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帆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了。
出院那天，沈知秋開車來接我。
"婉清，恭喜你。"她看著我懷裡的女兒，"這小傢伙真可愛。"
"謝謝。"我笑著說。
"對了，有個好消息告訴你。"沈知秋說，"你婆婆在監獄裡表現不好，又加刑了三個月。"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就是報應。
車子開在回家的路上，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她睡得很香，小嘴一張一合的。
"寶貝，我們回家了。"我輕聲說。
新的生活，從現在開始。
8
女兒滿月那天，我給她辦了戶口。
名字是爸爸取的——蘇念安。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平平安安，就是福氣。"爸爸抱著外孫女，笑得合不攏嘴。
我看著戶口本上女兒的名字，心裡暖暖的。
是啊，平安就好。
滿月酒辦得很簡單，只請了幾個關係好的朋友和同事。
沈知秋來得最早，抱著一大堆禮物："婉清，這是給念安的滿月禮。"
"你太破費了。"我笑著說。
"應該的。"沈知秋逗著念安，"這小傢伙越長越好看了，眼睛像你，鼻子像……"
她突然停住了，有些尷尬。
"沒事，你說吧。"我平靜地說，"鼻子像她爸。"
沈知秋嘆了口氣："婉清，你真的放下了？"
"放下了。"我看著女兒，"現在我只想好好工作，好好帶孩子。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正說著，門鈴響了。
媽媽去開門，江逸帆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個大紅包。
"蘇阿姨，我來看看念安。"他小心翼翼地說。
媽媽看了我一眼，我點點頭。
江逸帆進來後，目光直接落在念安身上。
一個月不見，念安長開了，眉眼精緻，皮膚白嫩，特別可愛。
"她長大了。"江逸帆的聲音有些哽咽。
"嗯。"我抱著女兒，沒讓他碰。
江逸帆把紅包放在桌上："這是給念安的滿月禮，十萬塊，存起來給她以後上學用。"
"不用了。"我說，"念安的教育費用我自己能負擔。"
"婉清，我知道你不缺錢。"江逸帆說，"但我是她父親，我想盡一份責任。"
我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收下了。
不是為了我，是為了念安。
江逸帆在我家待了不到半小時就走了。
臨走前，他看著念安，眼裡全是不舍："念安，爸爸會經常來看你的。"
念安咿咿呀呀地叫著，小手揮舞著，像是在回應。
江逸帆的眼淚掉了下來。
他轉身離開時，背影有些落寞。
"婉清，你說江逸帆會不會後悔？"沈知秋問。
"後悔又怎樣。"我說，"有些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念安三個月大的時候，我回醫院上班了。
媽媽幫我帶孩子，我每天下班後就趕緊回家陪女兒。
同事們都很照顧我，科室主任特意給我調了白班，方便我照顧孩子。
"婉清，你瘦了。"主任看著我，"帶孩子辛苦吧？"
"還好。"我笑著說，"我媽幫我帶，我只是晚上起來喂奶。"
"那也不容易。"主任拍拍我的肩膀，"有什麼困難就說，科室會幫你的。"
"謝謝主任。"
工作讓我充實了很多，不用整天想著江家的那些破事。
但平靜的生活很快被打破了。
那天下班，我剛走出醫院大門，就看到江家的親戚堵在門口。
江逸帆的大伯、大伯母，還有幾個七大姑八大姨。
"婉清，你可算出來了。"大伯母衝上來，"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把慧珍和雨薇送進監獄？"
我皺起眉頭："大伯母，這話怎麼說？是她們犯法在先。"
"犯什麼法？"大伯母尖著嗓子說，"不就是燉了碗湯嗎？至於鬧到坐牢？"
"不就是燉了碗湯？"我冷笑，"那碗湯里有墮胎藥，差點害死我的孩子，還害得江雨桐不能生育。這叫不就是燉了碗湯？"
"那也是一家人的事，關起門來說就行了。"大伯插話，"你非要報警，鬧得人盡皆知，讓我們江家的臉往哪擱？"
我氣笑了："所以在你們眼裡，江家的臉面比我和孩子的命還重要？"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大伯母不滿地說，"我們是來勸你的，你撤訴吧，讓慧珍和雨薇出來。她們在裡面受罪，逸帆也跟著難受。"
"不可能。"我冷冷地說，"她們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狠毒！"大伯母指著我罵，"慧珍好歹是你婆婆，你就這麼對她？"
"她想害死我的孩子，我還要對她好？"我的聲音拔高了，"大伯母，你要是覺得我狠毒，那你去監獄替她坐牢啊。"
"你、你……"大伯母氣得說不出話。
"婉清，你別這麼絕情。"大伯緩和了語氣，"慧珍她也是一時糊塗，你就當可憐可憐她，撤訴吧。"
"一時糊塗？"我冷笑，"她買藥、燉湯、催我喝，哪一步是一時糊塗？這是蓄謀已久的謀殺。"
"你說話注意點！"大伯母又急了，"什麼謀殺，說得那麼難聽。"
"難聽？"我盯著她，"那你說，在食物里下墮胎藥叫什麼？"
大伯母被噎住了。
"還有，你們來找我有什麼用？"我說，"判決已經下來了，她們必須服刑。你們要是真心疼她們，就多去監獄看看她們，別在這裡浪費時間。"
說完，我轉身就走。
"蘇婉清，你給我站住！"大伯母在後面喊，"你這個掃把星，克夫克婆，我們江家倒了八輩子霉才娶了你！"
我頭也不回，直接打車回家。
回到家，媽媽看我臉色不好，問："婉清，怎麼了？"
我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爸爸聽完，氣得一拍桌子："這些人真是不可理喻！明明是他們家的人做錯了，還有臉來找你？"
"就是。"媽媽說，"婉清，以後見到他們就躲遠點，別理他們。"
"我知道。"我抱起念安，"媽，念安今天乖嗎？"
"可乖了。"媽媽笑著說，"下午睡了兩個小時，醒來也不哭，自己玩。"
我親了親女兒的臉蛋，心裡的煩躁散去了不少。
有女兒在，什麼煩心事都不算什麼。
接下來幾天，江家的親戚又來了幾次。
有的在醫院門口堵我，有的直接來家裡。
每次都是勸我撤訴，說什麼一家人要和和氣氣，不要鬧得太僵。
我一概不理。
後來，沈知秋幫我申請了人身保護令，那些人才消停了。
"婉清，你做得對。"沈知秋說，"這種人就是得治。你要是心軟了，他們就會得寸進尺。"
"我知道。"我說，"我現在只想好好工作，好好帶孩子。其他的，都與我無關。"
沈知秋笑了："你現在的狀態很好，比以前強多了。"
"是啊。"我看著窗外，"離開江家，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念安半歲的時候，我收到了一封信。
是江雨桐寄來的。
信里說，她已經去了南方的一座城市，在那裡開了一家花店。
"婉清，謝謝你。如果不是那天的事，我可能永遠都看不清我媽的真面目。現在我過得很好，雖然不能生孩子，但我領養了一個女孩。她很可愛，我會好好愛她。祝你和念安幸福。"
看完信，我心裡有些感慨。
江雨桐終於走出來了。
我把信收起來，抱起念安："寶貝，大姑姑祝你幸福呢。"
念安咿咿呀呀地叫著，小手抓著我的頭髮。
我笑了，低頭親了親她。
生活，終於回歸平靜。
9
念安一歲生日那天，我給她辦了個小派對。
客廳里掛滿了粉色的氣球，桌上擺著雙層蛋糕，上面插著數字"1"的蠟燭。
沈知秋、醫院的同事、還有幾個大學同學都來了。
"念安，來，抓周了。"媽媽在地上擺了一圈東西：書、算盤、口紅、玩具、錢。
念安穿著粉色的蓬蓬裙，搖搖晃晃地爬過去，小手直接抓住了書。
"哎呦，我們念安以後是個讀書人。"爸爸高興得合不攏嘴。
大家都笑了起來，氣氛很熱鬧。
門鈴突然響了。
媽媽去開門，江逸帆站在門外，手裡抱著一個大大的毛絨熊。
"蘇阿姨，我來給念安過生日。"他說。
媽媽看了我一眼，我點點頭。
江逸帆進來後，把毛絨熊放在角落，走到念安面前蹲下。
"念安，生日快樂。"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念安看著他，歪著小腦袋，突然伸出手抓他的鼻子。
江逸帆愣了一下，眼淚掉了下來。
"她、她認識我嗎？"他看向我。
"不知道。"我平靜地說，"小孩子看到人就喜歡抓。"
江逸帆苦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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