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把這些都告訴你嗎?"她問。
我搖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因為我想讓你明白,我不是你想像中那個軟弱可欺的女人。這些年我之所以沒有離開你,不是因為我離不開你,而是因為我還對這個家有一絲眷戀。"
她的話讓我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那現在呢?你現在還..."
"現在?"她苦笑一聲,"現在我累了,真的累了。"
她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你的醫療費我會負責到底,這是我作為妻子最後的義務。等你出院了,我們談談離婚的事吧。"
"離婚?"這兩個字讓我如遭雷擊,"芳兒,你不能這樣,我們都這個年紀了..."
"正因為這個年紀了,我才不想繼續浪費時間。"她的聲音很平靜,但很堅決,"陳明,我今年57歲,如果身體健康的話,我還能活二三十年。我想為自己活一次。"
我想要挽留她,但發現自己沒有任何理由和資格。
"那...那強子他們怎麼辦?"我絕望地問。
王芳停下收拾東西的動作,看了我一眼。
"這就是我為什麼說你永遠不會改變的原因。"她說,"到了這個時候,你想的還是你弟弟。"
她的話讓我意識到自己又說錯了什麼,但我確實很擔心強子的情況。這麼多年的資助一旦斷掉,他們一家怎麼生活?
"陳明,我問你一個問題。"王芳嚴肅地說,"你覺得強子是真的需要你的幫助,還是已經習慣了依賴你?"
這個問題讓我陷入了思考。強子今年56歲了,身體健康,有手有腳,為什麼就不能自食其力呢?
"這麼多年來,你的資助讓他失去了奮鬥的動力。"王芳繼續說道,"小軍28歲了,大學畢業好幾年,為什麼還要靠大伯養活?不就是因為他們知道,反正有你這個冤大頭在,他們不用努力也能過得很好。"
她的分析讓我心中一震。我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
"你知道嗎,去年小軍結婚的時候,李紅在背後是怎麼說的?"王芳說,"她說,'反正大伯有錢,多要點是應該的。他們夫妻倆都沒孩子要養,不給我們給誰?'"
"她真的這麼說?"我不敢相信。
"不僅如此,強子還說,等你老了,他們會好好照顧你的。"王芳的語氣充滿了諷刺,"陳明,你用273萬買了一個承諾,值得嗎?"
我suddenly明白了什麼。強子一家之所以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資助,是因為他們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在他們眼裡,我不是在幫助他們,而是在履行義務。
"更可笑的是,他們還覺得王芳這些年沒給他們添麻煩,是個好嫂子。"她自嘲地笑了笑,"如果他們知道我有這麼多錢,你猜他們會怎麼想?"
我不敢想像。以李紅的性格,她一定會覺得我們夫妻倆都太小氣,有錢不拿出來幫助他們。
"芳兒,我真的錯了。"我真誠地說道,"我現在明白了,我這些年不是在幫助強子,而是在害他,也在害我們自己。"
王芳看著我,眼中flickered一絲複雜的情緒。
"陳明,你能這麼想,我很欣慰。但是..."她停頓了一下,"但是太晚了。"
"為什麼太晚了?既然我已經意識到錯誤了,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啊。"我急切地說。
"因為信任已經破碎了。"她平靜地說,"27年的婚姻,我被你忽視了27年。這種傷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彌補的。"
她走到我面前,眼中有種我從未見過的堅決。
"陳明,我們離婚吧。我不會要你的任何財產,但我也不會再為這個家付出任何東西。"
"芳兒,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幾乎是在哀求,"我保證以後一分錢都不給強子了,我會好好對你,我們重新開始..."
她搖搖頭:"不用了,陳明。我想一個人生活,想為自己活一次。"
她收拾好東西,走到門口。
"你好好養病,醫療費我會處理好的。等你出院了,我們去民政局辦手續。"
"芳兒!"我叫她的名字,但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病房裡又剩下我一個人。我看著天花板,眼淚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
27年的婚姻,就這樣結束了。我失去了最寶貴的東西,而我現在才意識到她有多麼珍貴。
我想起了王芳剛才的話:她想為自己活一次。是啊,這麼多年來,她為這個家付出了太多,而我給她的回報,只有忽視和辜負。
現在她終於決定為自己而活,而我,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和權利阻止她了。
也許,這就是我應得的報應。我用27年的時間,親手毀掉了世界上最愛我的人對我的信任和感情。
現在想起來,王芳說她"有多狠",其實一點也不狠。真正狠的,是我自己。我狠心地忽視了她27年,狠心地把她的愛當成理所當然,狠心地讓她一個人承擔所有的痛苦和失望。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如果我能重新選擇,我一定會好好珍惜她,好好愛她,好好經營我們的家庭。
但是,世界上沒有如果。
我只能躺在這張病床上,品嘗著自己釀造的苦果,承受著失去摯愛的痛苦。
這就是我的報應,也是我應該承擔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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