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我恐懼的是,在責任人簽字那一欄,竟然簽著我那個因「貪污」入獄致死的父親的名字!但那筆跡歪歪扭扭,明顯是有人模仿偽造的!
原來二十年前那場家破人亡的慘劇,根本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謀殺陷阱!趙德勝他們不僅貪污了工程款,還背負著人命官司,為了掩蓋真相,才把我父親當成了替罪羊!
陳峰死死盯著螢幕,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蘇青……她查到了這些?
她當眾痛批我,甚至讓我停職,難道是為了……
03
深夜十二點,「安居嘉園」工地。
四周被藍色的鐵皮圍擋封得嚴嚴實實,只有幾盞探照燈在夜色中晃動。
陳峰穿著一身黑色的工裝,戴著鴨舌帽,像個幽靈一樣潛入了工地。

他終於明白蘇青的良苦用心了。
如果不把他痛批一頓,甚至停職處理,趙德勝就會一直盯著他。只有讓他變成一顆「棄子」,趙德勝才會放鬆警惕,才會覺得他已經毫無威脅。
這是一種保護,更是一種布局。
就在半小時前,他的手機收到了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不想重蹈你父親覆轍,今晚十二點,工地見。」
工地里機器轟鳴。
那是趙德勝的打手老六,正帶著人連夜用水泥澆灌地下室。
他們這是在毀屍滅跡!要把當年那些沒處理的溶洞徹底封死!
陳峰躲在陰影里,心急如焚。
突然,一隻手從背後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拖進了一個廢棄的工棚。
陳峰剛要掙扎,耳邊傳來一個低沉的女聲:「別動,是我。」
是蘇青。
此時的她早已換下了那身職業裝,穿著一套不起眼的運動服,臉上也沒了白天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和焦慮。
「蘇……市長?」陳峰有些結巴。
「叫名字。」蘇青鬆開手,瞪了他一眼,「你膽子太大了,一個人就敢闖進來?」
「我看到照片里的東西了。」陳峰急切地說,「趙德勝這幫畜生,當年不僅陷害我爸,還……」
「我知道。」蘇青打斷他,眼眶微微泛紅,「這些年,我一直沒放下當年的事。我申請調回來,就是為了查清真相,還陳叔叔一個清白。」
兩人四目相對,二十年的委屈和誤解在這一刻似乎都融化了。
「聽著,陳峰。」蘇青正色道,「這樓底下確實埋著讓趙德勝萬劫不復的東西。但光靠那個視頻還不夠,那是孤證。我們必須找到當年的原始帳本,只有那個能證明趙德勝和老六的利益輸送鏈條。」
「帳本?」陳峰皺眉,「當年的會計早就瘋了,不知去向。」
「他沒瘋,是裝瘋。」蘇青遞給陳峰一張紙條,「這是他現在的住址。趙德勝的人也在找他,你必須趕在他們前面。」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趙局長,您怎麼親自來了?」是老六的聲音。
「我不放心,來看看。」趙德勝那陰惻惻的聲音就在工棚外響起,「那個姓陳的小子停職了,但他是個死腦筋,我怕他壞事。」
「您放心,這地方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束在工棚牆壁上亂晃。
「躲起來!」
蘇青拉著陳峰,兩人硬生生擠進了一個狹窄的通風井縫隙里。
空間太小,兩人不得不緊緊貼在一起。陳峰能清晰地聞到蘇青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
趙德勝推門進來,手電筒的光掃過剛才兩人站的地方。
「這裡怎麼有腳印?」趙德勝的聲音瞬間變得陰冷。
04
趙德勝在工棚里轉了一圈,最後目光停留在那個通風井口。
陳峰屏住呼吸,手心裡全是冷汗。他能感覺到懷裡的蘇青也在微微發抖。
「可能是野貓吧。」老六在旁邊打圓場,「這破地方耗子比人多。」
趙德勝哼了一聲:「抓緊幹活,天亮前必須把這片全都封死!」
兩人走後,陳峰和蘇青才癱軟在地上。
「快去那個地址。」蘇青推了陳峰一把,「我去引開他們的注意力。」
「不行,太危險了!」
「這是命令!」蘇青恢復了市長的威嚴,「記住,那帳本是唯一的希望。」
……
凌晨兩點,陳峰按照紙條上的地址,摸到了城郊的一個破舊平房區。
這裡是那個名叫王大貴的老會計的藏身之處。

屋門虛掩著,裡面黑漆漆的。
陳峰心裡一沉,難道來晚了?
他小心翼翼地推門進去,借著手機微弱的光,看到屋裡一片狼藉,像是被人翻了個底朝天。
一個蓬頭垢面的老人蜷縮在床角,嘴裡咿咿呀呀地念叨著:「別殺我……別殺我……」
正是當年的會計王大貴。
「王叔,是我,我是陳峰,老陳的兒子!」陳峰撲過去,抓住老人的肩膀。
老人渾濁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突然嘿嘿傻笑起來:「老陳……老陳死了……我也死了……」
陳峰心急如焚,在雜亂的屋子裡瘋狂翻找。
趙德勝的人肯定來過,如果帳本被拿走,那就全完了。
可是翻遍了所有的抽屜和柜子,除了破爛什麼都沒有。
就在陳峰絕望地想要放棄時,他看到老人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髒兮兮的蕎麥枕頭,死活不肯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