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跟著她進入小寶的房間。她走到衣櫃前，從最裡面拿出一個小盒子。
"這裡面有你想要的所有答案。"她把盒子遞給我。
我打開盒子，裡面是一疊照片和一份報告。
看到照片的瞬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兩個嬰兒的照片，兩個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嬰兒。
我的手在顫抖，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
"這是..."我的聲音嘶啞。
王阿姨點點頭："是的，這是你的兒子，真正的兒子。"
她指著其中一張照片："這是三個月前你兒子剛出生時的照片。"
然後指向另一張："這是現在這個孩子的照片。"
兩張照片放在一起對比，確實有細微的差別，但如果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分辨。
"你的意思是..."蘇雨的聲音顫抖著。
王阿姨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是的，你們現在照顧的，不是你們的親生兒子。"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感覺天旋地轉，握著照片的手在劇烈顫抖。
"那我的兒子在哪裡？"我的聲音幾乎是咆哮出來的。
王阿姨看著我，眼中竟然有了淚水："他...他很安全，但是..."
"但是什麼？"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可以了，你們現在就過來吧。是的，已經被發現了......我知道，我會負責的......"
掛斷電話後，她看著我們："答案馬上就會揭曉了，在他們到來之前，讓我告訴你們整個事情的真相。"
我緊緊抱著手中的孩子，不管他是不是我的親生兒子，這三個月來我已經深深愛上了他。
"說！"我咬牙切齒地說。
王阿姨閉上眼睛，開始講述一個我永遠不會想到的故事：
"三個月前，我確實是來照顧你們的孩子的。但是在來你們家之前，我還有另一個僱主家庭。"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那家的孩子和你們的孩子幾乎同一天出生，而且長得非常相像。但是...那個孩子有先天性心臟病，需要立刻手術，否則活不過三個月。"
我的心越來越沉："所以？"
"那個孩子的父母，他們絕望了。手術費用太高，而且成功率很低。就在他們要放棄的時候......"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他們想到了一個瘋狂的計劃。"
"什麼計劃？"蘇雨的聲音顫抖著問。
"他們要用自己快要死的孩子，換一個健康的孩子。"
王阿姨的話如同晴天霹靂："而你們家的孩子，就是他們選中的目標。"
我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你的意思是，我的兒子現在正在生死線上掙扎？"
王阿姨點點頭："但是不會的，他們承諾會用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設備來救治你的兒子。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如果手術成功，你的兒子會和他們一起生活。如果手術失敗..."她沒有說下去。
我徹底瘋了，沖向王阿姨："你這個瘋子！你怎麼敢這樣做？"
"我也不想的！"王阿姨哭了起來，"但是他們給了我一筆巨款，我的母親也需要手術費，我...我也是被逼無奈的！"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王阿姨擦乾眼淚："他們來了。"
"誰來了？"
"那個孩子的父母，還有...醫生。"
我抱緊懷中的孩子，這個我照顧了三個月的孩子，雖然不是我的親生兒子，但我已經無法割捨。
蘇雨已經完全崩潰了，癱坐在地上痛哭。
岳母強忍著震驚，攙扶著蘇雨。
腳步聲在樓梯間響起，越來越近。
我知道，當那扇門打開的時候，我將面對我人生中最艱難的選擇和最殘酷的真相。
而我的親生兒子，現在不知道是生是死...
敲門聲響起，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的心臟上。
我走向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無論門後面是什麼，我都必須面對。
為了我的兒子，為了真相。
我緩緩轉動門把手，門外站著三個人：一對中年夫婦，還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那個男人看起來和我年紀相仿，眼睛紅腫，顯然哭過。女人抱著一個襁褓，襁褓里的嬰兒臉色蒼白，呼吸微弱。
"你們就是..."我的聲音嘶啞。
男人點點頭："對不起，我們真的對不起。我們知道這樣做是錯的，但是...我們實在沒有辦法了。"
他指著女人懷中的嬰兒："這是你的兒子，他...他還活著，但是情況不太好。"
我看向那個襁褓中的孩子，那張小臉雖然蒼白，但我能感覺到血脈相連的親情。
那是我的兒子，我的親生兒子！
"他的病情怎麼樣？"我顫抖著問醫生。
醫生搖搖頭："先天性心臟病，情況很嚴重。如果不立即手術，最多還能堅持一周。"
"手術成功率多少？"
"百分之三十。"醫生誠實地回答。
百分之三十...這麼低的成功率。
"如果手術失敗..."蘇雨顫抖著問。
"如果失敗，孩子可能...可能就..."醫生沒有說完。
我看著懷中這個健康的孩子，再看看那邊襁褓中我的親生兒子。
一個健康但不是我的血脈，一個病重但是我的骨肉。
這是世界上最殘酷的選擇。
"我們願意承擔所有的手術費用，"那個男人哽咽著說，"而且如果...如果手術失敗了，我們願意接受任何法律後果。"
"法律後果？"我苦笑，"你們以為這只是錢的問題嗎？"
那個女人突然跪在我面前："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知道我們做錯了，但是...但是他真的快要死了。他還這麼小，他什麼都不懂啊！"
我看著她，看著這個為了孩子可以做任何事情的母親。
如果是我，如果我的兒子需要救命，我會不會也做出同樣瘋狂的選擇？
"現在怎麼辦？"蘇雨哭著問我。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一邊是我照顧了三個月、深深愛著的孩子；一邊是我的親生骨肉，正在死亡邊緣掙扎。
醫生在這時開口："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我們所有人都看向他。
"兩個孩子可以同時手術。一個是心臟修復手術，一個是器官移植手術。"
"什麼意思？"
醫生猶豫了一下："如果...如果心臟修復手術失敗，可以立即進行心臟移植。用健康孩子的心臟，救活病重的孩子。"
整個房間陷入了死寂。
這個建議太瘋狂了，瘋狂到我們誰都無法接受。
"不！"蘇雨尖叫起來，"絕對不行！"
那對夫婦也震驚了，他們顯然沒有想到醫生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我不是說要這樣做，"醫生連忙解釋，"我只是在說醫學上的可能性。實際的選擇還是你們自己做。"
我抱緊懷中的孩子，感受著他溫暖的體溫和平穩的呼吸。
三個月來，我已經把他當作親生兒子一樣愛護。如何能夠...
但是另一邊，那個襁褓中的孩子，真正的我的骨肉，正在等待著我的選擇。
"我需要時間考慮。"我最終說道。
"沒有時間了，"醫生搖頭，"這個孩子的情況每一分鐘都在惡化。如果要手術，必須在今晚之前決定。"
今晚之前...
我看著蘇雨，看著岳母，看著王阿姨，看著那對絕望的夫婦。
每個人的眼中都有不同的期待和恐懼。
而我，必須在幾個小時內，做出這個改變所有人命運的選擇。
我的手機在這時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喂？"
"林先生嗎？您的DNA檢測結果出來了，比預期提前了。您能過來取一下報告嗎？"
DNA檢測結果...
雖然答案已經很明顯，但我還是需要那份正式的報告。
"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後，我看向所有人："我去醫院取檢測報告，回來之前，所有人都不許離開。"
我把懷中的孩子交給蘇雨，然後直視那對夫婦："如果我回來時發現你們跑了，我會立刻報警。"
男人點點頭："我們不會跑的，我們...我們等你的答案。"
我轉身走向門口，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當我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我聽到身後傳來蘇雨壓抑的哭聲，還有那個女人絕望的呢喃：
"求求老天，救救我的孩子..."
我知道，當我拿著那份DNA報告回到家時，我必須給出最終的答案。
而這個答案，將決定兩個孩子的生死，四個成年人的未來，以及兩個家庭的命運。
在去醫院的路上，我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喂？"我接聽電話。
"請問是林志先生嗎？"一個蒼老的聲音。
"是的，您是？"
"我是...我是那個孩子的爺爺。"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您說什麼？"
"我的孫子，那個被換到你們家的孩子。我知道今晚你們要做出選擇了。"
"您怎麼知道？"
老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因為這一切，都是我策劃的。"
我的世界再次坍塌了。
"什麼？您說什麼？"
"孩子，聽我說完。我的孫子確實有先天性心臟病，但是...這個調換計劃，並不是我兒子兒媳的主意。"
我感覺大腦一片混亂："那是誰的主意？"
"是我的。"老人的聲音充滿了痛苦，"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的孫子死去，所以我...我設計了這一切。"
"設計？"
"是的。我找到了王阿姨，給了她一筆錢，讓她幫我完成這個計劃。我的兒子兒媳根本不知道真相。"
我感覺自己快要瘋了："那他們為什麼要來我家？為什麼要道歉？"
"因為我今天告訴了他們實情。他們知道後也瘋了，立刻要來向你們道歉，要把孩子換回來。"
"但是您的孫子還是會死。"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是的，他還是會死。但是...我不能讓我的兒子背負這個道德包袱。寧可讓我一個人承擔所有的罪孽。"
"那您現在告訴我這些是為了什麼？"
"因為我想告訴你一個秘密，一個可能改變一切的秘密。"
我的心跳如鼓："什麼秘密？"
"其實...有一個醫生，一個國外的心臟病專家，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能夠治好我孫子的病。"
"什麼？那您為什麼不..."
"因為費用太高了，需要五百萬。而且必須在一周內籌到錢，否則就來不及了。"
五百萬...一個天文數字。
"您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知道，如果今晚你選擇救我的孫子，你會背負一輩子的良心債。我不想看到更多無辜的人受到傷害。"
我停下車，坐在路邊試圖整理這混亂的信息。
"那您的意思是？"
"如果你能幫我們籌到這筆錢，我們就可以不用做任何傷害性的選擇。兩個孩子都能活下來。"
五百萬...我確實有這個能力。我的公司雖然不大，但這些年積攢下來，加上一些投資，湊五百萬還是可能的。
但是憑什麼？憑什麼我要為一個陌生人的孩子傾家蕩產？
"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老人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所以我準備用我的房產做抵押。我有三套房子，總價值大概六百萬。如果你願意先墊付醫藥費，我可以把房產證都給你。"
這倒是一個可以考慮的方案。
"但是我憑什麼相信你？"
"因為..."老人停頓了一下，"因為我還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
"什麼秘密？"
"關於你兒子的身世，還有...關於你自己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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