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可是！"我打斷了他，"凱文，我問你，如果有一天我和婆婆同時生病住院，你會選擇照顧誰？"
張凱文愣住了，顯然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如果小宇的學校開家長會，婆婆正好過生日，你會選擇去哪裡？"我繼續問道。
張凱文還是沒有回答。
"如果我們的房貸還不上了，婆婆又需要錢裝修，你會怎麼選擇？"
一連三個假設性的問題，張凱文一個都回答不出來，因為他心裡很清楚答案是什麼。
"凱文，這就是問題所在。"我的聲音變得很輕，但是字字清晰，"在你的心裡，永遠是你的原生家庭第一，我們第二。你從來沒有意識到，結婚之後，我和小宇才應該是你的第一選擇。"
"那我媽怎麼辦？"張凱文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她把我養大不容易，我不能不管她啊！"
"我沒有讓你不管她！"我有些激動，"我只是希望你能平衡一下，能夠在做決定之前和我商量一下，能夠在我們需要你的時候，你能在我們身邊！"
張凱文抱著頭，痛苦地說道："曉雨，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媽一哭，我就心軟；她一說需要錢，我就忍不住想幫她。"
"那我哭的時候呢？"我質問道，"我求你的時候呢？小宇需要你的時候呢？為什麼你對她那麼心軟，對我們卻那麼硬心？"
張凱文無法回答。
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凱文，我已經累了。這八年里，我一直在等你改變，一直在相信你會改變，但是我錯了。你不會改變的，因為在你的潛意識裡，你根本就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曉雨，我可以改，我一定可以改！"張凱文激動地說道，"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以後會先考慮你和小宇的感受！"
"你保證？"我苦笑了一聲，"凱文，你知道你這八年里跟我保證過多少次嗎？每次吵架之後，你都會說'我以後會注意的'、'我以後會改的'，但是下次還是一樣。"
"這次不一樣！"張凱文著急地說道，"我是真的意識到問題了！"
"凱文，你知道我這一個月是怎麼過來的嗎？"我沒有理會他的保證，而是說起了自己的感受，"一開始，我確實是在生氣，生你的氣，生婆婆的氣。但是慢慢地，我發現自己不生氣了，反而覺得很輕鬆。"
張凱文瞪大了眼睛。
"是的，輕鬆。"我點點頭，"沒有人再為了錢的事情和我爭吵，沒有人再讓我感到被忽視，沒有人再讓我感到委屈。我和小宇的生活很簡單，但是很平靜。"
"曉雨..."張凱文的聲音變得很小。
"我意識到，原來我可以不用這麼累的。"我繼續說道，"我可以自己賺錢養活自己和小宇，我可以自己做決定而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我可以把所有的愛都給小宇，而不用擔心有人會覺得我偏心。"
08
張凱文徹底沉默了，他低著頭，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過了很久，他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曉雨，你真的要離開我嗎？"
我看著他，這個曾經讓我愛得死去活來的男人，現在看起來如此陌生。但是同時，我也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後悔，看到了恐懼，看到了不舍。
"凱文，我不是要報復你，也不是要懲罰你。"我的聲音很輕很輕，"我只是想要一種不同的生活。我想要一個真正把我放在心上的人，我想要一個真正愛小宇的爸爸，我想要一個真正的家。"
"我可以給你這些！"張凱文急切地說道，"曉雨，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發誓，我以後會改的！"
我搖搖頭："凱文，改變不是靠發誓的，是靠內心的覺醒。你現在說要改，是因為你怕失去我；但是如果我原諒了你，過段時間你還會回到原來的樣子，因為你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到底在哪裡。"
"我意識到了！"張凱文激動地說道。
"沒有，你沒有。"我堅定地說道，"如果你真的意識到了，你就不會問我'就因為那2萬塊錢嗎'；如果你真的意識到了，你就不會說'我孝順我媽怎麼了'；如果你真的意識到了，你就會明白問題不在於那些錢，而在於你從來沒有真正重視過我們。"
張凱文啞口無言。
我站起身，準備去叫小宇回來："凱文，我們分居一段時間吧。你好好想想，想想你要的是什麼，想想什麼對你來說是最重要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想明白了，我們再談。"
"曉雨！"張凱文也站了起來，"你不要走！我們今天就把話說清楚！我不想分居！"
我轉過身看著他："那你告訴我，如果明天婆婆又說需要錢，你會怎麼做？"
張凱文愣住了。
"如果下次小宇生病，婆婆正好有事找你，你會選擇誰？"
張凱文還是沒有回答。
"看吧，凱文，你到現在都回答不出來這些問題。"我苦笑著說道，"這就說明你根本沒有想明白。"
我走向兒童區，叫了小宇過來。小宇看到我們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好，有些擔心地問："爸爸媽媽，你們怎麼了？"
"沒事，寶貝。"我摸摸他的頭，"爸爸工作忙，今天晚上就不回家了。"
"那明天呢？"小宇問道。
我看了一眼張凱文，他的臉色很難看，但是沒有說話。
"明天再說吧。"我牽起小宇的手，"我們回家了。"
"曉雨！"張凱文在身後喊我。
我沒有回頭，牽著小宇走出了咖啡廳。
走到公園門口的時候，小宇忽然問我："媽媽，你是不是不愛爸爸了？"
我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小宇，媽媽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個人，他說愛你，但是每次你需要他的時候他都不在，每次你想和他玩的時候他都很忙，每次你想要什麼東西的時候他都說以後再說，你覺得他是真的愛你嗎？"
小宇想了想，搖搖頭："不是的。如果他真的愛我，就會陪我玩，會給我買我想要的東西。"
"對。"我點點頭，"真正的愛，不是嘴上說說的，而是要用行動來證明的。"
"那爸爸不愛我們嗎？"小宇有些難過。
"爸爸是愛我們的，只是他愛的方式有問題。"我抱抱他，"媽媽希望爸爸能學會怎麼樣正確地愛我們。"
"如果爸爸學會了，我們就能在一起了嗎？"
我看著小宇期待的眼神，心裡一陣酸楚："如果爸爸真的學會了，我們就能在一起。"
但是我心裡知道，有些人是永遠學不會的。不是因為他們不聰明，而是因為他們根本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需要學的。
回到家的路上，我的手機一直在響。都是張凱文發來的消息，有道歉的，有保證的，有哀求的。但是我一條都沒有回覆。
我已經決定了，這一次，我不想再回去了。
不是因為賭氣，不是因為報復，而是因為我終於明白了，有些傷害，是無法修復的；有些失望，是無法挽回的；有些愛，是不會再回來的。
我想要的，是一個真正的家，一個真正愛我們的人，一個真正的未來。
如果張凱文給不了我這些，那我就自己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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