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些好處沒了。」
「所以，你可以滾了。」
郭振宇盯著我，胸口起伏。
「好……好……」
「方槿，這是你逼我的。」
「法庭上見。」
他摔門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窗外漸漸飄起的雨絲。
手機震。
沈薇發來消息。
「我答應。」
「但你要保證，推薦信是真的。」
我回復。
「保證。」
「另外，明天上午，帶你去醫院。」
「做胎兒DNA檢測。」
「我要確鑿的證據，證明孩子是郭振宇的。」
沈薇回了一個字。
「好。」
第八章
DNA檢測約在私立醫院。
沈薇很緊張。
我坐在走廊長椅上，翻看手機里的工作郵件。
周律師發來消息。
「郭振宇的律師提出調解。」
「條件是什麼？」
「他放棄財產分割，但要求您支付他五十萬『補償金』，理由是『婚姻期間他為家庭付出更多』。」
我笑了。
打字。
「駁回。」
「另外，把我方證據清單發過去。」
「包括沈薇的證詞，DNA檢測報告（出來後），以及郭振宇轉移財產的所有記錄。」
「明白。」
護士叫號。
沈薇進去抽血。
我走到窗邊，給郭振宇打電話。
他接得很快。
「方槿？」
「你律師提的調解條件，我看到了。」
「你……你同意？」
「我同意你凈身出戶。」
「……方槿，你別太過分！」
「過分？」 我壓低聲音，「郭振宇，沈薇現在在醫院，做胎兒DNA檢測。報告出來，我會作為證據提交法庭。」
「到時候，法官會怎麼判？」
「婚內出軌，導致他人懷孕，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你覺得，你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郭振宇的呼吸聲，粗重而慌亂。
「你……你讓沈薇做DNA？」
「不然呢？等你到時候說，孩子不是你的？」
「她不會同意的——」
「她同意了。」 我打斷他，「而且，她答應出庭作證。」
電話那頭，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
「沈薇……這個賤人……」
「彼此彼此。」
我掛斷電話。
沈薇從診室出來，臉色蒼白。
「抽好了。」
「報告什麼時候出？」
「三個工作日。」
「嗯。」 我遞給她一張名片，「這是我一個朋友的公司，正在招人。你的簡歷我發過去了，下周去面試。」
沈薇接過名片，手指發抖。
「方總監……謝謝你。」
「不用謝我。」 我看著她，「我們之間是交易。你幫我，我幫你。僅此而已。」
她低下頭。
「我知道。」
「孩子……」
「我會打掉。」 她聲音很輕，「我不能要。」
我沒說話。
「郭振宇他……根本不想要。」
「他爸說，如果是男孩就留下，女孩就打掉。」
「我查過了，是女孩。」
她抬起頭，眼圈通紅。
「方總監，你說得對。我不該……不該信他。」
我嘆了口氣。
「以後眼睛擦亮點。」
「男人說養你，多半是騙你。」
「女人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用力點頭。
「我記住了。」
離開醫院，我直接去了律所。
周律師把證據材料整理成冊，厚厚一沓。
「方總，這些證據，足夠讓郭振宇凈身出戶了。」
「但他可能會狗急跳牆。」
「比如？」
「比如，去您公司鬧，去您父母家鬧，或者在網上發小作文，說您嫌貧愛富、逼他離婚。」
我翻開材料，目光落在郭振宇和他爸的聊天記錄上。
那是偵探從郭振宇舊手機里恢復的。
時間跨度兩年。
裡面詳細記錄了他們父子如何算計我的錢、我的房子、我的事業。
還有郭建國那句經典台詞。
「女人不能讓她太有錢，有錢就翅膀硬了。你得讓她懷孕，生了娃，她就跑不掉了。」
我看完，合上冊子。
「周律師，幫我起草一份聲明。」
「什麼聲明？」
「關於我與郭振宇婚姻破裂事實的聲明。附上部分證據截圖，但保護隱私。」
「您要公開？」
「備著。」 我看向窗外，「他敢鬧，我就敢發。」
「明白。」
從律所出來，天色已暗。
手機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
全是郭振宇。
還有幾十條微信。
從哀求到威脅，從哭訴到咒罵。
最後一條。
「方槿，我在你家門口。」
「你不回來，我就一直等。」
我收起手機，對司機說。
「去杜文佳家。」
閨蜜家永遠是我的避難所。
杜文佳開了瓶紅酒。
「慶祝一下？」
「慶祝什麼？」
「慶祝你終於要脫離苦海。」
我接過酒杯，抿了一口。
「還沒離呢。」
「快了。」 她碰了碰我的杯，「對了，郭振宇他爸，今天下午在你們小區業主群發消息了。」
「說什麼？」
「說你虐待老人，把他趕出家門，害他心臟病發。」
「還附了張在醫院的照片。」
我皺眉。
「業主群什麼反應？」
「大部分人不信。畢竟你平時人緣好，他們也知道你年薪多少，圖什麼虐待他？」
「但有幾個碎嘴的，在群裡帶節奏。」
「需要我幫你罵回去嗎？」
我搖頭。
「不用。」
「那怎麼辦？任由他們潑髒水？」
我放下酒杯，點開手機。
找到業主群，申請加入。
幾分鐘後，通過。
我往上翻聊天記錄。
果然，郭建國發了一段長語音，哭訴自己多麼可憐，兒子多麼不孝，兒媳多麼惡毒。
下面有幾個人附和。
「現在年輕人啊，不懂感恩。」
「就是，老人多住幾天怎麼了？」
「聽說那兒媳賺得多，看不起婆家呢。」
我看完，打字。
「我是方槿，6棟2801業主。」
「郭建國先生，您昨天在市一院心內科307床，診斷是心律不齊，住院一天，總費用五千三百元。」
「繳費單在我這裡，需要我發出來嗎？」
「另外，您所謂『被我趕出家門』，事實是：您未經我同意擅自搬入，並多次要求我辭職伺候您，甚至出言侮辱。」
「相關錄音，我已保存。」
「如需對質，隨時奉陪。」
「最後，關於我年薪兩百四十一萬這件事——」
「我賺得多，是我的本事。」
「不是您道德綁架我的理由。」
「更不是您兒子出軌的藉口。」
發完這三段話，我退群。
手機瞬間安靜。
杜文佳沖我豎起大拇指。
「霸氣！」
我苦笑。
「被逼的。」
「接下來怎麼辦？」
「等DNA報告。」
「然後呢？」
「然後，法庭上見真章。」
第九章
DNA報告在第三天中午送到我手上。
生物學父親機率：99.99%。
郭振宇的。
我把報告掃描發給周律師。
「可以起訴了。」
「好的。另外，郭振宇的律師剛才又聯繫我，說願意接受調解，條件是：他只要車，不要錢。」
「車貸還有多少沒還？」
「十八萬左右。」
「讓他自己還。」
「明白。」
下午，郭振宇直接衝到我公司樓下。
這次他沒上來，在門口堵我。
下班時間，人來人往。
他撲通一聲跪下了。
周圍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看過來。
「槿槿！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抱著我的腿，聲淚俱下。
「孩子我不要了！沈薇我也斷了！我爸我也送走了！」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發誓，我再也不騙你，再也不算計你！」
「槿槿，求你了……」
我低頭看著他。
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此刻跪在水泥地上，像個乞丐。
「郭振宇。」
「嗯？」
「你記不記得，結婚第一年，我項目失敗，被公司降職。」
他愣住。
「你跟我說什麼？」
「我說……沒關係，我養你。」
「對。」 我點頭，「你說，『槿槿，沒關係，我養你』。」
「那時候，你是真心的。」
「現在呢？」
「現在……現在我也是真心的！」
「真心？」 我笑了，「真心到讓沈薇懷孕？真心到跟你爸合謀逼我辭職？真心到轉移財產給她買包？」
郭振宇的眼淚糊了一臉。
「我……我鬼迷心竅……」
「對，你是鬼迷心竅。」 我慢慢抽回腿，「你被錢迷了心竅，被你爸的傳統觀念迷了心竅，被沈薇的年輕漂亮迷了心竅。」
「而我，醒了。」
「我不再是那個相信『我養你』的傻姑娘。」
「我是方槿。」
「年薪兩百四十一萬的方槿。」
「不需要你養，也不需要你爸認可的方槿。」
「更不需要，一個跪在地上求我原諒的丈夫。」
我繞過他，走向停車場。
他在身後嘶喊。
「方槿！你會後悔的！」
「你會孤獨終老！」
「沒有男人會要你這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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