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掉攝像頭，我看向郭振宇。
「誰讓你進來的？」
「方槿，你非要這麼絕？」
「絕？」 我靠在椅背上，「郭振宇，我給你留面子了。沈薇的事，我沒捅到你公司。你爸的事，我沒在親戚群里公開。你還想我怎麼『不絕』？跪下來求你別出軌，求你別讓我辭職伺候你爸？」
他眼眶發紅。
「我沒有出軌！沈薇只是同事！」
「同事需要你凌晨三點陪？」
「那是因為她失戀了，情緒不好——」
「哦。」 我點頭，「所以你是情感陪聊，順便陪睡？」
郭振宇一拳砸在辦公桌上。
「你說話注意點！」
「該注意的人是你。」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這是公司，我是你妻子，也是你老婆的上級公司合作夥伴的項目負責人。你再吼一句，我讓保安把你扔出去，明天行業頭條就是『某公司中層私德不修騷擾甲方女總監』。」
他牙齒咬得咯咯響。
「方槿……我們七年感情……」
「別跟我提感情。」 我打斷他，「感情不是你爸搬進來的理由，不是你讓我辭職的底氣，更不是你給女同事買包的遮羞布。」
「那你要我怎麼做？！」
「昨天給過你選擇了。」
「我爸不能走！他身體不好——」
「請護工，費用我出一半。」
「那另一半呢？！」
「你出。」 我看著他，「或者，讓沈薇出。」
郭振宇像被抽乾了力氣。
「你非要揪著沈薇不放……」
「郭振宇。」 我輕聲說，「是你揪著我不放。」
「你要一個高薪妻子撐門面，要一個免費保姆伺候你爸，還要一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傻女人，容忍你在外面彩旗飄飄。」
「憑什麼？」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我走回辦公桌，拉開抽屜，拿出那份剛列印好的離婚協議。
「簽了吧。」
「房子歸我，貸款我還。你的車你可以開走，但剩餘車貸自己付。共同存款按出資比例分，我算了，你大概能拿三十萬左右。」
「夠你和沈薇開始新生活了。」
郭振宇沒接。
他盯著協議，眼睛越來越紅。
「方槿……我不想離婚。」
「我想離婚。」
「我們可以再商量——」
「商量什麼？」 我把筆遞過去，「商量我辭職？商量你爸長住？商量你繼續給沈薇買包？」
「我保證不再聯繫沈薇！」
「你保證過很多次了。」
「這次是真的！」
「上次也是真的，上上次也是。」 我收回筆，「郭振宇，狼來了的故事，我聽膩了。」
他忽然跪下來。
我後退一步。
「你幹什麼？」
「槿槿，我錯了。」 他抓住我的褲腳，「我真的錯了。我不該跟沈薇走太近，不該讓我爸來，更不該讓你辭職。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我看著他。
這個我愛了七年，結婚三年的男人。
此刻跪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像個陌生人。
「郭振宇。」
「嗯？」
「你爸昨晚給我發微信了。」
他愣住。
「什麼？」
我點開手機，播放語音。
外放音質很清晰。
他爸粗啞的嗓音充斥辦公室。
「小槿啊，不是我說你。女人賺再多錢有啥用？不下蛋的母雞，遲早被燉湯。振宇娶你，是看你條件好。現在你連娃都不生，還不伺候公婆，我們老郭家要你有啥用？識相點，趕緊辭職生娃，不然就讓振宇跟你離！反正他外邊有人，年輕漂亮還能生！」
語音播完。
郭振宇的臉，血色褪盡。
「我爸……他胡說八道……」
「是嗎？」 我關掉手機，「可你昨天飯桌上說的話，跟他一個意思。」
「我那是——」
「是什麼？」 我蹲下來，平視他，「是試探？是鋪墊？還是你們父子倆早就商量好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逼我讓位？」
郭振宇拚命搖頭。
「沒有！我真的沒有！」
「不重要了。」
我站起來，按下內部電話。
「保安，來我辦公室一趟。」
郭振宇猛地抬頭。
「方槿！」
「郭振宇，我們之間，早就只剩算計了。」
「你算計我的錢，你爸算計我的勞動力，沈薇算計你的利用價值。」
「挺沒意思的。」
保安敲門進來。
「方總監？」
「這位先生騷擾我，請帶他離開。」
兩個保安上前架住郭振宇。
他掙扎著喊。
「方槿！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們還沒離婚！我還是你丈夫！」
我轉身看向窗外。
「很快就不是了。」
第四章
郭振宇被拖走後，我重新打開視頻會議。
客戶關切地問是否需幫忙報警。
我說不用，家務事。
會議繼續。
我講完了剩下的方案，敲定了下季度合作細節。
關掉電腦時，窗外天已經黑了。
助理探頭進來。
「槿姐，你沒事吧？」
「沒事。」
「那個……郭先生在一樓大廳，坐了兩個小時了。」
我收拾包包的手頓了頓。
「讓物業請他出去。」
「他說你不下去，他就不走。」
我看了眼時間。
晚上八點十七分。
「叫保安。」
「保安來過三次了，他每次都站起來說『我自己走』，等保安一走，他又坐下。」
我深吸一口氣。
「知道了。」
乘電梯下樓。
郭振宇果然坐在大廳休息區。
看見我，他立刻站起來。
「槿槿……」
「說。」
「我們……能不能找個地方聊聊？」
「就在這兒。」
他看了看周圍零星的路人，壓低聲音。
「我爸的語音，我聽了。我代他向你道歉。」
「不必。」
「他真的老糊塗了，說話不過腦子——」
「他說的是實話。」 我打斷他，「你們家就是這麼想的。只不過，他替你說出來了。」
郭振宇哽住。
「我……我沒那麼想。」
「你怎麼想，我不在乎了。」
我走向旋轉門。
他追上來。
「槿槿！如果……如果我爸回老家，如果我跟沈薇徹底斷乾淨，如果我們重新開始……」
我停下腳步。
「郭振宇。」
「嗯？」
「你記得我們結婚那天，你跟我說過什麼嗎？」
他眼神閃爍。
「我說……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原話是：『槿槿，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不用這麼拚命，不用這麼累。』」
我笑了笑。
「可現在呢？」
「讓我辭職的是你。」
「讓我更累的，也是你。」
他低下頭。
「對不起……」
「對不起沒用。」 我推開玻璃門，「我要看到行動。」
夜風吹過來。
郭振宇跟在我身後。
「什麼行動？」
「第一，你爸明天必須走。第二，沈薇調職或者辭職，你選。第三，簽婚前協議補充條款，你的債務與我無關，我的財產你無權主張。」
他倒抽一口冷氣。
「婚前協議？我們結婚時沒簽——」
「現在補。」 我招手攔計程車，「答應，就還有得談。不答應，明天民政局見。」
計程車停穩。
我拉開車門。
郭振宇抓住車門邊緣。
「我答應。」
我看著他的眼睛。
「想清楚再回答。」
「我想清楚了。」 他語速很快，「我爸我明天就送走。沈薇……我會讓她主動辭職。婚前協議，你擬，我簽。」
我坐進車裡。
「等你做到了，再來找我。」
車門關上。
司機問去哪兒。
我報了閨蜜家的地址。
後視鏡里，郭振宇站在路邊，身影越來越小。
我拿出手機，給私家偵探發消息。
「盯緊沈薇。」
「我要她辭職的書面證據。」
然後，我打開微信，把郭振宇從黑名單里拉出來。
發過去一句話。
「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後，我要看到結果。」
第五章
郭振宇這次動作很快。
第二天下午，我收到他發來的高鐵票訂單截圖。
他爸，郭建國，次日上午十點二十的車次，返回老家。
隨圖附言。
「我爸答應了。我給了他五萬塊錢，說讓他回去請個保姆。」
我沒回。
第三天中午，沈薇的辭職信照片發過來。
電子版，抄送人力資源部和部門總監。
辭職原因寫的是「個人職業規劃調整」。
郭振宇的消息緊跟其後。
「她提了，總監批了，一個月後離職。」
我還是沒回。
第四天上午，郭振宇把婚前協議補充條款的簽字版拍了發給我。
條款是我讓律師擬的，很苛刻。
婚後任何一方產生的債務，由債務人獨立承擔。
婚前及婚後個人財產（包括但不限於工資、獎金、投資收益）歸各自所有。
家庭重大開支（單筆超五萬）需雙方書面同意。
他簽了字，按了手印。
附言。
「槿槿，我都做到了。今晚回家吃飯，好嗎？我買了你愛吃的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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