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今天我會宣布一個好消息。
我深吸一口氣,放下手中的筷子。
「關於陪嫁房產的事情,我重新考慮了一下。」
我的聲音很輕,卻成功讓整個包間安靜下來。
劉建華和錢美麗瞬間坐直了身體,眼中的期待幾乎要溢出來。
劉浩然依然保持著溫文爾雅的笑容,只是握筷子的手稍微緊了些。
「媽媽,您請說。」
他的聲音溫和有禮,就像一個完美的女婿模板。
我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最後停在劉浩然臉上。
「我之前承諾的十套房產陪嫁,現在全部取消。」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錢美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嘴角抽搐了幾下。
劉建華那張被廉價香煙燻黃的臉漲得通紅。
只有劉浩然,依然保持著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只是鏡片後的眼神變得深沉起來。
「阿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化解尷尬,可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你覺得我在開玩笑嗎?」
我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媽!」
何曉終於反應過來,驚呼出聲。
「您怎麼可以這樣!您明明答應過我的!」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中打轉。
看著女兒痛苦的表情,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當初決定拿出十套房產作為陪嫁,完全是為了給她一個安全的退路。
這些房子本該是她人生的底氣,而不是別人覬覦的目標。
可自從劉家知道了這件事,一切都變了。
從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後來的理所當然,再到現在的肆無忌憚。
錢美麗先是委婉地提起老家的房子需要翻新,希望我能「贊助」幾百萬。
接著劉建華在酒桌上大言不慚地說,反正房子都是給小兩口的,不如直接寫在劉浩然名下。
那一刻我就明白,這不是簡單的聯姻,而是引狼入室。
「為什麼?」
何曉的眼淚終於滑落下來。
「媽,您真的這麼討厭浩然嗎?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
「我討厭他?」
我冷笑一聲,目光轉向臉色已經陰沉下來的劉建華。
「我倒想問問,你們究竟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砰!」
劉建華猛地一拍桌子,整張餐桌都震動了幾下。
他霍然站起,指著我的鼻子,臉色猙獰。
「何雯!你這個死女人,敢戲弄我們?十套房子你都答應了,現在又反悔?把我們當猴耍嗎?」
惡毒的咒罵聲在包間裡迴蕩。
錢美麗也跳了起來,尖聲叫嚷。
「就是!你這麼有錢的老闆,說話怎麼能像放屁一樣?我們浩然哪裡配不上你女兒?你們城裡人就是瞧不起我們農村人!」
「要是因為這事,浩然在老家抬不起頭,你女兒的日子也別想好過!」
劉建華雙眼通紅,赤裸裸地威脅著。
何曉嚇得臉色發白,拚命拉著我的胳膊。
「媽,別說了好嗎?快跟叔叔阿姨道歉,就說您是開玩笑的...
道歉?
看著這一家人醜陋的嘴臉,我心中最後一絲溫情也徹底消失了。
劉浩然終於不再偽裝,猛地推開哭泣的何曉,臉上露出陰冷的笑容。
「阿姨,您別激動,我爸媽說話直,我來解釋...
他的話語雖然溫和,但暗含的威脅卻字字誅心。
「曉曉嫁給我之後就是我們劉家的人,您總不希望她受委屈吧?」
這是在告訴我,何曉將會為我今天的決定付出代價。
很好,既然撕破了臉,那就看看最後誰笑到最後。
我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劉建華。
「你剛才說什麼?」
我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波瀾。
「我說,」
劉建華硬著脖子回應,儘管在我的注視下有些心虛。
「你敢拒絕,就別怪我劉建華翻臉無情!」
「翻臉無情?」
我輕聲重複著這幾個字,然後淡淡一笑。
「那就讓我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的翻臉無情。」
說完,我拿起手包,拉著還在茫然中的何曉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錢美麗歇斯底里的咒罵聲,還有劉建華摔杯子的聲音。
而我的女兒,正用一種陌生的眼神看著我,眼中滿含著疑惑、委屈,甚至還有怨恨。
我的心正在一點點被撕裂,但我知道,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02 女兒的質疑
回家的路上,車廂里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何曉一直在默默流淚,沒有說一句話。
空氣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我想開口解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該怎麼告訴她,她深愛的未婚夫和他的家人,只是一群盯著我們家產的餓狼?
說他們不愛她,只想剝削她的血肉?
她絕對不會相信的。
她只會認為我心胸狹窄,是那種用金錢衡量愛情的惡毒母親。
一到家,何曉就把自己鎖在了房間裡。
我站在門外,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壓抑哭聲。
那種抽泣聲像鈍刀一樣,一下下割在我心上。
我無力地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這些年來,我一個人把女兒拉扯大,白手起家創建了現在的服裝品牌,經歷了多少風風雨雨。
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感到無助和心痛。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辦公室處理文件,秘書告訴我劉建華和錢美麗來了。
我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果然不出所料。
「讓他們進來吧。」
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耍什麼花招。
門一開,錢美麗就撲通一聲坐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好不容易把兒子養大,眼看就要成家了,卻遇到這麼惡毒的親家!」
她哭得聲嘶力竭,但眼角餘光卻不停地偷看我,那演技拙劣得可笑。
劉建華臉色陰沉,擺出一副談判的架勢。
「何總,我們今天來,就是想和您好好談談。」
他開始打感情牌。
「孩子們真心相愛,難道您就因為我們家境不好,就要拆散他們嗎?」
「我沒有要拆散他們,」
我靠在老闆椅上,神情淡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