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找到你姐了嗎？她過得怎麼樣？」
王建國強裝鎮定：「找到了，姐姐過得很好。她說工作太忙，暫時回不來。」
母親臉上閃過失望，但還是點點頭：
「那就好，只要她身體健康就行。」
王建國心如刀絞。
如果母親知道女兒正在生死線上掙扎，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那天晚上，王建國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傳來夜鳥的啼叫聲，悽厲而孤獨。
他想起小時候和姐姐一起看星星的夜晚。
那時候姐姐總說，無論遇到什麼困難，兄妹倆都要互相扶持。
現在輪到他扛起這個責任了。
第二天清晨，王建國比平時提前一個小時到達鋼鐵廠。
車間裡瀰漫著熟悉的熱浪和鐵鏽味。
他仔細觀察著高爐的操作流程，在心中反覆演練著"的每個細節。
就在他準備實施計劃時，車間主任老劉走了過來。
「建國，聽說你請了幾天假去外地？」
老劉關心地問道。
「家裡有事處理。」
王建國簡單回答。
老劉點點頭，突然壓低聲音：
「最近廠里形勢不太好，上級在查安全隱患。你操作的時候小心點，千萬別出岔子。」
這句話讓王建國心頭一緊。
如果現在正值安全檢查的敏感期，那他的計劃豈不是更容易被發現？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中午休息時間，車間裡只剩下值班人員。
王建國藉口檢查設備，來到高爐操作台前。
他的手顫抖著伸向控制閥門，心跳如雷鳴般劇烈。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一條來自深圳的簡訊，號碼陌生。
「你姐姐情況很危急，請立即轉帳五萬元到指定帳戶，否則後果自負。」
王建國瞬間明白了那些高利貸的人又來催債了！
憤怒和絕望交織在一起，他重重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媽的！」
他咬牙切齒地罵道。
這些畜生，竟然趁他不在深圳的時候威脅姐姐！
王建國立即撥通王雪蓮的電話，但傳來的依然是關機提示音。
他又試了幾個號碼，都無法接通。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感湧上心頭。
該不會...姐姐已經出事了吧？
06 意外發現
王建國匆忙請假，當天晚上就趕回深圳。
這次他沒有坐飛機，而是選擇了火車。
不是為了省錢，而是因為他需要時間思考。
在火車上的十幾個小時里，他想了很多。
關於家庭，關於責任，關於生命的意義。
也許製造工傷事故不是最好的解決方案。
也許還有其他辦法。
到達深圳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王建國直奔城中村，一路上心情忐忑不安。
爬上六樓，602房間的門虛掩著。
他推門而入，屋內空無一人。
床上的被褥凌亂，地上散落著一些藥品包裝盒。
顯然有人來過，而且帶走了王雪蓮。
王建國心急如焚，正要下樓詢問鄰居，卻聽到樓道里傳來腳步聲。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是昨天那個光頭男人。
但這次他只帶了一個同夥，而且表情看起來有些慌張。
「你怎麼又回來了？」
光頭男人看到王建國，明顯有些意外。
「我姐呢？你們把她帶到哪裡去了？」
王建國質問道。
光頭男人猶豫了一下，似乎在考慮要不要說實話：
「你姐姐...她昨天晚上突然昏倒了。我們把她送到醫院搶救。」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王建國差點站立不穩。
「哪個醫院？」
他急聲問道。
「南山區人民醫院。不過...
光頭男人慾言又止。
「不過什麼？」
「醫生說她的情況很危險，需要立即手術。手術費要十五萬，我們已經墊付了。」
這些放高利貸的人，竟然會主動墊付醫療費？
看出他的疑惑，光頭男人解釋道：
「你姐欠我們的錢還沒還清，她要是死了，我們找誰要帳去？」
雖然話說得難聽，但王建國明白了他們的邏輯。
債務人活著才有價值，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現在手術已經做完了，但後續治療還需要更多錢。」
光頭男人繼續說道。
「我們不是慈善機構，墊付的錢都要算利息的。」
王建國深呼吸，努力保持冷靜：
「我想去看看我姐。」
「可以，但你要想清楚，現在總欠款已經超過五十萬了。」
五十萬！
這個數字讓王建國頭暈目眩。
但此時此刻，他只關心姐姐的安危。
07 生死邊緣
南山區人民醫院的ICU病房外，王建國透過玻璃窗看著裡面的王雪蓮。
她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臉色蒼白如紙，胸口輕微地起伏著，證明她還活著。
「患者的情況很不樂觀。」
主治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性，表情嚴肅。
「她的免疫系統幾乎完全崩潰，各個器官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衰竭。」
王建國緊握雙拳：「還有救嗎？」
「理論上是有的，但需要進行造血幹細胞移植手術。」
醫生解釋道。
「這種手術的成功率大概在60%左右，但費用很高。」
「需要多少錢？」
「保守估計，至少需要八十萬。」
又是一個天文數字。
王建國感到一陣眩暈，扶著牆壁才沒有倒下。
「而且最重要的是，需要找到配型合適的捐獻者。」
醫生繼續說道。
「一般來說，兄弟姐妹的配型成功率比較高。你可以先做個檢查。」
一線希望！
王建國立即同意進行配型檢測。
抽血化驗的結果要等三天才能出來。
這三天裡，王建國幾乎沒有離開過醫院。
他白天陪在ICU外面，晚上就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湊合一夜。
第三天下午，檢驗結果出來了。
「恭喜你，配型完全匹配！」
醫生興奮地說道。
「這種完全匹配的機率只有25%，你們兄妹很幸運。」
但王建國高興不起來。
配型成功了，但手術費用的問題依然沒有解決。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意外的轉機出現了。
醫院的社工找到了他：
「我們了解了你姐姐的情況，醫院決定為她申請醫療救助基金。如果申請成功，可以減免50%的手術費用。」
50%意味著四十萬！
這已經是非常可觀的數字了。
但剩下的四十萬，依然是個難題。
王建國想起那些高利貸的人墊付的醫療費。
也許...也許可以和他們商量一下。
畢竟，王雪蓮活著對他們也有好處。
08 絕地反擊
王建國找到那個光頭男人，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姐姐需要做造血幹細胞移植手術，成功率60%。如果手術成功，她就能完全康復，重新工作賺錢還債。」
光頭男人眯著眼睛聽完，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出錢給她治病？」
「不是白出，是投資。」
王建國努力說服他。
「我姐姐是清華畢業的高材生，以前在大公司工作，年薪至少三十萬。病好了以後，她完全有能力還清所有債務。」
這個邏輯確實有一定道理。
光頭男人沉思良久，最終點頭：
「我可以考慮，但需要你們簽署更詳細的還款協議。而且，手術如果失敗了，剩餘債務由你來承擔。」
這意味著王建國要用自己的生命做擔保。
但他沒有猶豫：「我同意。」
就在簽署協議的當天，王建國接到了家裡的電話。
是鄰居劉大爺打來的：
「建國，你媽媽突然昏倒了，現在在縣醫院搶救！」
猶如五雷轟頂，王建國差點握不住手機。
一邊是生死未卜的姐姐，一邊是病危的母親。
他該如何選擇？
王建國看了看ICU里的王雪蓮，咬牙做出決定：
「我必須回家看媽媽。但手術不能耽誤，我會儘快回來。」
光頭男人冷笑：「你覺得我會相信你還會回來？」
「那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先做手術。你的骨髓抽出來了，想跑也跑不了。」
這是個陷阱，但王建國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
09 生命的交換
造血幹細胞移植手術安排在第二天進行。
手術前夜，王建國坐在病房裡，握著王雪蓮冰冷的手。
她已經昏迷了好幾天，但醫生說她能聽到外界的聲音。
「姐，你還記得小時候你答應我的事嗎？」
王建國輕聲說道。
「你說過，無論什麼時候，我們都不會拋棄彼此。現在輪到我履行諾言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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