊。
張鳳蘭。
你竟然找了媒體?
想把事情徹底鬧大,用輿論來壓我?
「王記者,關於此事,我目前不便接受採訪。所有關於我個人財產的問題,都已在法律框架內處理,並準備通過司法途徑解決。如果張鳳蘭女士有任何異議,可以在法庭上提出證據。利用媒體煽動輿論,干擾司法公正,並非明智之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