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葉知秋來找我,她哭著說,她可以為了我跟家裡抗爭,她可以跟我一起吃苦。
我看著她哭得通紅的眼睛,心裡針扎一樣疼。
可一想到她父母那輕蔑的眼神,我就覺得一陣窒息。
我說:
" 葉知秋,我們算了吧。你媽說得對,我給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那天,葉知秋在我宿舍樓下,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我就跟錢婉婷在一起了。
我用這種近乎殘忍的方式,斷了葉知秋的念想,也斷了我們所有的可能。
我以為,我的選擇是正確的。
錢婉婷不嫌我窮,她的父母也是普通工薪階層,對我這個准女婿很滿意。
畢業後,我放棄了考研,進了一家創業公司,沒日沒夜地干。
錢婉婷陪著我,擠在十幾平米的出租屋裡,毫無怨言。
我以為,這就是我想要的,同甘共苦的愛情。
公司上市那天,我成了公司最年輕的副總裁,身價過千萬。
我第一件事,就是給了錢婉婷一場盛大的婚禮。
我把我們當年住過的那個城市裡最好的別墅買了下來,寫上了她的名字。
我以為,苦盡甘來,我們可以開始幸福的生活。
可我錯了。
人是會變的。
或者說,有些人,只是偽裝得太好。
05
小辰的病房是雙人間,隔壁床是個小姑娘,媽媽陪著。
那位媽媽很熱情,看我一個大男人手忙腳亂,主動過來幫忙。
" 大哥,你一個人啊?孩子媽呢?出差了?"
我勉強笑了笑:
" 嗯,忙。"
" 唉,都忙。"
她嘆了口氣。
" 現在的女人啊,也得拼事業,不容易。"
我沒接話。
錢婉婷有什麼事業?
她唯一的" 事業",就是逛街、美容、打麻將。
剛結婚那兩年,她還會裝裝樣子,給我做做飯,關心一下我的工作。
自從我把工資卡交給她,公司股份也分了她一部分後,她就徹底放飛自我了。
一開始,只是買些名牌包包和衣服。
我想著,她跟我吃了幾年苦,現在條件好了,享受一下也應該。
後來,她開始迷上打麻將,一打就是通宵。
小辰出生後,我以為她會收斂一點。
可她月子都還沒坐完,就嚷嚷著無聊,讓月嫂看著孩子,自己跑出去跟姐妹們逛街了。
小辰從小到大,家長會是爺爺奶奶開的,生病是我帶去醫院的,就連打疫苗,她都嫌醫院人多,有細菌。
她最常說的一句話是:
" 我負責貌美如花,你負責賺錢養家。帶孩子這種事,不是有保姆嗎?"
我跟她吵過。
我說:
" 婉婷,錢是賺不完的,你能不能多花點時間陪陪孩子?"
她冷笑一聲,指著我鼻子罵:
" 顧言深,你現在是嫌棄我了是吧?你別忘了,當初你一窮二白的時候,是誰陪著你的!現在有錢了,開始跟我談責任了?我告訴你,沒門!這個家,錢歸我管,孩子歸你管!"
那是我第一次發現,我根本不了解我的妻子。
或者說,我從來沒看清過她。
那個曾經陪我吃糠咽菜的女孩,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變得如此陌生,如此面目可憎。
或許,是我手裡的錢,撕掉了她所有的偽裝。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條簡訊。
" 您尾號6688的儲蓄卡帳戶,於12月5日22點17分,POS機消費支出人民幣90000元,卡內餘額......"
我盯著那個數字,腦袋嗡的一聲。
這張卡,是我的工資卡,也是家裡的主要生活開銷帳戶,我交給了錢婉婷保管。
九萬整。
她倒真是會挑數字。
在她兒子發著高燒,躺在醫院裡的時候,她拿著我們的救命錢,在外面一擲千金。
我點開銀行APP ,查了一下消費記錄。
收款商戶,是一家名叫" 金玉滿堂"的珠寶店。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經一片冰冷。
06
我撥通了錢婉婷的電話。
這次,她終於接了。
背景音很嘈雜,麻將的碰撞聲,女人的說笑聲,震得我耳膜疼。
" 喂,幹嘛?不是跟你說了我在忙嗎?煩不煩啊!"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不耐煩。
我捏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 婉婷,小辰住院了。"
" 住院?住什麼院?你別是想騙我回去吧?我今天手氣好著呢,不去!"
" 我沒騙你,甲流,醫生說情況有點嚴重。"
" 哎呀,多大點事,現在小孩得個甲流不是很正常嗎?你給他用最好的藥不就行了?錢錢錢,你就知道省錢,兒子生病了都捨不得花錢!"
隔著電話,我都能想像出她翻著白眼,一臉刻薄的樣子。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 錢?你剛才是不是刷了九萬?"
電話那頭,有那麼一瞬間的安靜。
隨即,錢婉婷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 顧言深,你什麼意思?你查我帳?我花我老公的錢,天經地義!我告訴你,我今天給我弟媳買了個鐲子,怎麼了?我花我們家的錢,給我娘家人買點東西,不行嗎?"
" 你別忘了,當初是誰在你最難的時候不離不棄的!現在你出息了,翅膀硬了,要跟我算帳了是吧?"
又來了。
又是這套說辭。
每次我們吵架,她都會把" 共患難"這三個字拿出來當擋箭牌,堵得我啞口無言。
可是,共患難的恩情,就能成為她肆意揮霍、不顧家庭的資本嗎?
我的心,一寸寸地沉下去。
" 錢婉婷,我只問你一句,你現在,回不回來?"
" 不回!"
她斬釘截鐵。
" 我告訴你顧言深,你要是再敢因為這點小事給我打電話,你就等著吧!"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醫院嘈雜的走廊里,感覺自己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小丑。
" 先生,您沒事吧?"
一個護士路過,關切地問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