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萬的聘禮，我們張家只能給1200！"
話筒里傳出張建華略顯底氣不足卻又強撐面子的聲音，整個訂婚宴會廳瞬間鴉雀無聲。
我坐在新娘位置上，感覺血液都凝固了。
1200？從18萬到1200？
台下一百多位賓客面面相覷，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起。我看到表姐瞪大眼睛，看到同事們一臉震驚，看到媽媽的臉瞬間煞白。
爸爸陳德華緩緩站起身，目光如刀。
司儀尷尬地站在台上，不知道該如何收場，伸手想要收回話筒。
但爸爸已經大步走向台前，伸出手："給我。"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宴會廳的空氣都凝固了。
01
三年前的春天，我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第一次見到張俊軒。
那時他剛從外地調回這座城市，在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做軟體工程師。溫和的笑容，乾淨的襯衫，說話時總是習慣性地推推眼鏡。
"你好，我是張俊軒。"他伸出手，手心有些濕潤，顯然有些緊張。
我們的戀愛開始得很平淡。他每天下班後都會到我公司樓下等我，一起去附近的小餐廳吃飯，周末會去公園散步或者看電影。他性格溫和，從不和我爭吵，總是小心翼翼地呵護著我的情緒。
那時的我覺得這就夠了。工作了幾年，見過太多浮躁的男人，俊軒的穩重讓我很安心。
直到半年後，他帶我回家見父母。
張家住在城市邊緣的老小區，六樓，沒有電梯。爬到四樓時俊軒就開始氣喘，我卻一口氣爬到了六樓——這些年在健身房的鍛鍊沒有白費。
"爸媽，這是曉萱。"俊軒有些緊張地介紹。
張建華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在菜市場賣菜，手上永遠洗不掉菜汁的黃漬。李素芬剛從紡織廠退休，說話聲音很大，笑起來很爽朗。
"哎呀，曉萱這麼漂亮！"李素芬拉著我的手不放，"俊軒真是有福氣！"
他們準備了一桌子菜，都是家常菜，味道很好。張建華話不多，只是在我夾菜時會推推盤子，讓我夾得到。李素芬則一直給我夾菜，噓寒問暖。
"曉萱在哪裡工作啊？"李素芬問。
"在德華地產做財務總監。"我如實回答。
"德華地產？那個很大的房地產公司？"張建華眼睛一亮，"那工資一定很高吧？"
"還可以。"我笑了笑，沒有多說。
其實我的年薪已經超過了五十萬，但我不想在第一次見面就讓他們感到壓力。
吃完飯後，俊軒送我回家。路上他有些沉默。
"怎麼了？"我問。
"沒什麼，就是覺得..."他停頓了一下，"我們家條件不太好，你不會介意吧？"
我握住他的手："我看中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家的房子。"
那一刻，我以為這就是愛情該有的樣子。
兩年後，俊軒正式向我求婚。那天晚上，他在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咖啡廳里單膝跪地，拿出了一枚並不昂貴但很用心挑選的戒指。
"曉萱，嫁給我好嗎？"
我說："好。"
當時我想，只要兩個人真心相愛，什麼困難都能克服。
我多麼天真。
02
訂婚的想法是俊軒提出的。
"曉萱，我們訂個婚吧。"那天晚上，我們在江邊散步，他突然開口。
"為什麼突然想到訂婚？"我有些意外。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媽說，兩個人在一起三年了，也該給個名分了。而且..."他停頓了一下，"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
我被他的認真感動了。"好，那我們就訂婚。"
第二天，俊軒就帶著他父母來我家提親。
爸爸媽媽早就知道俊軒的存在，也見過幾次面，對他印象還不錯。但正式提親還是頭一回。
"陳叔叔，王阿姨。"張建華顯然很緊張，說話時手都在發抖，"我們今天來，是想和您二位商量俊軒和曉萱訂婚的事情。"
爸爸點點頭："坐下說吧。"
媽媽泡了茶，氣氛還算和諧。
"按照我們這邊的習俗，"張建華清了清嗓子，"訂婚要給聘禮的。我們雖然條件不太好，但絕對不會委屈了曉萱。"
"聘禮多少你們看著辦，"爸爸擺擺手，"主要是孩子們感情好。"
"不行不行，該有的禮數不能少。"李素芬接過話，"我們商量了，給18萬聘禮。"
18萬？我有些驚訝。以張家的經濟條件，這個數字並不小。
爸爸似乎也有些意外："18萬？張師傅，你們不要有壓力..."
"沒有壓力，沒有壓力。"張建華連忙擺手，"18萬，一分不少。"
媽媽笑了："那好，既然你們這麼有誠意，我們也不能小氣。曉萱的嫁妝，我們準備了500萬的大平層，就在市中心，180平米，精裝修。"
500萬？
張建華和李素芬的表情瞬間變了。他們顯然沒想到我家會準備這麼多的嫁妝。
李素芬的聲音都有些顫抖："500...500萬？"
"對，"媽媽很自然地說，"曉萱是我們的獨生女，我們當然希望她過得好。這套房子已經寫好了她的名字，就當是我們的心意。"
那一刻，我看到張建華的臉色變得很複雜。有驚喜，有震撼，也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那...那真是太感謝了。"他結結巴巴地說。
從那天開始，我就感覺到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俊軒變得比以前更加體貼，但同時也變得小心翼翼，好像總是在思考什麼。有時候我和他說話，他會走神。
"俊軒，你最近怎麼了？"一天晚上，我終於忍不住問。
"沒什麼，就是工作有點忙。"他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強。
我沒有多想。或許真的只是工作壓力大吧。
訂婚日期定在了一個月後的周六。地點選在了市裡最好的酒店，爸爸堅持要辦得體面一些。
"曉萱就這一次訂婚，不能馬虎。"爸爸說。
訂婚前兩周，媽媽帶我去選禮服。在試衣間裡，她忽然嘆了口氣。
"媽，怎麼了？"我問。
"沒什麼，就是覺得..."她猶豫了一下，"張家的條件確實差了一些。"
"媽，俊軒人很好的。"
"我知道俊軒人好，但是..."媽媽看著我，"曉萱，有些事情不是光有感情就夠的。"
"什麼意思？"
"門當戶對，不是沒有道理的。"媽媽輕撫著我的頭髮，"不是說要嫌貧愛富，而是兩個家庭差距太大，總會有矛盾。"
我不以為然："媽，你想多了。張叔叔張阿姨人都很好，俊軒也上進，這些都不是問題。"
媽媽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幫我整理禮服。
現在想起來，媽媽的話是對的。
03
訂婚前一周，雙方家長見面最終確定細節。
那天下午，張建華和李素芬來到我家，臉色都有些凝重。
"陳哥，王嫂。"張建華開口，聲音比上次低了很多。
"坐吧。"爸爸示意他們坐下，"聘禮準備得怎麼樣了？"
張建華和李素芬對視了一眼，然後張建華清了清嗓子："陳哥，關於聘禮的事情，我們想再商量商量。"
氣氛瞬間有些緊張。
"怎麼了？"爸爸問。
"是這樣的，"張建華有些艱難地開口，"18萬確實有些...我們最近算了算，俊軒要結婚，還需要買車，辦酒席，各種開銷都不小..."
我心裡咯噔一下。
"所以呢？"爸爸的聲音平靜，但我聽出了一絲不悅。
"我們想，能不能把聘禮改成10萬？"李素芬接過話，"陳哥王嫂，你們也知道我們家的條件..."
10萬？從18萬到10萬？
媽媽臉色有些不好看："張師傅，當初可是你們自己說的18萬。"
"我知道，我知道。"張建華連忙解釋，"但是我們真的沒想到買車辦酒席要花這麼多錢。俊軒說了，一定要辦得體面一點，不能讓曉萱丟臉。"
爸爸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我："曉萱，你怎麼想？"
說實話，我心裡很不舒服。不是因為錢的問題，而是因為這種出爾反爾的態度。但看著張建華期待的眼神，我還是點了點頭："爸，10萬就10萬吧。"
爸爸沉思了片刻，最終點頭："好，10萬就10萬。"
張建華和李素芬如釋重負，連聲道謝。
但是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三天後，張建華又來了，這次只有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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