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擦乾了眼淚，懶得再停留。
這時，手機響起。
來電顯示是奶奶。
我清了清嗓子，接起電話。
「晚晚，今年什麼時候回家過年啊？」
聽到奶奶的聲音，我變得有些哽咽。
我在家裡，變成了可有可無的角色。
卻是奶奶手心裡唯一的寶。
「奶奶......」
想起奶奶慈祥的模樣，我嗓子啞然，說不出不回家的話。
這時，爸爸把手機接過：「媽，你別擔心了，我們這就回去了。」
奶奶聽到後，聲音里喜色難掩：「好，那我在家等晚晚和你們回來！」
掛了電話，爸爸冷著臉色上了車，媽媽也拉著姐姐一起。
看到我還傻站著原地，爸爸不耐煩地看了我一眼：「愣著幹嘛？耽誤我們吃飯就算了，別想耽誤我們回家過年！」
「都來開車接你了，別給大家找不痛快。」
反正委屈我已經受慣了，如果不是沒買到車票，能回家過年看看奶奶也是我的新年願望。
我忍著難過，默默上了車。
一進門，就看到家裡的氛圍很熱鬧。
家族群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聚在了一起聊天。
說著說著，媽媽突然開始抹眼淚。
「沒辦法，兩個孩子總不可能都讓人省心吧，我也是習慣了，一個懂事，一個沒良心。」
「大過年的，還讓我和她爸親自去學校接她，不接都不回來！」
聽到這話，親戚們來勁了。
「那哪能行？做人最先要學的是孝順啊！」
媽媽臉上帶著得意。
「大家眼睛都是雪亮的，你們評評理。」
「早早一年到頭剩下一點生活費還惦記著請我和她爸吃飯呢，哪像江晚晚這丫頭，不僅啥表示沒有，還當眾跟我大吼大叫的！」
「在這個家裡，果然還得是我們早早最孝順，最節儉，最懂事，最心疼人！」
這時，奶奶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看到我臉上的喜色難掩：「晚晚回來了！真好，真好！」
說著，她從口袋裡掏出兩個大紅包，分別遞到了我和姐姐手上。
「給，壓歲錢，晚晚和早早都是，新的一年平平安安，沒事就多回來看奶奶！」
我眼裡蓄出淚水，看著奶奶，感動地狠狠點頭。
姐姐也笑意盈盈地喊了一句：「謝謝奶奶！」
這時，門口又進來了新的小輩，奶奶輕輕拍拍我的手，和新進門的打招呼。
眼見著大家的目光被吸引過去。
我媽在眾人看不到的方向，一句話不說，朝我攤開了手。
意思很明顯，讓我像往年一樣，把壓歲錢上交。
我以前不敢惹媽媽不開心，乖乖地遞出去。
轉頭卻看見姐姐用壓歲錢給媽媽買項鍊，給爸爸買煙。
爸媽一臉感動地收下，發在家族群里大肆表揚。
我也曾嘗試過，偷偷將壓歲錢留下一半，給爸爸媽媽買禮物。
卻被戳著額頭指責：「這麼小年紀就學會昧錢，真不要臉！」
所以這次，看著她一如既往地朝我伸出手。
我毫不理會，將壓歲錢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江晚晚？！你什麼意思？你往年都是上交給我的！」
我表情平靜：「那從今年起，我不交了。」
我們的動靜又吸引來了七大姑八大姨們的注意。
我媽也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嚎啕大哭：「當媽真是不容易！怎麼做都不對！」
「養出來個白眼狼，根本不知道養一個女兒開銷多大，多費錢啊！家裡本來收支就不好，我要你的壓歲錢不還是為了供你吃供你穿！」
「如今你連這點錢都要自己藏起來，我怎麼養出來你這麼個自私的女兒啊？」
聞言，我爸也緊緊掐著我的胳膊，試圖掏我的口袋。
我卻拚命抵抗，不讓他得逞。
最終變得脫離，抵抗不過手被扯出來。
與紅包一起掉落出來的，還有一張折成四疊的紙。
媽媽眼睛一亮，眼疾手快地撿起來。
「藏得這麼深，肯定不對勁！」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秘密？！」
說著，她大咧咧地把紙攤開，讓屋子裡的所有人都能看到上面的內容。
我看著這一幕，緩緩開口。
「養女兒確實費錢，但費錢的可不是我！」
「既然爸爸媽媽都堅持我才是家裡最不孝順，最不節儉，最不懂事，最不心疼人的女兒！」
「那這一份屬於我姐姐江早早的年度消費總結報告，大家可要看好了......」
媽媽把那張紙攤開的時候，臉上的得意還沒收回去。
但當她看清上面的內容，手開始抖了。
「這......這是什麼？」
我看著她，聲音很平靜：「不眼熟嗎媽媽？這是你的年度消費總結報告啊！」
「不過不是我的，是姐姐的。」
紙上的字很大，所有人都能看清：
【今年您和早早綁定的親屬卡共支出128750元。】
【其中最高消費為Chanel品牌店，兩次共支出68000元，最低消費為線下高奢服裝店，共支出5200元。】
我看著上面的內容緩緩開口：「養孩子是很費錢啊媽媽。」
「只不過這麼一看，只不過您最費錢的女兒好像不是我，應該是姐姐呢。」
「養了這麼大一隻吞金獸，媽媽你怎麼從來都不說啊......」
「不可能！」
姐姐臉色一白，立馬尖叫著衝過來：「大家別被騙了，這報告分明是江晚晚偽造的！」
我舉起手機，螢幕上亮著某藍色APP的介面。
「媽媽的親情卡綁了兩個女兒，我只用點一下篩選就能看到了。」
「姐姐，可惜你向來花錢都不看數字，這種方法你應該從來不知道吧？」
眼見著劇情出現了反轉，親戚們瞬間聞著味一樣全圍了過來。
「一年花了快十三萬？不是說早早最節儉了嗎，這也能算作節儉嗎？」
「更別提每個月爸媽還給她生活費和零花錢，天吶，這麼多年，都夠晚晚花二十多年了！」
「就這還說養孩子難，我看吶，這心早就偏到肚子裡去了！」
二嬸接過我的手機，念出我剛剛查詢出來的支付明細。
「奢侈品包兩個68000元、高檔化妝品12800元，飛往韓國首爾機票11888元......」
每念一項，爸媽的臉就白一分。
姐姐瘋了一樣要來搶我的手機：「江晚晚你憑什麼查我？！這是侵犯我和媽媽的隱私！」
我躲開她的手，一臉冷漠。
「我不查怎麼知道，媽媽所謂的說我費錢，原來是為了當你的遮羞布！」
「更何況這不是媽媽教我的嗎？讓我每筆消費都要透明，都要公開！」
「現在我透明了，公開了，你們怎麼不笑了，怎麼心虛了？」
媽媽終於反應過來，想撕掉那張紙。
三叔卻一把攔住她，搶過紙看個清楚。
「除了這些，我還知道爸爸和媽媽每個月都在私下給姐姐轉帳！」
「這些是姐姐發在平台上炫耀的截圖，某一天的截圖里還放出了媽媽發的話......」
大家湊近看著，螢幕上清清楚楚：
【媽媽：轉帳5000元。】
【媽媽：早早乖女兒，自己去買點好吃的，這是媽媽單獨給你轉的，別讓你妹妹知道了。】
【姐姐：謝謝媽媽！】
【爸爸：女兒旅遊回來錢是不是不夠了？爸給你銀行卡里轉了8000，別苦了自己。】
看到這裡，大家不約而同的想到了我每年5000元的指標。
我小心翼翼節省下來的生活費，甚至還沒有江早早隨便收下來的零花錢多。
屋子裡死一樣的安靜。
我的心也擂鼓一般地跳動著。
以前，爸媽說家裡窮，讓我省著開銷，我信了。
媽媽為了省錢，讓我每筆開銷都發代付，我也信了。
可現在我甩出這些收集到的證據，臉上只覺得火辣辣的疼。
原來這個窮，是只對我一個人的窮。
家裡的愛，也是只對姐姐一個人的愛！
良久的寂靜中，空氣變得有幾分尷尬。
爸爸突然暴怒拍桌，打破了這份平靜：「家醜不可外揚！江晚晚，你非要把家裡鬧得這麼難堪嗎？！」
「我沒想鬧，我只是不想再背鍋了！」
「我每個月要發無數次代付連結，每次都要等媽媽幾個小時甚至幾天才被批准。」
「你們考慮過站在食堂里忍著後面人的催促，等待著付款成功的羞愧嗎？」
「考慮過每次教學費，我都要措辭很久，就怕聽到媽媽不耐煩地說怎麼又要交錢嗎？」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地說道：
「這些我可以忍受，因為你們是我的父母，你們養育我，我願意忍下委屈！」
「可明明我們是同樣的家庭，姐姐卻能得到你們全部的愛！」
「她隨便刷一下卡就是幾千幾萬，她上的大學充實又快樂，到頭來在家族群里被罵費錢的反倒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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