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不再看他們瞬間變得精彩紛呈的臉色,攔了輛計程車,絕塵而去。
回到801,朵朵已經和鄰居家的小女孩玩在了一起,笑聲清脆。許安寧抱起女兒,深深吸了口氣,是自由的味道。
接下來幾天,她雷厲風行。
搬家公司拉走了她所有的物品,包括那套她婚前購買的沙發。房子掛到了中介,標價合理,相信很快能出手。
周建明試圖打電話聯繫她商量房子分期付款的細節,語氣卑微,甚至帶著哭腔。許安寧全程公事公辦,所有溝通通過律師進行,不給他任何打感情牌的機會。
羅律師效率很高,很快將協議提交法院備案,並開始監督執行。
一周後,許安寧正式回到公司上班。她提交了一個醞釀已久、關於優化部門流程的策劃案,思路清晰,數據紮實,獲得了部門總監的高度讚賞,並暗示她季度晉升有望。
生活仿佛按下了重啟鍵,並且是加速向上的模式。
第九章
半個月後的周末,許安寧帶著朵朵在商場遊樂場玩,竟然偶遇了前小叔子周建華的妻子,李梅。
李梅牽著比朵朵大幾歲的兒子周斌,看到許安寧,眼神有些躲閃,但還是硬著頭皮打了招呼:「大嫂……呃,安寧姐,帶朵朵玩啊?」
許安寧淡淡點頭:「嗯。」
李梅打量了一下許安寧,見她氣色紅潤,穿著得體,手裡拎的包也是某個輕奢品牌的新款(許安寧用第一筆項目獎金獎勵自己的),不禁有些訝異。她聽說許安寧鬧離婚,還以為會憔悴不堪。
「那個……聽說你跟大哥離婚了?」李梅試探著問,「媽現在整天在家發脾氣,說大哥沒出息,管不住老婆……還念叨著想搬來跟我們住。」 她臉上露出一絲顯而易見的煩躁和抗拒。
許安寧瞭然。王秀英在大兒子那裡沒討到好,又把主意打到了小兒子家。但李梅可不是軟柿子,當年能讓婆婆心甘情願帶大兩個孩子,也是有些手段的。
「是嗎?」許安寧語氣平淡,「那你們可要好好『孝順』她。畢竟,她為你們家『付出』了十五年。」
李梅聽出了話里的諷刺,臉色有些尷尬,連忙轉移話題,抱怨起婆婆的挑剔和難伺候,話里話外暗示許安寧「不懂事」,把難題甩給了他們。
許安寧耐心聽完,然後微微一笑:「李梅,你知道我為什麼能這麼快離婚嗎?」
李梅一愣。
「因為從始至終,我沒有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許安寧看著遊樂場裡歡笑奔跑的朵朵,聲音平靜卻有力,「經濟獨立,思想獨立,隨時保有離開的勇氣和底氣。婆婆也好,丈夫也罷,他們如何,影響不了我的人生根基。所以,他們才會怕,才會輸。」
李梅張了張嘴,看著眼前這個仿佛發著光的女人,突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她想起了自己這些年在婚姻里的隱忍、算計、和婆婆的鬥智斗勇,忽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和……羨慕。
許安寧沒有再說什麼,起身走向玩得滿頭大汗的朵朵。
有些道理,點到即止。能不能悟,看個人造化。
第十章
三個月後。
許安寧負責的項目圓滿成功,她順利晉升為部門副經理,薪資漲了一大截。賣掉原先房子的錢也已到帳,扣除她應得的部分和補償,剩餘的周建明部分,她也按照協議收到了第一期款項。
她用這筆錢,加上自己的積蓄和公積金,在同一個小區,貸款買下了一套更舒適、朝向更好的兩居室二手房。雖然面積不如以前大,但完全屬於她和朵朵,裝修溫馨,充滿了她們母女倆的喜好。
搬家那天,羅律師來暖房,還帶了個禮物——一盆生機勃勃的綠植。
「祝賀新生,許經理。」羅律師笑著打趣。
「多謝羅大律師鼎力相助。」許安寧真誠道謝。
朵朵在新家的兒童房裡歡快地跑來跑去,陽光灑滿地毯。
偶爾,許安寧從共同的朋友那裡聽到周建明的消息。據說他和王秀英住在一起,矛盾不斷。王秀英嫌兒子賺得少(補貼弟弟的窟窿要填,分期付款壓力大),不會伺候人;周建明怨母親毀了他的婚姻,害他背債,在家整天陰沉著臉。工作上也因狀態不佳,錯失了一個重要機會。
至於王秀英是否真的搬去了小兒子家,又引發了怎樣的新矛盾,許安寧已不再關心。
那些人,那些事,都已徹底退出了她的人生舞台。
周末,她帶著朵朵去新開的博物館,去郊外野餐,去學她一直想學的油畫。她的生活被工作、自我提升和陪伴女兒填滿,充實而平靜。
有時深夜加班回家,看著窗外萬家燈火,她會想起那段灰暗的婚姻,想起那個懦弱自私的男人和刻薄偏心的婆婆。但心中已無波瀾,只有一種慶幸——慶幸自己終於有勇氣,斬斷枷鎖,掙脫泥潭。
手機亮了一下,是部門總監發來的消息:「安寧,下個月亞太區有個高端峰會,我想推薦你作為我們部門的代表去參加,可能需要出差一周左右,你看時間能安排嗎?這是個很好的學習和展示機會。」
許安寧看著螢幕上女兒熟睡的恬靜臉龐,微微一笑,手指在螢幕上快速回覆:
「謝謝總監信任,時間可以安排。我會提前協調好朵朵的照顧事宜。非常期待這次學習機會。」
按下發送鍵,她走到窗前,眺望遠方璀璨的城市天際線。
人生的新篇章,才剛剛開始。而這一次,主動權將永遠掌握在她自己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