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麼都沒多問,只是給了我一個用力的擁抱。
「往前走,別回頭。」她說。
我點了點頭。
張婉琴因為涉嫌故意傷害罪,已經被刑事拘留。
同時,因為牽涉進顧氏集團的經濟案件,被列為重點調查對象。
等待她的,將是法律的嚴懲和漫長的牢獄生涯。
顧氏集團的股價一瀉千里,銀行抽貸,合作夥伴解約,已經啟動了破產清算的程序。
那座看似堅固的商業大廈,在精準的打擊下,轟然倒塌。
顧承宇沒有再來找我。
李律師告訴我,他在巨大的壓力和絕望下,簽了離婚協議。
他失去了公司,失去了家庭,也失去了那個他從未真正愛護過的妻子和孩子。
他從雲端跌落泥潭,餘生都要為自己的懦弱和縱容付出代價。
我凈身出戶,正如我凈身入戶一樣。
我帶走了我所有的個人財產,註銷了那個承載了太多不堪回憶的手機號,換上了一個全新的號碼。
我的人生,像一張被格式化的硬碟,雖然留下了無法修復的物理壞道,但終究清理掉了所有的垃圾文件,有了重新開始的空間。
我叫了一輛網約車,報了一個新租的公寓地址。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醫院。
後視鏡里,醫院那棟白色的建築越來越遠。
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追著車子跑了過來。
是顧承宇。
他比三天前更加憔悴,像老了十歲。
他拍打著車窗,嘴裡嘶吼著什麼,但我聽不清,也不想聽清。
我沒有讓司機停車,甚至沒有回頭再看他一眼。
車子加速,將他徹底甩在了身後。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的簡訊,來自李律師轉發的一個新聞連結。
標題是《豪門傾覆!顧氏集團董事長之母,竟是「扶弟魔」天花板?》,
下面配著張婉琴被警察帶走時那張失魂落魄的照片。
評論區里,一片沸騰。
有咒罵,有分析,有站隊,有同情。
無數陌生人,在為我的故事,貢獻著他們的情緒和流量。
我關掉手機,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陽光透過車窗,照在我的臉上,有了一絲久違的暖意。
我失去了我的孩子,用一種最慘烈的方式。
這場勝利,代價巨大,沒有喜悅,只有一片燒盡之後的荒蕪。
但我知道,我沒有做錯。
我為那個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的孩子,討回了公道。
我為那個曾經卑微地乞求一份尊重和活路的自己,掙得了自由。
車窗外,是這座城市川流不息的街道。
新的生活,就在前方。
雖然前路漫漫,傷口猶在,但從今往後,我的人生,只為自己而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