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兩個億的支票,也是你最後的體面。」
「沈魚,簽了字,帶著那兩個廢人,滾出顧家。」
冰冷的支票,像是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臉上。
但我感覺不到疼。
因為此時此刻,我的心早就已經死了。
這裡是海城最好的私立醫院,頂層VIP病房。
空氣里瀰漫著昂貴的消毒水味,還有……人渣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香水味。
顧延州。
這個我愛了整整七年的男人,此刻正穿著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初為人父的喜悅。
只有嫌棄。
只有厭惡。
仿佛躺在NICU保溫箱裡那兩個剛剛出生的雙胞胎兒子,不是他的骨肉,而是兩團必須要立刻清除的癌細胞。
站在他身邊的,是一身純白連衣裙,楚楚可憐的林小雅。
她是顧延州的「白月光」,也是那個讓我在這場婚姻里活得像個笑話的女人。

01
「沈魚姐姐,你也別怪延州哥哥心狠。」
林小雅挽著顧延州的手臂,聲音嬌滴滴的,卻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醫生都說了,那兩個孩子是早產兒,肺部發育不全,甚至可能有腦癱的風險。」
「顧家這樣的頂級豪門,怎麼能要兩個智力低下的傻子做繼承人呢?」
「這要是傳出去,顧氏集團的股價都要跌停的。」
「延州哥哥也是為了顧家的大局著想啊。」
我撐著剛做完剖腹產手術還要撕裂般疼痛的身體,死死地抓著床單。
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我抬起頭,目光越過林小雅,死死地盯著顧延州那雙冷漠的眼睛。
「顧延州,那是你的親生兒子。」
「他們還沒死!醫生說只要精心治療,是有希望痊癒的!」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為了所謂的面子,為了這個女人,就要放棄兩條鮮活的生命?」
顧延州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他伸手鬆了松領帶,語氣冰冷得像是在談論一筆虧本的生意。
「沈魚,別天真了。」
「我是個商人,不做風險投資。」
「那兩個孩子存活率不足百分之三十,就算救活了也是病秧子,顧家丟不起這個人。」
「小雅已經懷孕了,醫生檢查過,是個健康的男胎。」
轟——
我的腦海里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原來如此。
原來他早就找好了「備胎」。
原來我的孩子,還沒出生就已經成了棄子。
顧延州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離婚協議書,狠狠地摔在我的被子上。
「兩個億,足夠你這種普通家庭出身的女人揮霍幾輩子了。」
「拿著錢,帶著你的累贅,消失在海城。」
「別逼我動用手段,到時候你不僅拿不到錢,連那兩個孩子的命都保不住!」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我看著這個曾經對我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諾言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噁心。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顧延州,你真覺得,這兩個億很多嗎?」
顧延州冷笑一聲,滿眼的輕蔑。
「怎麼?嫌少?」
「沈魚,做人要知足,像你這種撈女,當初嫁進顧家不就是為了錢嗎?」
「現在裝什麼清高?」
我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
眼神里最後一絲溫度,徹底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來自骨子裡的高傲和決絕。
我伸出手,拿起那支鋼筆。
「好,我簽。」
「但是顧延州,你給我聽清楚了。」
「從今天起,這兩個孩子跟你顧家再無半點瓜葛。」
「以後無論他們是生是死,是富貴是貧窮,都跟你顧延州,沒有任何關係!」
02
筆尖划過紙張的聲音,在死寂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每一筆,都像是割斷我過去七年的愚蠢。
我是沈魚。
但我不僅僅是「沈魚」。
我是京圈頂級豪門沈家流落在外二十年的真千金。
也是全球最大風投機構「深藍資本」的幕後掌舵人。
為了顧延州,我隱瞞身份,收斂鋒芒。
我以為只要我付出真心,就能捂熱這塊石頭。
我利用沈家的人脈,暗中幫顧氏集團拿下了無數個大項目。
我為了照顧他挑剔的胃,洗手作羹湯,把雙手熬得粗糙。
結果呢?
換來的卻是他為了一個小三,為了所謂的「優生優育」,要把我和重病的孩子掃地出門。
真是可笑至極。
顧延州看著我行雲流水地簽下名字,顯然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為我會一哭二鬧三上吊。
畢竟在他眼裡,我就是一個毫無背景、離了他活不下去的可憐蟲。
「算你識相。」
顧延州收起協議書,眼裡閃過一絲嫌惡。
「錢會在一小時內打到你帳上。」
「記住你的承諾,永遠別讓這兩個廢物出現在我面前。」
「否則,我會讓他們在海城無立足之地!」
林小雅在一旁笑得花枝亂顫,故作同情地嘆了口氣。
「沈魚姐姐,你也別太難過。」
「拿著兩億去個小城市,找個老實人嫁了,給孩子治治病,說不定還能多活兩年呢。」
「不像我,還得辛苦陪著延州哥哥打理公司,還要養育我們健康的繼承人。」
她特意加重了「健康」兩個字。
手更是示威般地撫摸著自己其實還平坦的小腹。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林小雅,有些話別說得太早。」
「小心風大閃了舌頭。」
「還有,你的孩子是不是顧延州的種,你自己心裡清楚。」
林小雅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囂張掩蓋。
「你胡說什麼!延州哥哥,你看她……」
顧延州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行了,跟這種人廢話什麼。」
「我們走,這裡空氣太差,對我們的寶寶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