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那是女人乾的活。
「行吧，我知道了。」
監控里，他拖著疲憊的身體下樓。
去小區超市買菜。
回來的時候提著兩大袋東西。
累得喘不過氣來。
許婷婷瞅了一眼袋子，挑剔地皺起眉頭。
「你買的什麼東西？」
「這菜都蔫了，水果也不新鮮。」
「你能不能上點心？」
許江南把袋子放進廚房，沒有說話。
公公也湊過來看。
「就這些？」
「你媳婦在家的時候買的菜比這好多了。」
「你這是在糊弄誰？」
許江南的臉色徹底垮了下來。
那天晚上，他在廚房忙了兩個半小時。
做了三個菜一個湯。
菜端上桌，許婷婷嘗了一口。
立刻放下筷子。
「這麼咸，你想咸死我嗎？」
公公也開始抱怨。
「炒個菜都能炒糊，你到底會不會做飯？」
許江南坐在餐桌前，低著頭。
一句話都沒說。
我看著監控，端起紅酒杯。
抿了一口。
蘇雨晴坐在我對面，嘖嘖稱奇。
「晚晴，你這招夠損的，不過我喜歡。」
「這不叫損，這叫讓他們體驗生活。」
我放下杯子，語氣很平淡。
「以前這個家是怎麼運轉的，他們從來不關心。」
「現在讓他們好好感受一下。」
我又補了一句。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家裡的矛盾徹底爆發了。
許婷婷嫌許江南照顧得不好，天天抱怨。
公公嫌兒子沒本事，整天指責。
許江南夾在中間，疲於奔命。
肉眼可見地憔悴下去。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
每天下班回家，他先衝進廚房。
手忙腳亂地做飯。
做完飯還要洗碗，收拾廚房。
忙完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然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臥室。
倒頭就睡。
有一天晚上，我看到他坐在床邊。
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抖動。
他在哭。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獨自在空蕩蕩的臥室里，無聲地哭泣。
我盯著螢幕，心頭湧起複雜的情緒。
有一點心疼，有一點解氣。
還有一點說不出的悲哀。
但我很快壓下這些情緒。
還不夠，火候還不夠。
05
第二個星期，事態更加失控了。
許婷婷的老公馬志遠第一次出現在監控里。
他穿著皺巴巴的襯衫，手裡提著個空塑料袋。
大搖大擺地進了門。
許婷婷看到他，眼睛一亮。
「老公，你來啦？」
馬志遠嗯了一聲，往沙發上一坐。
翹起二郎腿，四處打量著。
「你弟家不錯啊，這房子得值450萬吧？」
許江南剛從廚房出來。
聽到這話，臉色有點尷尬。
「姐夫，吃飯了嗎？」
「沒呢，正餓著。」
馬志遠理所當然地回答。
許江南只好回廚房加菜。
飯桌上，馬志遠吃得很香。
還不停地指點江山。
「小江，你這菜炒得不行，火候沒掌握好。」
「這湯太淡了，得多放點鹽。」
他又補了一句。
「你得跟你媳婦好好學學，人家才叫會過日子。」
他的語氣像是在教訓下屬。
許江南埋頭吃飯，一聲不吭。
吃完飯，馬志遠不幫忙收拾。
往沙發上一躺，拿起遙控器換台。
公公坐在旁邊，和他聊起天來。
話題很快就轉到了許婷婷和孩子身上。
馬志遠嘆了口氣。
「小江，你姐坐月子不容易，你得多照顧照顧。」
「我們家條件你也知道，實在拿不出手。」
「只能麻煩你們了。」
他說得理直氣壯。
許江南在廚房洗碗，動作頓了頓。
公公接話。
「那是應該的，都是一家人，哪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小江，你姐夫說得對，你姐身體弱，你多上點心。」
公公又補了一句。
許江南沒有吭聲，繼續洗碗。
馬志遠又開口了，語氣帶著指責。
「不過小江，你這照顧得也太不上心了。」
「你姐說天天吃外賣，這怎麼行？」
「坐月子得吃好喝好，你可不能糊弄。」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姐夫，我每天晚上八點才下班。」
「實在沒有時間，外賣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那是你的事。」
「反正你得把我老婆孩子照顧好。」
馬志遠擺擺手。
公公也跟著數落。
「就是，你媳婦在家的時候。」
「哪天不是變著花樣做飯？」
「你怎麼就不行？」
許江南攥緊了抹布，指節都泛白了。
我看著監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個馬志遠，還真是個極品。
當天晚上，馬志遠一直待到十點多才走。
臨走之前，他突然開口。
「小江，你手頭方便嗎？」
「借我5000塊，周轉一下。」
許江南愣住了。
「姐夫，我最近手頭也挺緊的
「緊什麼緊？」
「你一個月工資三萬多，還能緊到哪兒去？」
馬志遠打斷他，臉色有些不悅。
「我生意上急需用錢，你就當幫幫姐夫。」
「回頭就還你。」
他的語氣很強硬。
許江南猶豫了半天。
最後還是掏出手機，轉了塊。
馬志遠收到錢，拍了拍他的肩膀。
「夠意思，不愧是一家人。」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許江南站在門口。
看著馬志遠的背影，臉上全是疲憊。
他關上門，回到臥室。
坐在床邊發獃。
手機震了一下，是銀行的扣款簡訊。
他看了一眼餘額，嘆了口氣。
把手機扔到一邊。
監控里，他雙手撐著膝蓋。
低著頭，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我盯著螢幕，給他發了條消息。
「辛苦了，在外面注意身體。」
他很快就回復了。
「我錯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看著這三條消息，沒有回覆。
現在還不是時候。
火還沒有燒到最旺的程度。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的氛圍更加糟糕。
許婷婷明目張胆地向許江南要錢。
說要買營養品、嬰兒用品。
這個那個的，沒完沒了。
許江南的工資卡在我這裡。
他手頭的錢本來就不多，經不起這麼折騰。
他試著跟許婷婷商量，能不能省著點花。
許婷婷直接翻臉了。
「省？你讓我省錢？」
「我坐月子，你讓我省錢？」
「弟，你還有沒有良心？」
公公立刻幫腔。
「小江，你姐說得對。」
「坐月子可不能虧待了身體，該花的錢得花。」
「你手頭緊，我這裡還有點養老錢。」
「先拿去用吧。」
許江南趕緊拒絕。
「爸，您的養老錢可不能動。」
「那你姐怎麼辦？」
「你不能看著她受委屈吧？」
公公瞪著他。
許江南沉默了。
最後，公公掏出8000塊錢。
塞給了許婷婷。
許婷婷接過錢，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可第二天，公公又開始抱怨許江南。
「你一個月掙那麼多錢。」
「連你姐都照顧不好，要你有什麼用？」
許江南低著頭，一句話都沒說。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毫無波瀾。
這就是他的家人。
這就是他拼了命要維護的親情。
06
一個月過去了。
家裡從乾淨整潔變成了一個垃圾場。
客廳茶几上堆滿了外賣盒、奶瓶、尿布。
沙發上全是衣服和雜物。
地上還有沒來得及扔的垃圾袋。
空氣里混雜著奶腥味、煙味。
還有一股說不出的酸臭味。
許江南每天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
看到這個亂象，連收拾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只想睡覺。
可許婷婷和孩子總有各種各樣的問題等著他。
這時候，水電費帳單寄來了。
許江南拆開信封，看到上面的數字。
整個人都愣住了。
電費1200，水費600，燃氣費400
加起來2200塊，比平時高了將近五倍。
他拿著帳單走到客廳，臉色鐵青。
「爸，這水電費怎麼這麼高？」
公公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頭都沒抬一下。
「高就高唄，用了就得交錢。」
「你還想賴帳不成？」
「可這也太離譜了
許江南還想說什麼。
「離什麼譜？」
「你家這麼大，用得多不是正常的嗎？」
公公的語氣很不耐煩。
許江南張了張嘴，沒有再說什麼。
他默默回到臥室，盯著帳單發獃。
手機響了，是公司通知他明天有重要會議。
必須參加。
許江南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揉著太陽穴。
這一個月，他已經請了五次假了。
領導對他的意見越來越大。
再這樣下去，連工作都保不住了。
我看著監控，端起茶杯。
輕輕抿了一口。
這還只是個開始呢。
那天晚上，許婷婷又翻起了我的衣櫃。
挑出一件羊絨大衣，披在身上。
「這衣服挺暖和的，我先穿著。」
她還在我的化妝桌上翻出一瓶香水。
噴了好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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