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能力,沒有技術,更沒有吃苦耐勞的精神,離開了那筆不義之財,他一無是處。
他開始日日酗酒,怨天尤人,埋怨父母的偏心毀了他,也毀了哥哥。
林建國看著眼前的一切,一夜白頭。
他終於嘗到了自己種下的苦果。
他引以為傲的小兒子成了爛泥扶不上牆的賭徒,他寄予厚望的養老保障化為泡影。
而那個被他親手趕出家門的大兒子,卻成了他永遠無法企及的存在。
無盡的悔恨,啃噬著他的內心。
08
當林家陷入一片混亂時,林默的生活卻步入了全新的正軌。
他以遠山集團副總裁的身份,正式進入了公眾視野。
蘇遠山沒有看錯人,林默身上那股從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堅韌和務實,以及他出色的學習能力和商業嗅覺,讓他在這個全新的平台上如魚得水。
他主導的第一個項目,就是對一家陷入困境的新能源科技公司進行收購。
這家公司技術潛力巨大,但因為創始人不善經營,導致資金鍊斷裂,瀕臨破產。
林默力排眾議,認為這是一個絕佳的抄底機會。
他親自帶隊,夜以繼日地進行盡職調查,與對方團隊進行了數十輪艱苦的談判。
他的專業、真誠和對未來市場的精準預判,最終打動了對方的創始人,成功以一個極低的價格,將這家潛力無限的公司併入了遠山集團的版圖。
而這家公司,正是當初騙走林濤三百萬的那個「高科技」項目的實體。
當然,林濤投的只是外圍的騙子盤,和公司本身並無關係。
但命運的巧合,就是如此諷刺。
在一次收購細節的對接會上,林默作為收購方代表,坐在寬敞明亮的會議室主位上。
而被收購方的代表團隊中,一個形容憔悴、滿臉頹喪的身影,讓他微微皺了皺眉。
是林濤。
原來,林濤在走投無路之下,聽人說這家公司的創始人是他遠房親戚,便想盡辦法混進了公司,當了個端茶倒水的雜役,企圖能攀上關係,讓他幫自己還債。
他根本不知道公司即將被收購,更不知道收購方的負責人,就是他那個被自己家逼走的哥哥。
當林濤端著茶盤,低著頭走進會議室,聽到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充滿威嚴的聲音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看到了那個坐在主位上,西裝革履、氣場強大、仿佛君臨天下般的林默。
四目相對,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林濤的臉上寫滿了震驚、羞愧、嫉妒和恐懼,手裡的茶盤「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熱水和碎瓷片濺了一地。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林默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他只是平靜地看著狼狽不堪的弟弟,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沒有出言羞辱,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憐憫,只是對旁邊的助理淡淡地說了一句:「把他請出去,會議繼續。」這句輕描淡寫的話,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具殺傷力。
它徹底粉碎了林濤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和尊嚴。
他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會議室,他聽到了身後傳來的林默沉穩有力的發言,聽到了與會者們欽佩的掌聲。
那一刻,他終於清晰地認識到,他和林默之間,已經隔著一條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09

與林濤的偶遇,並沒有在林默心中激起太多波瀾。
對他而言,林家的人和事,都已經是上輩子的記憶了。
他現在的生活重心,是工作和即將到來的新生命——蘇晚懷孕了。
這個消息讓整個蘇家都沉浸在喜悅之中,也讓林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責任感。
他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家庭中,每天陪著蘇晚散步,為她準備營養餐,學習各種育兒知識。
看著蘇晚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感受著胎兒在腹中傳來的有力心跳,林默覺得自己的生命從未如此完整和充實。
他開始和蘇晚一起,籌備一個以他們未來孩子的名義建立的慈善基金會,專門用於資助那些像他一樣出身貧寒,但品學兼優、懷揣夢想的大學生。
他想用自己的力量,去幫助更多的人,避免他們重蹈自己當年的覆轍。
而另一邊,林家的處境已經跌入谷底。
高利貸公司失去了耐心,直接向法院提起了訴訟。
林濤名下的那套豪宅被強制拍賣,用來抵債。
拍賣所得,還完高利貸後所剩無幾。
林建國一家三口,一夜之間變得無家可歸。
他們不得不搬回了拆遷前的老城區,租了一間陰暗潮濕、連窗戶都沒有的地下室。
巨大的落差和接二連三的打擊,徹底摧毀了林建國的精神和身體。
在一個寒冷的夜晚,他突發腦溢血,被送進了醫院。
雖然搶救及時,保住了性命,但卻落下了半身不遂的後遺症,口眼歪斜,話也說不清楚了。
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林建國看著天花板,老淚縱橫。
他想起了林默小時候,聰明懂事,是他的驕傲。
也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被貪婪和偏心蒙蔽了雙眼,親手將這個最該珍惜的兒子越推越遠。
無盡的悔恨如同毒蛇,日夜啃噬著他的心臟。
王麗守在病床邊,看著不成器的林濤和癱瘓在床的丈夫,終於支撐不住,嚎啕大哭。
她恨自己的懦弱和縱容,如果當初她能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事情或許就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走投無路之下,王麗想到了最後一條路。
她打聽到林默以前公司的一個老同事的住址,找上門去,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地講述了家裡的慘狀,哀求對方無論如何也要幫忙聯繫上林默,求他看在血脈親情的份上,救救他癱瘓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