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那張熟悉的沙發上，給王志遠發了一條簡訊："今天有事要和你說，你下班後早點回來。"
下午三點，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王志遠提前回來了，打開門卻看到張秀花站在門外，臉色很難看。
"曉月，你是不是瘋了？"她一進門就開始質問，"你居然要賣房子？"
我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一定是有鄰居看到今天上午的看房，然後告訴了她。
"我賣我的房子，關你什麼事？"我平靜地說。
"關我什麼事？"張秀花幾乎要跳起來了，"那房子裡有我們的血汗錢！你憑什麼說賣就賣？"
"憑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我坐在沙發上，語氣依然平靜，"法律上，這套房子就是我的財產。"
"你......"張秀花氣得說不出話來，"你這是忘恩負義！是過河拆橋！"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你知道嗎？昨天你們走了以後，我想了一夜。我在想，為什麼我要受這種委屈？為什麼我要在自己家裡被人指著鼻子罵？"
"這不是你的家！"張秀花大聲喊道。
"對，這確實不是我的家。"我的笑容更深了，"所以我決定賣了它。"
張秀花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回答。
"你賣了房子，志遠怎麼辦？孩子怎麼辦？"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站起來，"我已經聯繫好了律師，這套房子我有完全的處置權。而且，我會把你們當初出的二十萬還給你們，一分不少。"
"還給我們？"張秀花冷笑，"你以為我們稀罕你的錢？我們要的是房子！"
"房子？"我搖了搖頭，"你們沒有資格要房子。你們自己說的，這二十萬是借款，那我還了借款，房子自然就是我的了。"
張秀花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陳曉月，你不要逼我們撕破臉！"
"撕破臉？"我看著她，"昨天你們罵我晦氣，要我滾回娘家的時候，臉不是早就撕破了嗎？"
就在這時，王志遠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到客廳里劍拔弩張的氣氛，愣了一下。
"這是怎麼了？"
我和張秀花同時看向他，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王志遠看看我，又看看母親，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曉月，你發簡訊說有事要和我說......"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看著他的眼睛說出了那句改變一切的話。
07
"志遠，我把房子賣了。"
話音剛落，整個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王志遠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顫抖著。
"我說，我把房子賣了。"我重複了一遍，語氣依然平靜，"一百一十萬，明天簽正式合同。"
"不可能！"張秀花尖叫起來，"你不能賣！這房子不是你一個人的！"
"法律上是我一個人的。"我拿出房產證，"上面只有我的名字，陳曉月。"
王志遠呆呆地看著房產證，半天說不出話來。
"為什麼？"他終於找回了聲音，"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看著他，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這個男人，我曾經那麼愛他，為了他我放棄了工作，為了他我懷孕生子，為了他我努力融入這個家庭。
但是昨天，當他的父母指著我鼻子罵我的時候，他在哪裡？
當他們說我是外人，說我晦氣，說我心機深沉的時候，他在哪裡？
當我最需要他保護的時候，他選擇了沉默，選擇了懷疑。
"為什麼？"我反問道，"志遠，你覺得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我告訴你為什麼。"我站起身，"因為昨天你們三個人圍著我，指著我鼻子說我是外人，說我心機深沉，說我占了你們家便宜。因為你們說我坐月子會給這個家帶來晦氣。"
"曉月，我爸媽他們只是......"
"只是什麼？"我打斷了他，"只是說出了心裡話？只是把我當成了一個隨時可能跑路的外人？"
王志遠的臉上寫滿了痛苦："我沒有那麼想過你......"
"但是你懷疑了。"我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當你爸媽質疑我的時候，你沉默了。當他們要我證明自己不是為了房子才嫁給你的時候，你沒有為我辯護。"
"我......"
"你在等我的反應，等我主動把房產證上的名字改成你的，來證明我的清白。"我看著他的眼睛，"是不是？"
王志遠低下了頭，算是默認了。
"既然你們都覺得我是為了房子才嫁進這個家的，"我的聲音變得冷漠，"那我就成全你們的想法。我確實要這房子，但不是要和你們住在一起，而是要賣掉它。"
"你瘋了！"張秀花衝過來想要搶房產證，"你不能賣！那是我們的血汗錢！"
我輕鬆地躲開了她，把房產證收了起來。
"你們的血汗錢？"我冷笑，"行，我會把你們的二十萬還給你們，按照現在的市價，還會給你們利息。這樣總可以了吧？"
"我們不要錢！"王德福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站在門口臉色鐵青，"我們要房子！"
"房子沒有。"我搖了搖頭，"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買家的信息，你們去找他們買吧。"
"陳曉月！"王德福指著我，手指都在顫抖，"你這是恩將仇報！是忘恩負義！"
"恩將仇報？"我覺得很好笑，"什麼恩？嫌我晦氣的恩？還是罵我外人的恩？"
"我們養了你兩年！"張秀花哭天搶地，"你懷孕期間，我們給你買了多少營養品？送了多少湯？"
"養了我？"我感覺憤怒在胸中燃燒，"我什麼時候花過你們一分錢？我懷孕期間的檢查費、營養費，哪一筆不是志遠出的？你們送的那幾次湯，就算是養了我？"
"你住的這個房子......"
"這個房子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我打斷了她，"而且我也出了十五萬！我憑什麼不能住？"
客廳里的氣氛越來越緊張，三個人圍著我，仿佛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
但我一點都不害怕。
相反，我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
"你們知道我昨天晚上想了什麼嗎？"我看著他們三個人，"我在想，為什麼我要在自己的家裡受這種委屈？為什麼我要向你們證明我不是為了錢才嫁給志遠的？"
"因為你確實是！"王德福咬牙切齒地說。
"對，我確實是。"我點了點頭，"我確實是為了錢才嫁給志遠的。"
這話一出，三個人都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地承認。
王志遠的臉更白了，眼中滿是受傷和失望。
"你看，"我冷冷地笑了，"我承認了，你們是不是很高興？"
"曉月，你......"王志遠的聲音都在顫抖。
"不過，我要糾正一下。"我繼續說道，"我不是為了你們家的錢才嫁給志遠的，而是為了我自己的錢。"
"什麼意思？"
"這十五萬塊錢，是我工作五年存下來的。"我拿出一張銀行流水單，"這是我的銀行記錄，清清楚楚地顯示了我這五年的存款情況。"
我把單子拍在茶几上："我嫁給志遠，是希望他能保護我的財產，保護我們共同的家。但是現在看來，我看錯人了。"
"曉月......"王志遠想要說什麼。
"別叫我曉月。"我冷冷地看著他，"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孩子怎麼辦？"他聲音哽咽。
"孩子跟我。"我抱緊懷裡的小寶，"我會給他最好的生活，用賣房子的錢。"
"你不能帶走孩子！"張秀花大喊，"那是我們王家的種！"
"種？"我被這個詞氣笑了，"你們把我的兒子叫做種？"
"就是種！"王德福也喊了起來，"那孩子身上流著我們王家的血，你一個外人憑什麼帶走他？"
我看著他們，突然覺得很悲哀。
這就是我曾經想要融入的家庭，這就是我孩子的爺爺奶奶。
在他們眼中，我永遠是外人，是可以隨時被拋棄的外人。
而我的孩子，在他們眼中只是"種"，只是傳宗接代的工具。
"我明白了。"我點了點頭，"我徹底明白了。"
我走到臥室，把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拿了出來。
"你要幹什麼？"王志遠有些慌了。
"我要帶著我兒子離開這裡。"我把孩子的用品裝進箱子裡，"從今天開始，我們母子倆和你們再無關係。"
"不行！"張秀花衝過來想要阻止我，"你不能帶走孩子！"
"為什麼不能？"我冷冷地看著她，"法律上，孩子跟我姓，戶口也在我這裡。我有完全的撫養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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