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辰正啟程，莫要讓本王等你。」
「是！」我應道。
秦王深看了我一眼，負手上了二樓，消失在視線里，身側蓮兒長長呼出口氣。
「郡主，秦王爺好可怕。」
我低聲道：「越是這樣的人，越是好相處，反而不用怕。」
這樣的人有原則，底線分明，和他們相處，只要摸清楚他的底線，相處起來反而輕鬆簡單。
住在外面，我還不習慣，一夜睡得不安穩，第二天天剛亮我就起來了。
洗漱後，我懶得打扮，找了準備好的簡便裙褲，頭髮隨意綁了個髻，倚著窗戶看著東邊緩緩升起的太陽。
正看著，忽然視線里，有人慢慢朝客棧走過來。
那人走得不急不慢，負著手，晨風拂著衣袍，與這天這地渾成一色，美得像一副畫。
我正看得入神，那人忽然抬頭看向我。
是秦王。
隔空對視，我朝他笑了笑：「王爺，早！」
秦王微挑眉，朝著我頷首，「既起了，便早點走。」
「好！」
不知是因為要下雨，還是因為西北更熱，一點風都沒有，在車裡悶一會兒，就一身汗。
我索性將車帘子掀開，貪一點風，秦王不再坐在車裡，而是換成了騎馬。
他走得不急不慢，偶爾停下來等一等，而後又起步。
我看著羨慕不已，也想騎馬。
秦王卻突然停了馬，看向前面的七風山，問我。
「這裡，你可曾來過？」
七風山？我來過的，我記得十一歲的時候，我闖了禍離家出走，走到七風山時車夫搶了我的錢跑了。
黑漆漆的夜裡，我躲在山坳里，四面狼叫，我嚇得一直哭，後來被找回家後，我還病了好多天。
不過，這種事不能告訴他，太糗了。
「沒來過。」我笑著道。
秦王本興致勃勃的神色，一瞬間沉了下去，策馬走了。
我說錯了嗎？
不過，中午吃飯時，我還是厚著臉皮問他，「王爺，我能不能也騎馬？」
若是蕭宴，一定不會同意，因為婦人家拋頭露面，於理不合。
他事事都要求我守禮。
「你會騎馬？」秦王語氣不好。
「我會！我兒時啟蒙過，六藝都會一些。」
秦王沒理我，我訕訕然不好意思說下去了。
吃過午飯我在車上小憩，醒來後，有人敲我的車壁，我掀開帘子便看到車外跟著一匹小馬駒。
馬兒不高，但十分漂亮健壯。
一個時辰而已，秦王從哪裡弄到的馬？
「是給我的嗎？」我驚喜看向秦王，他很嚴肅，「若是不會騎，便不要逞能。」
「謝謝秦王爺。」
9.
我其實很多很多年沒有騎過馬了。
上馬後，秦王繃著臉跟在我身邊，雖沒有說話，但顯然是不高興的。
他大概是認為我騙了他。明明不會騎馬，卻騙他說會。
「你到底會不會？」秦王沉聲問我。
「會、會的！」我笑道，「王爺您先走，我熟悉一下肯定就能追上來。」
秦王沉著臉沒走也沒說話。
我東倒西歪，緊張地抓著韁繩，一會兒功夫就熱出一頭汗來。
小馬駒也不知是不是被我折騰得不耐煩，忽然小跑起來，我抓著韁繩憋著不讓自己叫出聲，但人還是往地上栽去。
人沒落地，等我回神時，我已被秦王接住，由他打橫抱著。
我尷尬不已，「王、王爺！」
秦王帶著一絲不耐煩地將我放下來，「這就是你說的會騎馬？」
「我、我真的會！」
只是很久沒有騎過了。
秦王哼笑了一聲，帶著嘲諷，在他即將開口說話的時候，我趕緊豎起一根手指。
「再給我一次機會，如果我還學不會，我就老老實實去坐車。」
秦王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衝著他笑，儘量笑得討喜一些。
秦王怔了怔，收了眼風，算是默許了。
我又上馬，姿勢大約很難看，但我也不在乎了，死死抓著韁繩，回憶武師父教我騎馬時的要訣。
可惜時間太久我記不住了。
「坐直！」
忽然，秦王出聲道。
我一怔，坐直了。
「韁繩松一松，你拉這麼緊它不知你要它前行還是停下。」
「哦哦，好的！」我鬆了一點韁繩，夾緊馬腹輕輕動了動，馬兒開始往前走。
秦王居然沒有上馬，而是隨著我一起往前，適當的時候，教我要領和口訣。
我照著他指揮的做，走了一會兒便能開始小跑了。
「王爺，我會了！」我回頭衝著他笑著道，「王爺，我在前面等你。」
秦王咕噥了一句，我沒聽清。
策馬的感覺真的太好了，我第一次體會到小姑姑說的馳騁的感覺。
心情如這四野的風一般。
11.
騎了一天的馬特別累，但又興奮得睡不著。
「蓮兒，客棧里會給追風喂草料吧？」
追風，是我剛給小馬駒取的名字。
「是，小廝說他們有馬廄。」
我還是不放心，去了後院馬廄，追風正悠哉悠哉地吃著草料，我本想陪他一會兒，但蚊子太多了，我耐不住，小跑著回客棧。
剛進客棧的大堂，便看到秦王在前面，我一怔，好奇他為什麼也沒睡。
我跟在他身後，剛走了幾步，就被他抓了個正著。
「往北，夜裡不安全，一個人不要出來。」
「我就看看追風，怕他沒草料吃，不出客棧，」我問他，「王爺你……要出去嗎？」
「我的事，不用和你解釋。」秦王沒看我。
我哦了一聲，轉身走了，回頭碰見客棧夥計，問道，「有沒有冰豆沙，綠豆紅豆都行。」
夥計說沒有，我也沒好強求，只得上樓睡覺。
一夜無話，第二天中午歇腳吃飯時，飯桌上赫然多了一碗冰豆沙。
我吃驚不已，驚喜地看著秦王，「王爺，你弄來的冰豆沙？」
「吃飯時少說話。」
「好的，王爺！」
我用碗將豆沙一分為二，另一碗放在他面前，秦王揚眉看著我。
「你也吃一點，天氣熱，解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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