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這是我的……」老人像護食的狗一樣呲著牙。
陳峰心中一動。
他強行把枕頭搶過來,摸了摸,裡面似乎有個硬塊。
他掏出隨身帶的水果刀,狠狠劃開枕頭。
「嘩啦——」
蕎麥皮撒了一地。
而在那堆蕎麥皮中間,赫然躺著一個黑色的U盤和一本被蟲蛀了一半的筆記本。
陳峰顫抖著翻開筆記本。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趙德勝和老六這十幾年的利益輸送,每一筆款項的時間、地點、經手人,記得清清楚楚。甚至還有當年陷害陳峰父親的那筆「封口費」。
陳峰立刻把U盤插進手機(通過轉接頭)。
耳機里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趙德勝那標誌性的笑聲響起。
「只要老陳死在牢里,這地下的溶洞就永遠沒人知道。至於他兒子?那個慫包,隨便給點壓力就垮了。」
隨後是一聲沉悶的槍響,和重物落地的聲音。
聽到這熟悉又恐怖的聲音,我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整個人因極度的憤怒而劇烈顫抖!
原來父親不是病死,是被他們在獄中滅口的!
那槍聲就像是打在陳峰的心上,把這二十年的隱忍和委屈炸得粉碎。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05
拿到證據的那一刻,陳峰第一時間撥通了蘇青的電話。
「拿到了!」
「好!」電話那頭,蘇青的聲音顯得有些急促,「聽著,市紀委這邊有趙德勝的眼線,不安全。你立刻把東西送到省紀委巡視組駐地,就在省城賓館,我會提前打好招呼。」
「那你呢?」
「別管我,趙德勝正在到處找你。快走!」
掛斷電話,陳峰衝出平房,跳上自己的桑塔納,一腳油門踩到底。
雨越下越大,仿佛天漏了一樣。
車子剛駛上通往省城的公路,後視鏡里就出現了兩道刺眼的大燈。
兩輛黑色的越野車像瘋狗一樣咬了上來。
「媽的,發現得這麼快!」陳峰罵了一句。
趙德勝肯定也意識到了老會計家的問題,這是在做困獸之鬥。
「嘭!」
一聲巨響,後面的越野車狠狠撞在了桑塔納的屁股上。陳峰的車猛地一晃,差點失控衝出護欄。
「停車!不然弄死你!」擴音器里傳來老六兇狠的吼聲。
陳峰死死握著方向盤,汗水混合著雨水流進眼睛裡,生疼。
前面就是一段盤山公路,而且因為爛尾樓工程,這裡有很多廢棄的隧道和施工便道。
陳峰是學土木的,這幾條路當年就是他參與設計的,閉著眼睛都能開。
他猛打方向盤,桑塔納一個漂移,衝進了一條早已廢棄的隧道。
越野車緊隨其後。
隧道里一片漆黑,只有車燈晃動。
陳峰看準前方一處堆滿建築垃圾的狹窄路段,猛踩剎車,然後迅速拉起手剎,車身橫了過來,死死堵住了去路。
「吱——」
後面的越野車剎車不及,狠狠撞在了一起。
陳峰跳下車,抱著裝有證據的檔案袋,向隧道深處狂奔。
老六帶著四五個打手從車裡鑽出來,手裡提著鐵棍和砍刀,罵罵咧咧地追了上來。
「在那!砍死他!」
陳峰畢竟四十多歲了,體力哪裡比得過這些職業流氓。
在隧道盡頭的一處斷崖邊,他被堵住了。
「跑啊?接著跑啊?」老六獰笑著逼近,「把東西交出來,留你個全屍。」
陳峰背靠著冰冷的岩壁,把檔案袋塞進懷裡,隨手撿起一塊板磚。
「想拿東西?除非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成全你!」老六一揮手,幾個人一擁而上。
陳峰像瘋了一樣揮舞著板磚,砸倒了一個,但很快就被一棍子打在後背,踉蹌倒地。
老六走上前,一腳踩住陳峰的手,舉起鐵棍就要往他頭上砸。
「去死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隧道口突然射來幾道強烈的探照燈光。
「不許動!警察!」
全副武裝的特警如神兵天降,瞬間包圍了現場。
而在特警身後,蘇青撐著一把黑傘,緩緩走來。
原來,她根本沒在市裡開會。那個所謂的「開會」,只是為了穩住趙德勝的障眼法。她一直帶著人在暗中保護陳峰,只等證據確鑿的這一刻。
06
老六被當場按倒在地。
同一時間,企圖從機場出逃的趙德勝也被早已布控的經偵支隊攔截。
當那個不可一世的趙局長被戴上手銬的那一刻,他看著螢幕上陳峰傳回來的帳本和錄音,整個人癱軟如泥。
那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清算。
三個月後,初秋。
安居嘉園重建工程奠基儀式現場。
紅旗招展,鑼鼓喧天。幾百名業主喜極而泣,終於盼來了復工的一天。
主席台上,蘇青作為市長正在致辭。她的聲音依舊鏗鏘有力,但看著台下那個忙碌的身影,眼神卻變得無比溫柔。
陳峰穿著嶄新的工裝,戴著安全帽,正指揮著工程車進場。

父親的冤案平反了,他也因禍得福,憑藉過硬的技術和在此案中的表現,被破格提拔為住建局局長,專門負責這個爛攤子的重建。
儀式結束後,人群散去。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峰走到蘇青面前,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然後從懷裡掏出那張已經有些皺巴的舊照片。
「蘇市長,這照片……任務完成了,是不是該還給您?」
蘇青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卸下了市長那層冰冷的外殼,露出了一絲小女兒般的嬌嗔。
「陳局長,照片你可以還。」她向前走了一步,兩人的距離近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但照片里的人,是不是該歸位了?」
陳峰愣了一下,隨即眼眶濕潤。
這一刻,沒有市長,沒有局長,只有那對錯過了二十年的戀人。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蘇青的手。
那隻手有些涼,但握在手心,卻是這世上最溫暖的存在。
「歸位。」陳峰的聲音有些哽咽,「這一次,就算是天塌下來,我也不會再放手了。」
夕陽下,兩人的身影緊緊依偎在一起,仿佛要把這二十年的時光,全都補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