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何秀芬的聲音很小。
"你不知道？"林致遠冷笑，"你不想知道。你只看到她不去公司上班，就覺得她在吃白飯。你從來沒問過，她每天在家幹什麼。你從來沒想過，公司為什麼能活下來。"
"致遠，你這是什麼態度？"林國強有些不滿，"你媽也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林致遠轉頭看著他，"爸，你知道嗎？晚晴走了才兩天，公司就出了大問題。三個客戶要換供應商，供應商催款，財務報表我看不懂。我給她打了十八個電話，她一個都沒接。"
"那是她不負責任。"何秀芬嘴硬。
"不負責任？"林致遠的聲音提高了，"媽，你當著七十多個人的面，罵了她半個小時。你說她不會做家務，不會生孩子，配不上我。你讓她怎麼負責任？"
何秀芬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還有你們。"林致遠看著林致遠和劉芳，"你們住在我家，吃我的用我的，有感謝過晚晴嗎？"
林致遠低著頭，不敢說話。
劉芳小聲說："我們……我們不知道……"
"你們不知道，因為你們從來不關心。"林致遠說，"你們只關心自己過得好不好，從來不想別人付出了多少。"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清單。
"我問你們，這上面的事，你們誰能做到？"他的聲音很冷，"媽，你能做財務嗎？你能管客戶嗎？你能協調供應商嗎？"
何秀芬不說話。
"爸，你能嗎？"
林國強搖搖頭。
"致遠，你能嗎？"
林致遠更不敢說話了。
"你們都做不到。"林致遠把清單扔在茶几上，"但你們有資格罵她？有資格看不起她？"
客廳里鴉雀無聲。
"我告訴你們，從今天起，這個家我說了算。"林致遠的聲音很堅定，"誰要是再敢對晚晴不敬，就給我滾出去。"
"致遠！"何秀芬站起來，"你怎麼跟我說話呢？我是你媽！"
"你是我媽，但晚晴是我老婆。"林致遠看著她，"媽，這三年你對她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如果不是她大度，早就跟我離婚了。"
"離婚？"何秀芬的聲音尖銳起來，"她敢！"
"她不但敢，她還把深圳的房子賣了。"林致遠說，"450萬，全是她的錢。她說公司她一分不要，老家的房子和車也不要。她什麼都不要，只要離婚。"
何秀芬愣住了。
"450萬？"林國強不敢相信，"她有這麼多錢？"
"那是她婚前全款買的房子，跟我們家沒關係。"林致遠說，"她本來可以拿著這筆錢，乾乾淨淨地離開。但我求她，給我一次機會。"
他轉身看著我，眼睛有些紅。
"晚晴願意再試一次。"他說，"但我知道，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如果我再讓她受委屈，她真的會走。"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林致遠的背影，挺得很直。
他終於長大了。
"所以，我今天把話說清楚。"林致遠看著何秀芬，"媽，你要麼尊重晚晴，要麼搬出去住。你自己選。"
"你……你要趕我走？"何秀芬的眼淚下來了，"我是你媽，你要為了一個外人趕我走？"
"她不是外人，她是我老婆。"林致遠說，"媽，我不是要趕你走，我是要你尊重她。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們就分開住。"
何秀芬看著林致遠，又看著我，眼淚一直流。
"好，好。"她哭著說，"我養了你三十多年，到頭來還不如一個外人。"
"媽，你別這麼說。"林致遠的聲音軟了一些，"我只是希望，我們能好好相處。晚晴為這個家付出了這麼多，她值得被尊重。"
何秀芬不說話了，只是哭。
林國強嘆了口氣："秀芬，致遠說得對。我們確實對不起晚晴。"
"爸。"我走過去，"我不是要你們道歉，我只是希望，以後能平等相處。"
林國強看著我，點了點頭："晚晴，以前是我們不對。以後，我們會注意的。"
我看著何秀芬，她還在哭，但沒有再說話。
我知道，她心裡還是不服氣。
但沒關係。
至少，林致遠站出來了。
這就夠了。
9
客廳里安靜了幾分鐘。
林致遠走到窗邊，背對著所有人，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何秀芬和林國強。
"媽，爸，我想了很久。"他的聲音很平靜，"你們還是搬回老家住吧。"
何秀芬猛地抬起頭："你說什麼？"
"我說，你們搬回老家住。"林致遠重複了一遍，"老家的房子一直空著，你們回去住更舒服。"
"你這是要趕我們走？"何秀芬的聲音尖銳起來。
"不是趕，是分開住。"林致遠說，"我和晚晴需要自己的空間。"
"空間？"何秀芬站起來，"我是你媽，我住在你家還需要理由嗎？"
"媽，你聽我說完。"林致遠走過去，"這三年，你和晚晴的矛盾一直沒斷過。你覺得她這不好那不好，她也覺得委屈。與其這樣互相折磨，不如分開住。"
"我沒有折磨她！"何秀芬急了，"我是為了這個家好！"
"為了這個家好，就可以當著七十多個人的面罵她半小時？"林致遠的聲音冷了下來，"媽，你讓她怎麼在親戚面前抬頭？"
何秀芬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還有你們。"林致遠看著林致遠和劉芳，"你們也搬出去吧。"
"哥……"林致遠愣住了。
"你們結婚兩年了，一直住在我這裡。"林致遠說，"是時候獨立了。"
"可是……我們還沒攢夠錢買房……"劉芳小聲說。
"那就先租房。"林致遠說，"我可以幫你們付半年房租，但你們必須搬出去。"
"致遠，你這是什麼意思？"林國強站起來，"我們是一家人，為什麼要分開住？"
"因為這個家太擠了。"林致遠說，"爸，你們住主臥，致遠他們住次臥，我和晚晴住書房改的小房間。這樣的日子，你覺得合適嗎？"
林國強沉默了。
"而且，你們住在這裡，晚晴連說話的權利都沒有。"林致遠繼續說，"買什麼菜，媽說了算。看什麼電視，媽說了算。周末去哪裡，也是媽說了算。晚晴就像個外人，在自己家裡小心翼翼。"
"我……"何秀芬想辯解。
"媽，你捫心自問，你有尊重過她嗎？"林致遠打斷她，"你有問過她的意見嗎？你有把她當成這個家的主人嗎？"
何秀芬低下頭，不說話了。
"所以，我決定了。"林致遠的聲音很堅定，"你們搬回老家，致遠他們搬出去。從今天起，這個家只有我和晚晴。"
"你……你真的要趕我們走？"何秀芬的眼淚又下來了，"我是你媽，你要為了一個女人趕我走？"
"媽，你當著七十多個人的面罵我老婆半小時的時候，有想過我的感受嗎？"林致遠看著她，"你讓她在所有親戚面前丟臉的時候，有想過她的感受嗎？"
"我……"
"現在，輪到你們嘗嘗被趕出去的滋味了。"林致遠的聲音很冷，"媽，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何秀芬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兒子會說出這樣的話。
"致遠，你變了。"她哭著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是變了。"林致遠說，"因為我終於明白了，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他走到我身邊，拉著我的手。
"晚晴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合作夥伴，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他看著何秀芬，"媽，你是我媽，我會孝順你，會照顧你。但我不會再讓你傷害她。"
"如果你能尊重她，我們還是一家人。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們就分開住。"
何秀芬看著林致遠，又看著我，眼淚一直流。
"好，好。"她哭著說，"我走，我走還不行嗎？"
"媽……"林致遠的聲音有些哽咽。
"別叫我媽。"何秀芬擦著眼淚，"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秀芬。"林國強拉住她，"別說氣話。"
"我沒說氣話。"何秀芬甩開他的手，"他都要趕我走了，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她轉身往臥室走，邊走邊哭。
林國強嘆了口氣，看著林致遠："致遠，你媽就是那個脾氣，你別往心裡去。"
"爸，我知道。"林致遠說，"但這次，我不能讓步。"
"我明白。"林國強點點頭，"我們明天就搬回老家。"
"爸，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林國強看了我一眼，"是我們對不起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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