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明開車送她們。
車子開了四個多小時,先到了我媽那個村。村子變了,以前那些土坯房都變成了磚房,水泥路修到了家門口。我媽站在村口,看著那些陌生的房子,眼眶紅了。
她說:「變了,全變了。」
我們找到老房子的位置,已經變成了別人的院子。我媽站在門口,看了很久,沒進去。
她說:「走吧,去你婆婆那邊。」
又開了半個多小時,到了我婆婆那個村。她家的老房子還在,但已經沒人住了,破破爛爛的,門窗都歪了。我婆婆站在門口,看著那間房子,眼淚掉下來了。
她說:「我在這間屋子裡住了十八年。」
我媽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兩個老太太,站在那間破房子前面,誰也沒說話。
那天下午,我們去了村後的墳地。
我婆婆的爸媽葬在那兒。兩個土包,前面立著石碑,碑上的字已經模糊了。我婆婆跪在墳前,磕了三個頭,說:「爸,媽,不孝女秀英來看你們了。」
我媽站在旁邊,眼眶紅紅的。
從墳地回來,我們去鎮上吃了頓飯。我媽和我婆婆坐在一起,一邊吃一邊聊小時候的事。聊她們怎麼上學,怎麼幹活,怎麼偷偷跑到鎮上看電影。聊著聊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吃完飯,我和周明去結帳。回來的時候,看見她們倆站在門口,手拉著手,看著遠處的夕陽。
我媽說:「秀英,以後咱們每年都回來一趟,行嗎?」
我婆婆說:「行。」
我媽說:「等咱們走不動了,就讓孩子們開車帶咱們回來。」
我婆婆說:「好。」
我看著她們的背影,眼眶酸了。
周明在旁邊說:「老婆,走吧。」
我點點頭,走過去,說:「媽,咱們回家吧。」
她們轉過身,看著我們,笑了。
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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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2025年夏天,我生了個女兒。
我媽和我婆婆高興壞了,天天圍著孩子轉。一個換尿布,一個沖奶粉,配合得天衣無縫。我有時候躺在床上,看著她們倆忙活,心裡暖洋洋的。
有一天,我媽抱著孩子,跟我婆婆說:「秀英,你說這孩子像誰?」
我婆婆看了看,說:「像她媽。」
我媽說:「我覺得像她爸。」
我婆婆說:「那就是像她媽她爸。」
兩個老太太一起笑了。
周明在旁邊看著她們,小聲跟我說:「老婆,你說咱媽她們倆,怎麼處得這麼好?」
我說:「因為是一家人。」
他點點頭,把我摟進懷裡。
窗外,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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