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林輝也慌了,他站起來指著王律師:「你……你是不是被她們收買了?我爸的遺囑怎麼可能有假?」
「遺囑本身沒有問題,」王律師不為所動,「有問題的是,遺囑中所列的這九套房產,從一開始,就不屬於你父親。」
張蘭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她猛地轉向我媽,歇斯底里地吼道:「蘇晚晴!是不是你搞的鬼?那個信託基金到底是誰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我媽身上。
一直沉默的蘇晚晴,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沒有看張蘭,而是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又極冷的笑意。
「小蔓,」她說,「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媽媽這些年,省下來的錢都去哪兒了嗎?」
04
我媽的這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會議室里炸響。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
我省下來的錢?
我媽?
那個連買根蔥都要記帳,一件外套穿了十幾年,一輩子沒用過任何護膚品的女人?
她能有什麼錢?
張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尖聲笑道:「你的錢?蘇晚晴,你別搞笑了!你一個月退休金才多少?你連給自己買件新衣服都捨不得,你哪來的錢搞什麼信託基金?」
她的話引起了林家親戚的附和。
「就是啊,大嫂,你別是想錢想瘋了吧?」
「建國都走了,你還想把他的財產弄走,太不地道了。」
面對所有人的質疑和嘲諷,我媽異常平靜。
她從隨身的布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遞給了王律師。
「王律師,這是我的身份證明,以及該信託基金的設立文件和歷年對帳單。」
王律師接過文件,仔細核對後,點了點頭,表情嚴肅地宣布:「我確認,這份設立於一九八零年的『晨星信託』,其唯一合法受益人,為蘇晚晴女士。」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張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媽,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她喃喃自語,眼神開始渙散。
我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處理這顛覆性的信息。
一九八零年,那是我爸媽剛結婚沒多久,也是他們開始AA制的第一年。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我媽就在布局。
她用極致的隱忍和節儉,在林建國的眼皮子底下,建立了一個屬於她自己的財富帝國。
而林建國,那個自作聰明、算計了一輩子的男人,到死都不知道,他引以為傲的財產,不過是替別人保管的嫁衣。
他沾沾自喜的每一次投資,每一次房產增值,實際上都在為我媽打工。
這是何等精妙而又殘酷的諷刺。
我看著我媽那張平靜的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我一直以為她是個被封建思想和失敗婚姻摧殘得失去自我的可憐女人,卻沒想到,在那副麻木的外殼下,隱藏著如此深沉的智慧和決斷力。
林輝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衝到我媽面前,雙眼通紅地吼道:「你騙人!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害得我爸……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我立刻擋在我媽身前,冷冷地看著他:「惡毒?跟你那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媽比起來,我媽不知道高尚多少倍!林建國算計我媽四十年,這叫咎由自取!」
「你們……」張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們母女,「你們這是詐騙!我要去告你們!」
王律師冷靜地插話:「張女士,請注意你的言辭。所有文件都合法合規,經得起任何司法審查。如果你對資產歸屬有異議,可以隨時提起訴訟。但恕我直言,你們的勝算為零。」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徹底澆滅了張蘭最後的希望。
她癱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
林家的幾個親戚也面面相覷,灰溜溜地不再作聲。
他們本想來看場好戲,順便撈點好處,沒想到結局如此反轉。
會議不歡而散。
走出律師事務所,陽光有些刺眼。
我扶著我媽,感覺像做了一場夢。
「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終於問出了口。
蘇晚晴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看太陽,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輕鬆的笑意。
「沒什麼,只是拿回本就屬於我的東西而已。」
她頓了頓,轉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我從未見過的狡黠。
「不過,這還不是全部。小蔓,走,陪我去趟銀行。那裡,還有最後一筆帳,需要算清楚。」
05

銀行的貴賓理財室里,空氣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微弱聲響。
我媽從布包里取出了一張看起來非常古老的銀行卡,卡片邊緣已經有些磨損,上面的磁條顏色也有些暗淡。
接待我們的客戶經理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女性,她看到這張卡時,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她接過卡,在機器上刷了一下,隨即眉頭微蹙。
「阿姨,您這張卡……是很多年前的老卡了,系統里需要特殊授權才能讀取。您稍等,我需要請示一下我們主管。」
她起身,拿著卡匆匆走進了裡間。
我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難道還會出什麼岔子?
張蘭和林輝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如果這最後一環出了問題,他們一定會抓住機會反撲。
我緊張地看著我媽,她卻依舊氣定神閒,甚至還有心情端起桌上的茶水,輕輕吹了吹熱氣。
「媽,你這張卡里……是什麼?」我忍不住低聲問。
「是種子。」她回答得言簡意賅。
「種子?」
「對,『晨星信託』的種子。」她看著我,目光深邃,「當年你外公去世前,留給我一筆錢。他說,女人這輩子,不能完全依靠男人。這筆錢,就是我的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