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二十九歲,三流大學廣告學畢業,目前在一家不到二十人的小公司做策劃,月薪稅前六千,無房無車,父親早亡,母親患有慢性腎病,每月醫藥費兩千。」
蘇曼的聲音很冷,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砸在林風的臉上。她放下手中的資料,端起面前的冰水抿了一口,眼神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漠然,「我的資料屬實嗎?」
林風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攥緊,指甲嵌進肉里。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蘇小姐調查得很清楚,比我自己都清楚。既然您知道我是個窮光蛋,那咱們應該沒什麼好聊的吧?」

「確實沒什麼好聊的。」蘇曼放下水杯,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但我需要一個丈夫。如果你願意入贅,我可以幫你還清房貸,前提是婚後孩子跟我姓,你辭職在家全職帶孩子,並且不能干涉我的任何私生活。」
周圍幾桌的客人投來了異樣的目光,有的甚至發出了低聲的竊笑。
林風感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當眾抽了一耳光。他是個窮人,但他是個男人,有著最後一點可憐的自尊。
「還有,你母親的病是個無底洞。」蘇曼繼續補刀,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一件報廢的家具,「我不希望婚後還要處理這種麻煩的婆媳關係,所以最好的方案是送她去療養院,費用我出,但你們一個月只能見一次。」
那根名為理智的弦,斷了。
林風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刀叉叮噹作響。大提琴聲戛然而止,整個餐廳死一般寂靜。
他霍然起身,指著蘇曼那張精緻得過分的臉,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你有錢了不起啊?就你這臭脾氣,把人當什麼了?物件嗎?我告訴你,別說你給錢,就算你倒貼幾個億,白送我都不要!誰娶你誰倒霉,註定斷子絕孫!」
說完這句狠話,林風感覺爽極了,但也有些後怕。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轉身就想走。
「站住。」身後傳來蘇曼的聲音。
林風僵了一下,心想這女魔頭該不會要報警抓人或者讓保鏢揍自己一頓吧。
他硬著頭皮轉過身,卻看到了令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那個剛才還冷若冰霜的女魔頭,此刻竟然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她眼角的冰霜瞬間融化,眼底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光芒。
「罵得好。」蘇曼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淚,站起身,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到林風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你是第一個敢這麼罵我的人。很有種。」
林風懵了:「你有病吧?」
「明天早上八點,帶上戶口本,民政局門口見。」蘇曼從包里抽出一張名片塞進林風上衣口袋,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誰不來誰是孫子。」
林風像看瘋子一樣看了她一眼,罵罵咧咧地衝出了餐廳。
回到那個陰暗潮濕的出租屋,林風把西裝狠狠摔在床上。這種羞辱他受夠了,這輩子打光棍也不受這份氣。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林先生,您母親剛才突然昏迷,檢查結果顯示病情惡化,必須馬上進行腎移植手術。剛好有匹配的腎源,但需要三十萬手術費,最遲明天中午要交齊,否則腎源就只能給別人了。」
三十萬。
在這個夜晚,這三個字像一座大山,壓碎了林風所有的骨頭。他瘋狂地打電話借錢,親戚、朋友、甚至高利貸,但沒人願意借給他這個無底洞。
深夜兩點,林風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裡緊緊攥著蘇曼給的那張名片。名片上有股淡淡的冷香,燙金的「蘇氏集團」四個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誰娶你誰倒霉……」他苦笑著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
倒霉就倒霉吧。

02
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民政局門口,一對對新人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唯獨林風蹲在石墩子上,像個等待宣判的犯人。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帶著轟鳴聲停在他面前。車窗降下,露出蘇曼那張戴著墨鏡的臉。
「上車。」
林風拉開車門坐進去,車裡冷氣開得很足。蘇曼沒有廢話,直接扔過來一份文件:「簽了它。」
林風翻開一看,是一份《婚前協議》。條款很苛刻:假結婚一年,目的是幫蘇曼擋住家裡的催婚和商業聯姻騷擾。作為回報,事成之後給林風五十萬,並且婚姻存續期間,負責他母親所有的醫藥費。
「三十萬,我現在就要。」林風盯著蘇曼的側臉。
蘇曼沒有絲毫猶豫,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
「叮」的一聲,林風的手機收到了銀行的到帳簡訊。
那一刻,林風覺得自己的靈魂被賣掉了。他在協議最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跡潦草而沉重。
領證的過程很快,拿著那本紅彤彤的結婚證,林風覺得像是在做夢。
「走吧,帶你去見見『家人』。」蘇曼收好結婚證,發動了車子。
蘇家老宅是一座位於半山腰的中式莊園。剛進大廳,林風就感覺到了一股劍拔弩張的氣氛。一群人正圍坐在客廳里,為首的是一個穿著唐裝的中年男人,旁邊坐著一個油頭粉面的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就是趙泰,蘇曼繼母帶來的兒子,和蘇曼沒有血緣關係。
「喲,姐姐回來了?」趙泰手裡把玩著兩個核桃,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聽說你昨晚在西餐廳找了個叫花子?怎麼,這就是你那個寶貝老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