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意味。
「房價這麼高，首付就要一百二十萬，我們真的拿不出來。」
「你堂弟的女朋友家庭條件優越，如果沒有房子，她肯定會分手的。」
我冷冷地看著她。
「一百二十萬？您當年不是獲得了六百萬的拆遷款嗎？」
大伯母的臉色瞬間變得不自然。
「那些錢......那些錢早就花完了。」
「花完了？」
我簡直不敢置信，「六百萬就這樣揮霍一空了？」
「這些年開銷巨大，你堂弟上大學、考研、找工作，哪樣不要錢？」
「我們還購買了豪車，裝修了豪宅，投資也虧損了不少。」
我聽著她的解釋，內心充滿了諷刺。
當年我們為了四萬元的手術費跪地求人，她們卻用拆遷款肆意揮霍。
「大伯母，您還記得十五年前的事情嗎？」
我突然開口詢問。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那個......那個都是過去的事了......
「過去了？」
我的聲音變得冰冷，「我母親跪在您面前九十分鐘的事也過去了？」
「志強，那時候我們確實有難處......
「難處？您剛獲得六百萬還有難處？」
我打斷了她的話。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粗暴地撞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臉色陰沉的魁梧男人闖了進來。
看到這個人的瞬間，大伯母的臉色變得比死人還要蒼白，整個身體都開始劇烈顫抖。
「李秀芬！終於找到你了！」
那個男人的聲音如雷鳴般響徹辦公室。
10
那個黑衣男人大約四十歲左右，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顯眼的疤痕。
他的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緊握的雙拳青筋暴起。
看到他的瞬間，大伯母整個人都癱軟在了沙發上，仿佛見到了惡魔。
「老劉......你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大伯母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完全沒有了剛才理直氣壯的樣子。
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瞬間打破了辦公室里的平靜。
我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內心既震驚又好奇。
這個男人是誰？為什麼大伯母看到他會如此恐懼？
「李秀芬，你還有臉問我怎麼找到這裡的？」
男人的聲音如雷鳴般響起。
「你們夫妻倆騙了我八十萬，消失了整整兩年，以為我找不到你們了？」
八十萬？
我的眉頭緊皺，這又是怎麼回事？
大伯母臉色慘白，身體不停地顫抖。
「老劉，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投資失敗了，錢也沒了......
「投資失敗？」
男人冷笑一聲，「你們拿我的錢去澳門賭博，輸得一乾二淨，還敢說是投資失敗？」
原來如此，我終於明白大伯母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了。
她不僅把六百萬拆遷款揮霍一空，還欠了巨額債務。
現在債主找上門來，她走投無路，才想起要來找我這個「富有的侄子」幫忙。
「老劉，你聽我解釋......
大伯母哭喪著臉說道。
「解釋什麼？」
男人怒吼道，「你們欠我的錢，連本帶利已經一百二十萬了！」
「今天必須還錢，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我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這場鬧劇。
十五年前的那個冬天，我們為了四萬元救命錢跪地求她。
她高高在上，冷眼旁觀，絲毫不為所動。
如今風水輪流轉，她也有了今天。
大伯母轉過頭看向我，眼中帶著絕望和懇求。
「志強，你快幫幫大伯母吧！」
「這個老劉是高利貸，他們不是好人！」
「你現在這麼有錢，一百二十萬對你來說不算什麼，求求你救救大伯母！」
我看著她這副模樣，內心湧起複雜的情緒。
十五年的等待，終於等來了這一刻。
「大伯母，您剛才不是說我們是一家人嗎？」
我的聲音平靜如水。
「那十五年前，我們也是一家人啊。」
大伯母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志強，那時候的事......
「那時候的事怎麼了？」
我打斷了她的話，「您說年輕人應該自己想辦法，不能總是依賴別人。」
「您今天不也是來依賴我的嗎？」
老劉聽到我們的對話，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哦？原來你們之間還有這樣的恩怨？」
他冷笑著看向大伯母，「看來你這個侄子不會幫你了。」
大伯母徹底慌了，她從沙發上滑落下來，跪在了我的面前。
「志強，大伯母給你跪下了，求求你救救我！」
「我知道以前對不起你們，但我們真的是一家人啊！」
「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看著跪在面前的大伯母，我想起了十五年前的那個場景。
同樣是跪地求人，同樣是生死關頭。
但十五年前，跪的是我母親，冷漠的是她。
十五年後，跪的是她，冷漠的是我。
11
我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大伯母。
「大伯母，您還記得您當年是怎麼說的嗎？」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您說，借錢容易還錢難，萬一還不上怎麼辦？」
「您說，這錢是您的，您如何支配是您的自由。」
「您還說，我們不能因為您有錢，就認為您應該借給我們。」
大伯母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志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現在說錯了？」
我冷笑一聲，「當年我母親跪在您面前九十分鐘，您可有一絲後悔？」
「當年我們為了四萬元救命錢走投無路，您可有一絲同情？」
「現在您需要幫助了，就想起我們是一家人了？」
大伯母哭得更加悽慘。
「志強，我知道以前做錯了，但現在真的是生死關頭啊！」
「這些人是黑社會，如果還不出錢，他們會要我的命的！」
老劉在一旁冷冷地說道。
「李秀芬，別說得這麼難聽，我們是正當商人。」
「只是你們欠債不還，我們只能用些特殊手段催收罷了。」
我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說不報復是假的，但看到她這副悽慘模樣，我心中也有些不忍。
畢竟，我不是一個真正冷血的人。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了。
我的助理小王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擔憂的表情。
「陳總，外面來了好幾個人，說是要找您的大伯母。」
「看起來不像好人，要不要報警？」
我看向老劉，他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李秀芬，看到了嗎？我的兄弟們都來了。」
「今天這筆帳，必須算清楚。」
大伯母徹底絕望了，她緊緊抓住我的褲腿。
「志強，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以後我一定會報答你的，求求你了！」
我低頭看著她，想起了十五年前母親的話。
現在，是我該說這句話的時候了。
12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說道。
「大伯母，您還記得十五年前您對我母親說的最後一句話嗎？」
大伯母抬起淚流滿面的臉，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您說，『我們家確實幫不了你，你還是另想辦法吧。』」
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現在，我要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您。」
「我們家確實幫不了您，您還是另想辦法吧。」
大伯母的臉瞬間變得煞白，整個人仿佛被雷擊中一般。
「不......不要這樣，志強
她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老劉看到這一幕，哈哈大笑起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
「李秀芬，看來你這個侄子比你有骨氣多了。」
「人家可沒有忘記你當年是怎麼對待他們的。」
我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
「保安，請上來幾個人，把這些人請出去。」
「另外，報警，說有人在我辦公室尋釁滋事。」
老劉聽到我要報警，臉色也變了。
「小子，你別多管閒事！」
「這是我們之間的私人恩怨，跟你沒關係！」
我冷冷地看著他。
「在我的辦公室里，就跟我有關係。」
「你們的債務糾紛，請到法院解決。」
「這裡是正當的商業場所，不歡迎你們這種人。」
很快，保安和警察都來了。
老劉看到警察，也不敢再放肆。
「李秀芬，這事沒完！」
「你們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說完，他帶著幾個手下離開了。
大伯母依然跪在地上，望著我的眼神充滿了絕望。
「志強，你真的不肯幫我嗎？」
「我是你的大伯母啊......
我看著她，心中的最後一絲憐憫也消失了。
「大伯母，您剛才不是說了嗎？」
「年輕人應該自己想辦法，不能總是依賴別人。」
「您也應該自己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至於一家人......十五年前，您就已經親手斷絕了這層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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