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花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7
客廳里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三個女人身上。
"大家都知道，我是前天剛和明軒領的證。"曉雨環視一圈，聲音平靜而清晰，"但可能不知道的是，我們第二天就離婚了。"
親戚們開始竊竊私語，劉桂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胡說什麼？"劉桂花想要打斷，但被陳美麗攔住了。
"讓她說完。"陳美麗冷冷地看著劉桂花。
曉雨繼續說："第一次來李家吃飯，因為我沒有給小姑子盛飯，劉桂花當著全家人的面踢了我一腳，還要求我跪下道歉。"
"什麼？踢人？"一個年長的親戚皺起眉頭。
"桂花，這是真的嗎？"另一個親戚問道。
劉桂花漲紅了臉："我...我那是教育她！她不懂規矩！"
"教育？"王麗冷笑著站出來，"劉桂花，你的教育方式還真特別。"
她轉向眾人："各位，我是王麗，明輝的前妻。我想告訴大家，我為什麼會離婚。"
李明輝坐在角落裡，臉色蒼白，想要阻止但又不敢。
"我在李家生活了三年，三年里，劉桂花從來沒有把我當成家人。"王麗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很堅定，"她讓我每天五點起床做早飯，晚上十點還要洗衣拖地。懷孕期間，她不讓我休息，說我裝病偷懶。"
"這...這不對吧？"一個女性親戚皺眉，"懷孕的人應該多休息啊。"
"不僅如此，"王麗繼續說，"她還在我老公面前說我肚子裡的孩子可能不是他的，挑撥我們夫妻關係。"
客廳里響起一陣驚呼聲。
"桂花，你怎麼能這樣說？"李建國終於開口了，臉色很難看。
"我...我沒有..."劉桂花想要辯解。
"你有沒有，明輝最清楚。"王麗看向前夫，"明輝，你敢說你沒有懷疑過嗎？"
李明輝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陳美麗也站了出來："我是陳美麗，明強的妻子。我們雖然沒有離婚，但已經分家三年了。"
她看著在場的親戚們："大家知道我們為什麼要分家嗎？因為在這個家裡，兒媳婦沒有任何地位。工資要上交，買什麼吃什麼都要她同意。稍有不滿，就是不孝順，就是白眼狼。"
"美麗說得對。"一個年長的男性親戚點頭，"桂花，你確實管得太寬了。"
劉桂花急了："我這都是為了家庭和睦！為了讓她們更好地融入這個家！"
"融入？"曉雨冷笑，"您的融入方式就是踢人？就是讓人跪下道歉？"
她從包里拿出手機："我這裡有錄音，是您那天說的話。要不要放給大家聽聽？"
劉桂花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沒想到曉雨竟然錄了音。
"不用放了。"李建國擺擺手，看著妻子的眼神充滿了失望，"桂花，你太過分了。"
"我過分？"劉桂花急得跳腳，"我辛辛苦苦把三個兒子拉扯大，現在為了幾個外人，你們都要指責我？"
"外人？"王麗的聲音提高了，"我們是外人？那我們的孩子呢？也是外人嗎？"
"就是！"陳美麗也憤怒了，"我們為這個家付出了那麼多，在你眼裡就是外人？"
客廳里的氣氛越來越緊張，親戚們都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桂花，你這樣不對。"一個德高望重的長輩開口了，"兒媳婦也是家人，你不能這樣對待她們。"
"就是啊，現在什麼年代了，還搞這一套。"另一個親戚附和。
劉桂花看到眾人都在指責自己，更加憤怒了："你們懂什麼？我這是在維護家庭秩序！沒有規矩，這個家還怎麼過？"
"規矩？"曉雨走上前，"您的規矩就是兒媳婦必須無條件服從？就是可以隨意踐踏別人的尊嚴？"
"我..."劉桂花被問得啞口無言。
這時，一直沉默的李建國突然站了起來。
"夠了！"他的聲音很大，震住了所有人，"桂花，你給我住嘴！"
劉桂花愣住了，她從來沒見過丈夫這麼生氣。
李建國看著在場的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沒有管好家裡的事，讓兒媳婦們受委屈了。"
"爸..."明軒想要說什麼，被父親的眼神制止了。
"明軒，明強，明輝，你們三個過來。"李建國嚴肅地說。
三個兒子都走了過來，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
"你們都是成年人了，都有自己的家庭了。"李建國的聲音很沉重，"但你們在處理家庭關係上，都是失敗的。"
他看向明軒："明軒，你的妻子被你媽踢了，你不但不保護她，還讓她道歉。你還配做個男人嗎？"
明軒的臉漲得通紅，不敢抬頭。
李建國又看向明強："明強，你的妻子為了這個家付出了那麼多，你卻讓她忍氣吞聲。你對得起她嗎？"
明強也低下了頭。
"還有明輝，"李建國的聲音更加嚴厲，"你的妻子因為在這個家裡受不了委屈而離婚，連孩子都不要了。你知道一個母親放棄孩子需要多大的痛苦嗎？"
明輝已經開始流淚了。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只有李建國的聲音在迴響。
"從今天開始，"李建國看著劉桂花，"你不許再干涉兒子們的家庭生活。他們的妻子怎麼樣，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老李，你..."劉桂花想要反駁。
"你閉嘴！"李建國打斷她，"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麼？逼走了一個兒媳婦，逼得另一個兒媳婦分家，現在又要逼走第三個。你還要我們李家絕後嗎？"
劉桂花被丈夫的話震住了，她從來沒想過事情會這麼嚴重。
李建國轉向三個女人："曉雨，美麗，王麗，我代表李家向你們道歉。是我們對不起你們。"
說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客廳里的親戚們都被這一幕震撼了，紛紛點頭稱讚。
"建國做得對！"
"桂花確實太過分了！"
"現在的兒媳婦不好找，要珍惜啊！"
劉桂花看著眾叛親離的場面，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她看著三個兒子，發現他們都不敢看她，心裡突然湧起一陣恐慌。
難道，她真的錯了嗎？
8
客廳里的氣氛依然緊張，劉桂花站在那裡，臉色變幻不定。她看著周圍親戚們的表情，從同情變成了指責，從理解變成了疏遠。
"桂花，你坐下。"李建國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嚴肅，"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劉桂花機械地坐下，眼神有些空洞。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這麼多人面前被指責。
曉雨看著劉桂花的樣子，心裡突然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作為律師，她見過太多家庭糾紛，知道很多問題的根源往往比表面看起來更複雜。
"劉阿姨，"曉雨的聲音變得溫和了一些，"我想問您一個問題。您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兒媳婦們？"
劉桂花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防備："我...我這都是為了這個家好。"
"為了家好？"陳美麗冷笑，"把兒媳婦都逼走了，這個家就好了？"
"我不是想逼走你們..."劉桂花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只是...我只是怕..."
"怕什麼？"王麗問道。
劉桂花沉默了很久，最後才小聲說："我怕你們不孝順，我怕兒子們不要我了。"
這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曉雨若有所思地看著劉桂花，作為律師，她的職業敏感讓她察覺到了問題的關鍵。
"劉阿姨，您是不是覺得，如果不嚴格管教兒媳婦，她們就會把兒子帶走，讓兒子不孝順您？"
劉桂花的眼淚突然流了下來："我...我就是這麼想的。我看到別人家的兒子結婚後就不管父母了，我怕我的兒子們也這樣。"
客廳里安靜下來，大家都沒想到劉桂花會說出這樣的話。
李建國看著妻子，眼中閃過一絲理解："桂花，你..."
"我知道我做錯了，"劉桂花哭著說，"但我真的很怕。我怕失去兒子們，我怕老了沒人管我。"
曉雨走到劉桂花面前，蹲下身子："劉阿姨，您知道嗎？您越是這樣做，越會失去兒子們。"
"什麼意思？"劉桂花抬起頭。
"您想想，如果您是明軒，您的妻子在家裡受委屈，您會怎麼想？"曉雨耐心地解釋，"您會覺得這個家讓您的妻子痛苦，您還會願意經常回來嗎？"
劉桂花愣住了，她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
"還有，"曉雨繼續說，"如果您把兒媳婦們都當成家人，讓她們在這個家裡感到溫暖和被愛，她們會不孝順您嗎？她們會不讓兒子們照顧您嗎？"
陳美麗也走過來："媽，曉雨說得對。其實我們都希望能和您好好相處，但您總是把我們當成敵人。"
王麗也點點頭："如果您當初對我好一點，我也不會離婚。我也希望有個疼愛我的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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