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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老同事最終還是心軟了,通過輾轉的關係,將王麗的話帶給了林默的助理。
當林默聽到這個消息時,他正在蘇遠山的書房裡,陪岳父下棋。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靜地落下了一顆棋子。
「爸,您說我該去嗎?」他輕聲問道。
蘇遠山捻起一顆白子,沉吟片刻,緩緩說道:「去與不去,取決於你的心。你想求一個結果,還是求一個心安?」林默沉默了。
他知道,無論他去不去,他和那個家,都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了。
但他同樣明白,如果不去了結這一切,這件事可能會成為他心裡一根拔不掉的刺。
蘇晚挺著孕肚,從門外走了進來,溫柔地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去吧,我陪你一起。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妻子的理解和支持,給了林默最終的勇氣。
第二天,林默和蘇晚出現在了醫院的病房門口。
當王麗看到他們時,整個人都愣住了,隨即撲了上來,想要抓住林默的衣袖,卻被林默身邊的保鏢不著痕跡地攔住了。
「小默,你終於來了!你快救救你爸,救救我們家吧!」王麗哭得涕泗橫流。
林默沒有理她,他的目光越過她,看向病床上那個形容枯槁、口角流著涎水的老人。
林建國看到他,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複雜的光芒,激動地「啊啊」叫著,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無能為力。
一旁的林濤,則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低著頭,不敢看林默的眼睛。
林默走到病床前,靜靜地看了林建國許久。
這個曾經在他眼中如山一般威嚴的男人,如今卻如此脆弱和不堪。
往日種種,如電影般在腦海中閃過,有怨,有恨,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王麗。
「這裡面有五十萬,足夠支付爸的醫藥費和後續的康復費用,也夠你們找個好點的房子,維持基本的生活。」王麗顫抖著手,不敢去接。
林默將卡直接塞到她手裡,語氣平淡卻決絕:「這是我最後一次叫您『媽』。
生養之恩,我還清了。
從今以後,我們兩不相欠,再無瓜葛。」
說完,他不再看病床上激動得渾身發抖的林建國,也不再看痛哭流涕的王麗和失魂落魄的林濤。
他轉身,牽起蘇晚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間充滿了壓抑和絕望的病房。
門外的陽光明媚而溫暖,照在他們身上。
林默深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感覺壓在心頭多年的巨石,終於被徹底搬開了。
蘇晚感受到了他情緒的變化,對他溫柔一笑。
突然,林默停下腳步,蹲下身,將耳朵貼在了蘇晚隆起的腹部。
他感受到了裡面那個小生命有力的律動,那是他新的家人,是他未來的希望,是他光明的延續。
他抬起頭,眼中含笑,對蘇晚輕聲說:「我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