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
"我是為你好！"
"你現在就得喝！"
每一句話都充滿了急切和狠毒。
"如果不是我職業敏感發現了問題,如果不是江雨桐突然來訪喝了那碗湯,現在流產的就是我,死掉的就是我三個月大的女兒。"我的聲音顫抖起來,"被告周慧珍因為重男輕女,因為我懷的是女孩,就想害死我的孩子。這不是一時衝動,而是蓄謀已久的謀殺。"
法庭里一片譁然。
審判長再次敲響法槌:"肅靜！"
"被告周慧珍,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婆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我只是想要個孫子……我們江家三代單傳,不能斷了香火……"
"所以你就要害死你的孫女？"我冷冷地問,"在你眼裡,女孩就不是人嗎？"
婆婆低著頭,不敢看我。
"被告周慧珍,你可知道,你的行為已經構成故意傷害罪。"審判長說,"雖然蘇婉清最終沒有喝下那碗湯,但你的犯罪行為已經既遂,並且造成了江雨桐的嚴重傷害後果。"
婆婆渾身發抖,癱軟在椅子上。
"被告江雨薇,作為共犯,你明知母親要在食物中投毒,仍協助購買藥材,同樣構成故意傷害罪。"
江雨薇哭著說:"法官,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給我一次機會……"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審判長說,"你們的行為已經觸犯了法律,必須承擔相應的責任。"
休庭後,沈知秋走過來:"婉清,穩了。根據這些證據,你婆婆至少要判兩年,你小姑子也得一年以上。"
我點點頭,心裡卻沒有太多波瀾。
走出法庭時,江逸帆站在門口。
他看到我,想說什麼,卻被我冷冷的眼神擋了回去。
"婉清……"他的聲音很輕。
"江逸帆,你媽和你妹妹的事,我不會撤訴。"我平靜地說,"她們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江逸帆點點頭,眼眶通紅:"我知道。婉清,對不起。"
"你的對不起,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我轉身離開,"好好照顧你姐姐吧,她才是這次最無辜的受害者。"
走出法院大樓,陽光刺眼。
我抬起手遮住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終於,這一切都要結束了。
沈知秋拍拍我的肩膀:"婉清,判決結果出來後,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養胎,別讓這些糟心事影響到孩子。"
"嗯。"我摸著肚子,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寶貝,媽媽給你討回公道了。"
7
判決結果在一周後下來了。
周慧珍被判故意傷害罪，有期徒刑兩年六個月。江雨薇作為從犯，判一年三個月。
沈知秋把判決書發給我時，我正在醫院做產檢。
"婉清，結果出來了。"沈知秋在電話里說，"另外，民事賠償那部分，法院判她們賠償江雨桐醫療費、精神損失費共計80萬。你這邊雖然沒有實際傷害，但也判了15萬的精神損失費。"
我看著B超螢幕上跳動的小心臟，心裡終於踏實了。
"謝謝你，知秋。"
"跟我還客氣什麼。"沈知秋笑了，"對了，江家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沒有。"我說，"離婚後江逸帆就沒再聯繫過我。"
"那就好。"沈知秋頓了頓，"婉清，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上班？"
"等孩子滿月後吧。"我摸著肚子，"現在已經六個月了，醫生說一切正常。"
掛了電話，我拿著產檢報告走出診室。
媽媽在外面等著，看到我就迎上來："醫生怎麼說？"
"一切正常，寶寶很健康。"我笑著說。
"那就好，那就好。"媽媽鬆了口氣，"走，媽今天給你燉了雞湯，回家喝。"
回家路上，我們路過一家母嬰店。
媽媽拉著我進去："婉清，給寶寶買點東西吧。"
店裡琳琅滿目的嬰兒用品，粉色的、藍色的、黃色的，每一樣都那麼可愛。
我挑了幾件粉色的小衣服，還有一個嬰兒床。
"這個床不錯。"媽媽說，"等寶寶出生了，就放在你房間裡。"
正在結帳時，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婉清？"
我轉身，看到江雨桐站在門口。
她瘦了很多，臉色蒼白，眼睛裡沒有了以前的神采。
"大姑姐。"我點點頭。
江雨桐走過來，目光落在我隆起的肚子上，眼神複雜："孩子還好嗎？"
"很好。"我說。
江雨桐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婉清，對不起。"
我愣了一下。
"我知道，以前我對你不好。"江雨桐低著頭，"我總是仗著媽疼我，在你面前擺架子。現在想想，我真的很過分。"
"過去的事就算了。"我平靜地說。
"不，我必須說。"江雨桐抬起頭，眼眶紅了，"如果不是你發現了湯里有問題，如果不是你把湯讓給我，現在受傷的就是你和孩子。婉清，謝謝你。"
我沒說話。
"我知道你恨我們江家。"江雨桐苦笑，"我也恨。我恨我媽重男輕女，恨她為了所謂的香火害人。我現在不能生孩子了，她卻還在監獄裡念叨著要抱孫子。"
她說著，眼淚掉了下來："婉清，你說我是不是很可笑？我一直以為我媽最疼我，結果她心裡只有孫子。"
我看著她，心裡有些複雜。
江雨桐雖然以前刁蠻任性，但這次確實是最無辜的受害者。
"大姑姐，你以後有什麼打算？"我問。
"離婚官司已經打完了。"江雨桐擦了擦眼淚，"房子和存款都判給我了。我打算離開這座城市，去外地重新開始。"
"那也好。"我說，"換個環境，心情會好一些。"
江雨桐點點頭，看著我的肚子："婉清，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別像我媽那樣重男輕女，女孩也是寶貝。"
"我會的。"我摸著肚子，"我的女兒，是我的全部。"
江雨桐笑了，眼淚卻掉得更凶："婉清，你是個好媽媽。你的女兒很幸運。"
她說完，轉身離開了。
看著她的背影，我心裡有些難過。
"婉清，你沒事吧？"媽媽擔心地問。
"我沒事。"我收回目光，"媽，我們回家吧。"
接下來的日子，我安心在家待產。
爸媽把我照顧得很好，每天變著花樣做好吃的。
沈知秋也經常來看我，給我講外面的八卦，逗我開心。
日子過得平靜而溫暖。
直到某天晚上，江逸帆突然來了。
他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大堆補品和嬰兒用品。
"婉清，我能進來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我看了看爸媽，爸爸臉色不太好，但還是點了點頭。
江逸帆進來後，把東西放在茶几上："這些是給你和孩子買的。"
"不用了。"我說，"我們什麼都不缺。"
"婉清，我知道你還在生氣。"江逸帆坐下來，"但孩子是無辜的，她需要父親。"
"她有父親。"我平靜地說，"離婚協議上寫得很清楚，你有探視權。但僅限於你一個人。"
江逸帆沉默了。
"我媽和我妹妹的事，我很抱歉。"他低著頭，"我沒想到她們會做出那種事。"
"江逸帆，你不用跟我道歉。"我說，"該道歉的是她們，不是你。"
"可我也有責任。"江逸帆抬起頭，眼眶通紅，"如果我早點發現，如果我能多關心你一點，也許就不會發生這些事。"
我看著他，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曾經，我也期待過他能保護我。
但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江逸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我說，"我們現在是陌生人，你不欠我什麼，我也不欠你什麼。孩子生下來後，你可以來看她，但僅此而已。"
江逸帆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站起來，深深看了我一眼："婉清，保重。"
"你也是。"
江逸帆走後，爸爸嘆了口氣："這孩子，也挺可憐的。"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媽媽說，"他要是早點硬氣一點，也不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沒說話，只是摸著肚子。
寶貝，媽媽會給你最好的生活。
雖然沒有爸爸陪在身邊，但媽媽會加倍愛你。
兩個月後，我順利生下了女兒。
六斤八兩，白白胖胖的，哭聲洪亮。
護士把孩子抱給我時，我看著她皺巴巴的小臉，眼淚止不住地流。
"寶貝，歡迎來到這個世界。"我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媽媽愛你。"
女兒睜開眼睛，黑溜溜的眼珠轉了轉，像是在看我。
那一刻，我覺得之前受的所有苦都值得了。
江逸帆來醫院看過孩子一次。
他站在嬰兒床前，看著女兒，眼淚掉了下來。
"她長得像你。"他啞著嗓子說。
"嗯。"我抱著女兒，沒讓他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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