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兒子去急診主治醫生竟是前妻,她低頭寫病例:孩子媽怎麼沒來?我:離婚了。她沒認出裹得嚴實的我,兒子問她:阿姨你能做我媽媽嗎?

2026-03-10     申振蓓     反饋

葉知秋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她才輕輕嘆了口氣。

"顧言深,你知道嗎?那天晚上,我在你宿舍樓下站了一整夜。"

"我以為,只要我等下去,你就會下來。"

"我以為,只要我堅持,你就會回心轉意。"

"可你沒有。"

"第二天,我看到你和錢婉婷手牽手從宿舍樓里出來。"

"那一刻,我的心真的死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我聽得心如刀絞。

"後來我才明白,有些人,你再怎麼努力,都留不住。"

"因為他根本就不想留下來。"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什麼也說不出來。

所有的解釋,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13

"你媽媽……她……"

我艱難地開口。

葉知秋知道我想問什麼。

"肺癌晚期,已經轉移了。"

她的語氣依然很平靜,就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醫生說,最多還有半年。"

我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

她打斷了我。

"我媽媽生病,和你沒關係。這是命。"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里,淒涼得讓人心疼。

"你知道嗎?我媽媽現在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看到我穿婚紗的樣子。"

"她說,當年不該那麼勢利,不該拆散我們。如果當初同意了,說不定她現在已經抱上外孫了。"

"可這世上,沒有如果。"

我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

葉知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時間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小辰還需要你。"

她說完,轉身要走。

"葉知秋。"

我突然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如果……如果時光能倒流,你還會選擇我嗎?"

這個問題,我憋了六年。

六年來,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晚,我都想問她這個問題。

夜風吹過,把她的回答,帶到我耳邊。

"不會了。"

三個字,斬釘截鐵。

"顧言深,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愛上了你。"

"好在,我已經學會了放下。"

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我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天台上,抱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我以為我會哭。

可眼淚就是流不出來。

也許是因為,我早就失去了哭的資格。

14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律師的電話。

是錢婉婷的律師,一個在業內很有名的離婚案專家。

他的語氣很客氣,但話里話外都在暗示我——如果不想把事情鬧大,最好乖乖簽字。

我掛了電話,看著病床上還在睡覺的小辰,陷入了沉思。

如果我不簽,錢婉婷就會把那些照片公開。

到時候,不管真相如何,輿論都會站在"受害者"那邊。

她會把自己包裝成一個被丈夫背叛、獨自帶娃的可憐女人。

而我,會成為那個拋妻棄子、道德敗壞的渣男。

公司的聲譽會受損,客戶會質疑我的人品,合作夥伴會和我保持距離。

更重要的是,小辰會怎麼看我?

他會不會覺得,爸爸真的是那樣的人?

可如果我簽了,我就什麼都沒有了。

房子、存款、公司股份……這些都還在其次。

最重要的是小辰。

我不能失去我的兒子。

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正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病房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人,讓我愣住了。

是葉知秋的父親,葉教授。

六年不見,他看起來蒼老了很多,頭髮幾乎全白了,背也有些駝了。

但那雙眼睛,依然犀利。

"顧言深,我們談談。"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不容拒絕。

我看了一眼還在睡覺的小辰,跟著他走出了病房。

我們來到醫院的小花園。

冬日的陽光灑下來,卻驅不散空氣里的寒意。

葉教授背著手,看著花園裡光禿禿的樹枝,開口了。

"知秋把你的事情告訴我了。"

我的心一緊。

"她說,你現在遇到了麻煩。"

"我來,不是為了幫你。"

他轉過身,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我來,是為了我女兒。"

"她這些年過得不好。一邊要工作,一邊要照顧我和她媽媽。她媽媽的醫藥費,幾乎掏空了她所有的積蓄。"

"可她從來不說,從來不抱怨。"

"她每天笑著面對病人,可我知道,她心裡有多苦。"

葉教授的聲音有些哽咽。

"顧言深,當年是我看走眼了。我以為你窮,給不了她幸福。可現在我才明白,貧窮從來不是問題,人品才是。"

"你有錢了,可你並沒有變得更好。你還是那個自卑、懦弱、不敢面對問題的小子。"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在我心上。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但我要告訴你,不管你做什麼決定,都不要再去打擾知秋。"

"她已經為你付出太多了。"

"她媽媽時日無多,我只希望她能在剩下的日子裡,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

"所以,離她遠點。"

說完,他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

"還有,那些照片的事,我可以幫你。"

"我有個學生在法院工作,這種明顯的敲詐威脅,法律是不認可的。"

"但這次之後,你欠我的,就算還清了。"

"從此以後,我們兩家,再無瓜葛。"

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

我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15

葉教授的話,給了我方向。

我找了一個律師朋友,把情況跟他說了。

他看了那些照片,冷笑一聲。

"這種手段,太低級了。放心,法院不會認的。"

"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離婚官司可能會拖很久,而且會很難看。"

我點點頭。

"我不怕。"

這一次,我不會再退縮了。

我回到病房,小辰已經醒了,正乖乖地喝著粥。

看到我進來,他眨著大眼睛問:

"爸爸,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呀?"

我摸了摸他的頭。

"很快了,小辰。爸爸保證。"

"那媽媽呢?媽媽還會回來嗎?"

他的問題,讓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蹲下來,和他平視。

"小辰,爸爸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爸爸和媽媽不住在一起了,但爸爸會一直陪著你,媽媽也會經常來看你,你會不會害怕?"

小辰歪著頭想了想。

"不害怕。"

他說得很認真。

"因為爸爸會保護我。"

那一刻,我的眼眶紅了。

我把他緊緊抱在懷裡。

"嗯,爸爸會一直保護你。"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對方的聲音讓我渾身一震。

"顧先生,我是孟致遠。我們需要見一面,單獨聊聊。"

我看了一眼小辰,走到走廊上。

"聊什麼?"

"聊一些,你可能想知道的真相。"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嘲諷。

"比如,錢婉婷為什麼這麼著急要離婚。"

"比如,小辰到底是不是你的兒子。"

最後一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我頭上。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你在胡說什麼?"

"我沒有胡說。"

孟致遠的聲音很平靜。

"今晚八點,老地方咖啡館,我等你。"

"來或不來,你自己決定。但如果你不來,你可能會後悔一輩子。"

他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手抖得幾乎拿不穩。

小辰不是我的兒子?

怎麼可能?

可為什麼,我的心裡會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那些零零散散的畫面,開始在我腦海里閃現。

錢婉婷懷孕的時候,好像是在我們結婚前三個月。

她說是不小心懷上的,我當時還很高興,以為這是老天賜給我們的禮物。

可現在想想,那個時間點,好像有些不對。

還有小辰的長相。

他不像我,也不太像錢婉婷。

我一直以為是隔代遺傳,可如果……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給隔壁床的媽媽打了個招呼,請她幫忙照看一下小辰,然後匆匆離開了醫院。

16

老地方咖啡館,是市中心一家很安靜的店。

我到的時候,孟致遠已經在等我了。

他依然是那身得體的西裝,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可我看著他,只覺得噁心。

"說吧,到底什麼事。"

我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

孟致遠慢條斯理地攪著咖啡。

"顧先生別急。我們先聊聊別的。"

"你知道我和錢婉婷是什麼關係嗎?"

我盯著他,沒說話。

他笑了。

"我們是大學同學。準確地說,是她追的我。"

"那時候我家裡條件不錯,她很喜歡跟著我。可我沒看上她,覺得她太物質,太現實。"

"後來她跟了你,我還挺意外的。一個窮小子,能讓她死心塌地地跟著,我以為她真的變了。"

"可事實證明,本性難移。"

他放下咖啡勺,抬眼看我。

"你發達之後,她又來找我了。"

"她說,她當初是看錯了人。她說,她其實一直愛的都是我。"

"她問我,願不願意給她一個機會。"

我的拳頭攥緊了。

"你答應了?"

"我沒答應,也沒拒絕。"

孟致遠聳聳肩。

"我只是告訴她,如果她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就先把你的事情處理乾淨。"

"所以,她開始策劃這場離婚。"

"照片是她讓私家偵探拍的,那份協議是她找律師起草的。她算計得很清楚,要拿走你的一切,然後乾乾淨淨地嫁給我。"

"可惜,她算漏了一件事。"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冰冷。

"我根本不想娶她。"

"一個連自己丈夫都能背叛的女人,我怎麼敢要?"

"我只是在玩她而已。"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幾乎要炸開。

所有的憤怒、屈辱、悲哀,在這一刻全部涌了上來。

我猛地站起來,一拳砸在桌上。

咖啡杯翻倒了,深色的液體流了一桌。

周圍的客人都被嚇了一跳,紛紛側目。

孟致遠不慌不忙地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顧先生,先別激動。我還沒說完呢。"

"關於小辰的事。"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我私下做的親子鑑定。"

"結果顯示,小辰不是我的孩子。"

"至於是不是你的……"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我建議你自己去查一查。"

"不過以我對錢婉婷的了解,她在跟你結婚之前,還有另外兩個男朋友。"

"你自己想想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顧先生,好自為之。"

"對了,這份鑑定報告,就送給你了。也許對你的離婚官司有幫助。"

說完,他走了。

留下我一個人,坐在狼藉的桌前,渾身發抖。

17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咖啡館的。

滿大街的霓虹燈在我眼前晃動,刺得我眼睛生疼。

手機響了無數次,我都沒有接。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腦子裡一片混亂。

小辰可能不是我的兒子。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死死纏繞著我。

可是,他叫了我四年的爸爸。

他生病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是我。

他每次看到我,都會露出那麼開心的笑容。

血緣,真的那麼重要嗎?

我想起小辰剛出生的那天。

護士把他抱到我面前,那么小的一團,皺巴巴的,甚至有點丑。

可當他的小手握住我的手指時,我的心就化了。

我在心裡發誓,我要保護他一輩子。

這個誓言,因為他可能不是我的親生兒子,就要作廢了嗎?

不。

不會的。

他是我的兒子。

不管有沒有血緣關係,他都是我的兒子。

我在街邊坐下,給那個律師朋友打了電話。

"幫我查一件事。"

我的聲音很沙啞。

"查錢婉婷在大學期間的所有交往記錄。還有,安排一個親子鑑定,越隱秘越好。"

"我要知道,小辰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掛了電話,我點燃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我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那個窮小子,為了可笑的自尊心,親手推開了最愛的人。

然後娶了一個他以為會陪他共度一生的女人。

可到頭來,一切都是假的。

那些陪伴,那些溫情,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而我,就是那個最愚蠢的受害者。

18

我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

病房裡很安靜,小辰睡得很熟。

隔壁床的媽媽還沒睡,看到我回來,小聲說:

"你家小辰真乖,一直在等你。等睏了才睡著的。"

我輕聲道了謝,走到床邊,看著小辰熟睡的臉。

他的眉眼,確實不太像我。

可那又怎樣呢?

我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爸爸會保護你的,小辰。不管發生什麼。"

第二天一早,律師就把調查結果發給了我。

錢婉婷在大學期間,確實交往過多個男朋友。

孟致遠只是其中之一。

在跟我在一起之前的三個月,她還同時和另外兩個男人保持著關係。

而小辰出生的時間,往前推算九個月,正好是那段時間。

律師還附上了一句話:

"建議儘快做親子鑑定,這對你的離婚官司很重要。"

我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我要面對真相嗎?

如果小辰真的不是我的孩子,我該怎麼辦?

我還有資格爭取他的撫養權嗎?

法律會站在我這邊嗎?

可如果我不去查,這件事就會像一根刺,永遠扎在我心裡。

我會一直懷疑,一直煎熬。

正在我糾結的時候,護士進來了。

"小辰的爸爸,孩子要抽血複查,你簽個字。"

我看著那張化驗單,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也許,這是個機會。

19

三天後,親子鑑定的結果出來了。

我坐在律師事務所里,手裡拿著那份報告,卻遲遲不敢打開。

律師坐在對面,等著我的反應。

我深吸一口氣,撕開了信封。

眼睛落在最後那行字上。

"根據DNA檢測結果,被檢測人顧言深與被檢測人顧晨軒存在親子關係的可能性為99.99%。"

那一瞬間,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他是我的兒子。

他真的是我的兒子。

這四年來所有的陪伴,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愛,都不是錯付。

血緣沒有騙我。

可錢婉婷騙了我。

她用孟致遠的話來威脅我,讓我以為小辰可能不是我的孩子。

她想讓我在恐懼和懷疑中崩潰,讓我乖乖簽下那份離婚協議。

可她失算了。

律師看著我的反應,鬆了口氣。

"這份報告,對你的離婚官司很有利。"

"再加上孟致遠提供的那些證據,還有葉教授的學生在法院的幫助,你拿到撫養權的可能性很大。"

"至於財產分割,按照婚姻法,錢婉婷在婚姻期間有過錯,她拿不到那麼多。"

我點點頭,擦乾眼淚。

"謝謝你。接下來的事,就拜託了。"

走出律師事務所,冬日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感覺,我的人生,終於要走出那個泥潭了。

可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顧先生,您母親突發心梗,已經送進急救室了,請您儘快趕來!"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

媽?

我媽媽在老家啊,怎麼會在市裡的醫院?

"你搞錯了吧?我媽媽在……"

"沒搞錯,是葉知秋醫生聯繫的我們。老人家在菜市場暈倒,正好被葉醫生碰到了。"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

"我馬上到!"

我掛了電話,攔了輛車就往醫院趕。

一路上,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媽媽的身體一直不太好,我讓她在老家好好休養,怎麼會突然來市裡?

而且,怎麼會被葉知秋碰到?

這一切,也太巧了。

二十分鐘後,我衝進了急救室外的走廊。

葉知秋就站在那裡,白大褂上還沾著血跡。

看到我,她的眼神很複雜。

"你媽媽情況很危險,醫生正在搶救。"

"她怎麼會……"

"我今天休假,去菜市場買東西,正好看到她暈倒在地。"

葉知秋打斷了我。

"我認出她了,所以立刻叫了救護車。"

我愣住了。

"你認出她?"

六年了,葉知秋還記得我媽媽的樣子?

她沒有回答,只是把目光移開。

"她包里有很多東西,好像是給孩子買的。還有一封信,是寫給你的。"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我。

我接過來,手在發抖。

信封上,是媽媽熟悉的字跡:

給我的兒子顧言深

我撕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兒子:

媽知道你最近過得不好。村裡的二嬸打電話跟我說,你老婆要跟你離婚,還要分走你所有的家產。

媽心疼啊。

這些年,媽看著你一點點打拚,從一個窮小子變成現在這樣,多不容易。

媽知道,你當年為了娶錢婉婷,跟葉家那個好姑娘分了手。

媽也知道,你心裡一直有愧疚。

可兒子,人生哪有那麼多十全十美的事?既然選擇了,就要走下去。

媽這次進城,是想跟你說,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媽都支持你。

如果真的過不下去了,就離吧。

小辰媽會照顧的。你還年輕,還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媽老了,不想看著你過得那麼苦。

還有,如果可以的話,去跟葉家那孩子說聲對不起。

當年是媽不好,是媽讓你不要娶人家,說門不當戶不對。

現在想想,媽真是糊塗。

好姑娘在哪裡都是好姑娘,跟錢有什麼關係呢?

媽就說這些了。記得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小辰。

愛你的媽媽"

我看完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媽媽啊,您怎麼那麼傻。

這種時候,您還惦記著我。

急救室的燈還亮著。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把頭埋進雙手裡。

葉知秋在旁邊坐下,遞給我一包紙巾。

"別擔心,你媽媽會沒事的。"

她輕聲說。

"葉知秋。"

我抬起頭,看著她。

"對不起。"

這三個字,我欠了她六年。

她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

"都過去了。"

"沒有。"

我說。

"有些事,永遠都過不去。"

"我傷害了你,這是事實。"

"我為了可笑的自尊心放棄了你,這也是事實。"

"我活該有今天的下場。"

"可我還是想說,對不起。"

"如果時光能倒流,我絕對不會做那個選擇。"

"我會緊緊抓住你的手,不管有多難,我都不會放開。"

葉知秋的眼眶紅了。

她別過頭,不讓我看到她的眼淚。

"顧言深,你知道嗎?"

"我恨了你很久。"

"恨你的自私,恨你的懦弱,恨你明明說著愛我,卻把我推得那麼遠。"

"可後來我才發現,恨一個人,比愛一個人更累。"

"所以我選擇放下。"

"不是原諒,只是放過我自己。"

她轉過頭,看著我。

"顧言深,我們回不去了。"

"就算時光倒流,我也不會再選擇你。"

"因為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會為了愛情奮不顧身的小姑娘了。"

"我長大了,也變得現實了。"

"我現在只想好好工作,好好陪我媽媽走完最後一程,然後,好好過我自己的人生。"

"至於愛情……"

她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苦澀。

"如果有,我會珍惜。如果沒有,我也不強求。"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可急救室的門突然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了,但還需要留院觀察。"

我長長地鬆了口氣。

"謝謝醫生,謝謝。"

醫生點點頭,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就離開了。

我站起來,準備去看媽媽。

葉知秋也站了起來。

"我先走了。"

她轉身要走。

"葉知秋。"

我又叫住了她。

她停下腳步。

"你說,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是什麼?"

我問。

她想了想。

"大概是,不留遺憾吧。"

說完,她走了。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咀嚼著那四個字。

不留遺憾。

可我的人生,已經滿是遺憾了。

20

媽媽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看到我守在床邊,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傻孩子,媽沒事,你別擔心。"

"媽,您怎麼不提前跟我說就來了?"

我握著她的手,有些責備。

"媽想給你個驚喜。"

她虛弱地笑了笑。

"而且,媽想親眼看看小辰。"

"媽,小辰很好。等您身體好點,我帶他來看您。"

"好,好。"

她滿足地點點頭。

"兒子,媽的信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沉默了一會兒。

"媽,我想明白了。"

"這個婚,必須離。"

"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小辰。"

"我不能讓他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

"他需要一個健康的家,哪怕這個家不完整,但至少要充滿愛。"

媽媽欣慰地看著我。

"兒子長大了,懂事了。"

"媽支持你。"

"不過,小辰跟著你,你一個大男人能照顧好嗎?"

"我能。"

我堅定地說。

"實在不行,媽來幫你。"

"媽,您的身體……"

"媽沒事!"

她打斷我。

"媽還能再干十年!"

看著她倔強的樣子,我笑了。

這個世界上,也許只有父母的愛,是真正無私的。

不管你成功還是失敗,富有還是貧窮,他們永遠站在你身後,默默支持著你。

而我,曾經為了一個外人,傷害了最愛我的人。

21

離婚官司正式開庭是在一個月後。

這一個月里,發生了很多事。

小辰出院了,身體恢復得很好。

媽媽也出院了,堅持要留下來幫我帶孩子。

錢婉婷搬出了家裡,住進了一家五星級酒店。

她的律師團隊很強大,一開始氣勢洶洶,想要把我壓得死死的。

可當我拿出孟致遠提供的那些證據,還有親子鑑定報告,還有葉教授學生從法律角度給出的建議時,對方的氣焰立刻矮了下去。

法庭上,錢婉婷穿著一身香奈兒的套裝,妝容精緻,看起來就像個受害者。

她的律師極力想要證明,我在婚姻期間有過錯,要求分割大部分財產。

可我的律師不慌不忙,拿出了一份份證據。

銀行流水顯示,錢婉婷在婚姻期間揮霍無度,多次大額消費都與家庭無關。

監控錄像顯示,她在孩子生病期間,依然外出娛樂,不顧孩子安危。

最致命的,是孟致遠的證詞。

他作為證人出庭,親口承認,錢婉婷在婚姻期間與他有不正當關係,並策劃離婚以便和他在一起。

當然,他也說了,他其實並不想娶她,只是玩玩而已。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錢婉婷的臉色慘白。

她瞪著孟致遠,眼神里充滿了恨意和不可置信。

可孟致遠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法官最後判決:

准予離婚。

孩子撫養權歸顧言深。

財產分割方面,考慮到錢婉婷在婚姻期間有過錯,判其分得共同財產的30%。

錢婉婷不服,當庭大鬧,被法警拖了出去。

她的叫罵聲在法庭外迴蕩:

"顧言深!你會後悔的!你會後悔的!"

我坐在被告席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不會後悔。

這場婚姻,本來就是個錯誤。

現在,我只是在糾正這個錯誤而已。

22

離婚後的第一個周末,我帶著小辰和媽媽,去了趟郊外的公園。

冬天快過去了,公園裡已經有了春天的氣息。

小辰在草地上追著風箏跑,笑得很開心。

媽媽坐在長椅上,慈愛地看著他。

"兒子,媽看小辰過得挺好的。"

"嗯,孩子適應能力強。"

我說。

"那你呢?"

媽媽看著我。

"你過得好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

"媽,我還行。"

"就是有時候,會想一些事情。"

"想什麼?"

"想……如果當年我沒有那麼自卑,沒有那麼在乎別人的眼光,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

媽媽嘆了口氣。

"兒子,人生沒有如果。"

"你做的每一個選擇,都會帶來相應的結果。"

"重要的不是後悔,而是從中學到什麼。"

"那我學到什麼了?"

我苦笑。

"你學到了,什麼才是真正重要的。"

媽媽拍了拍我的手。

"你學到了,愛一個人,不是要證明自己配得上她,而是要給她真正的陪伴和關心。"

"你學到了,自尊不是靠外在的東西來維持的,而是要靠自己內心的強大。"

"你還學到了,做父親的責任。"

她指了指正在追風箏的小辰。

"你看,你把他照顧得多好。"

"這就夠了。"

我點點頭,眼眶有些濕潤。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對方的聲音讓我愣住了。

"顧言深,是我,葉知秋。"

"我媽媽……走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可我能聽出來,那平靜下面,是巨大的悲傷。

我的心臟猛地收緊。

"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很安詳,沒有痛苦。"

"葬禮是後天,我……我想請你來。"

她頓了頓。

"我媽媽臨走前,說想見見你。但那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所以我想,如果你能來葬禮,就當是……完成她最後的心愿吧。"

"我一定去。"

我立刻說。

"謝謝。"

她輕聲說,然後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久久沒有動。

媽媽看著我,問:

"怎麼了?"

"葉阿姨……去世了。"

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媽媽嘆了口氣。

"唉,人生無常啊。"

"媽,後天的葬禮,我想去。"

"應該的。"

媽媽點點頭。

"當年是我們對不起人家,現在能做的,也就這些了。"

23

葬禮是在市郊的殯儀館舉行的。

我帶了一束白菊花,穿著黑色的西裝,準時到達。

大廳里已經來了不少人,都是葉家的親戚朋友。

我看到葉知秋站在靈堂前,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頭髮挽在腦後,臉色蒼白。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我走過去,把花放在靈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遺照里,葉媽媽穿著一身旗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和我記憶中那個高傲刻薄的女人,完全不一樣。

"顧言深。"

葉教授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謝謝你能來。"

"這是應該的,葉教授。"

"知秋這些天很辛苦,她媽媽走後,她一個人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葉教授的眼睛紅紅的。

"我這個做父親的,年紀大了,幫不上什麼忙。"

"葉教授,您保重。"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說些安慰的話。

葬禮進行得很莊重。

致辭、默哀、鞠躬……

整個過程中,葉知秋一直很平靜,沒有流一滴眼淚。

可我知道,她心裡有多痛。

失去至親的痛苦,我雖然沒有經歷過,但能夠想像。

葬禮結束後,我準備離開。

葉知秋走過來,叫住了我。

"顧言深,能陪我走走嗎?"

我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好。"

我們離開了殯儀館,沿著郊外的小路慢慢走著。

初春的風還有些涼,吹得人清醒。

走了很久,她才開口。

"我媽媽臨走前,跟我說了很多話。"

"她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當年拆散了我們。"

"她說,如果能重來,她一定不會那麼勢利,不會只看重物質條件。"

"她說,一個人的品格和對你的真心,比什麼都重要。"

葉知秋的聲音有些哽咽。

"她還說,她看錯了你。"

"你不是那種只會依附女人的男人,你有骨氣,有能力,也有責任感。"

"她讓我……讓我如果還愛你,就勇敢一點,不要留遺憾。"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

她也停了下來,轉過身,眼眶通紅地看著我。

"可是顧言深,我不知道我還愛不愛你。"

"這些年,我經歷了太多事情。"

"我變得不再相信愛情,不再相信那些美好的童話。"

"我只相信自己,相信我能夠掌控的東西。"

"我不確定,我還有沒有能力去愛一個人。"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媽媽走了,我現在只剩下我爸了。"

"我要照顧他,要繼續工作,要過好我自己的人生。"

"我不知道,在這些事情之外,我還有沒有空間去容納一份感情。"

我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我走上前,輕輕把她抱進懷裡。

她愣了一下,隨即緊緊抱住了我,在我懷裡放聲大哭。

"顧言深……我好累……"

"我真的好累……"

她的哭聲,讓我的心都碎了。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什麼也沒說。

有些痛苦,不需要言語。

有些悲傷,只需要一個擁抱。

哭了很久,她終於平靜下來。

她從我懷裡退出來,擦乾眼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對不起,讓你看笑話了。"

"不會。"

我說。

"葉知秋,我想跟你說件事。"

"你說。"

"我離婚了。"

她愣了一下。

"孩子歸我,財產分了一部分給錢婉婷,但我不在乎。"

"我現在只想好好工作,好好帶孩子,好好照顧我媽。"

"至於感情……"

我深吸一口氣。

"如果有一天,你覺得你準備好了,可以再試著去愛一個人了。"

"我希望,那個人是我。"

"我會一直等。"

"不管多久,我都會等。"

"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葉知秋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顧言深……"

"你不用現在回答我。"

我打斷她。

"你慢慢想,慢慢考慮。"

"我不著急。"

"我欠了你六年,我可以再等六年,甚至更久。"

她沉默了很久,最後輕輕點了點頭。

"好。"

我們又站了一會兒,然後各自離開了。

臨別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情緒。

有悲傷,有疲憊,有猶豫,也有……一絲絲我不敢確定的東西。

也許是希望。

也許,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24(尾聲)

三年後。

小辰已經七歲了,上了小學二年級,是個陽光開朗的小男孩。

他每個周末都會去老年活動中心,陪奶奶做志願者,給那些孤寡老人表演節目。

他說,他想讓更多的爺爺奶奶開心。

我看著他一天天長大,一天天變得更好,心裡無比欣慰。

公司的業務也越來越好,我不再像以前那樣拚命工作,而是學會了平衡生活和工作。

每天下班,我都會準時回家,給小辰輔導作業,陪他玩遊戲,給他講睡前故事。

媽媽的身體恢復得很好,每天早上都去公園打太極,認識了一幫老姐妹,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至於錢婉婷,聽說她後來又結婚了,嫁給了一個房地產老闆。

不過好景不長,那個老闆後來破產了,她又離婚了。

現在她在幹什麼,我不知道,也不關心。

有些人,註定只是你生命里的過客。

而有些人,哪怕走散了,也還是會在某個路口重逢。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

市中心醫院舉辦義診活動,我帶著小辰去參加。

人很多,我們排了很久的隊。

終於輪到我們的時候,我抬起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葉知秋。

她穿著白大褂,頭髮還是挽在腦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三年沒見,她好像又瘦了一些,但精神狀態看起來不錯。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愣住了。

小辰突然開心地叫起來:

"是漂亮阿姨!爸爸,是醫院裡的漂亮阿姨!"

葉知秋聽到這稱呼,笑了。

"小辰還記得我啊。"

"當然記得!阿姨對我可好了!"

小辰開心地說。

"阿姨,我現在都不生病了,身體可棒了!"

"真棒。"

葉知秋摸了摸他的頭,然後抬眼看我。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我說。

我們就這樣看著彼此,誰也沒再說話。

可眼神里,卻傳遞著千言萬語。

"媽媽,我們可以走了嗎?"

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我愣住了。

一個大概四五歲的小女孩,從葉知秋身後走出來,拉著她的衣角。

她長得很漂亮,眉眼間,有著葉知秋的影子。

我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

葉知秋有孩子了。

她結婚了。

我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希望,在這一刻,都化為泡影。

葉知秋看出了我的表情,連忙解釋:

"這是我表姐的女兒,她出差,我幫忙帶幾天。"

我鬆了口氣,笑了。

"嚇我一跳。"

"你以為呢?"

她也笑了,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

小女孩看看我,又看看葉知秋,奶聲奶氣地問:

"葉阿姨,這個叔叔是誰呀?"

葉知秋蹲下來,溫柔地說:

"他是……葉阿姨的一個老朋友。"

"很重要很重要的老朋友。"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著我。

我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義診結束後,我們一起去了附近的咖啡館。

兩個孩子坐在一起,開心地玩著玩具。

我和葉知秋坐在對面,喝著咖啡。

"這三年,過得還好嗎?"

她問我。

"還不錯。工作順利,孩子也很聽話,媽媽身體也好。"

我說。

"你呢?"

"我也還好。工作很忙,但很充實。我爸身體也不錯,經常去老年大學上課,還學會了畫國畫。"

"那就好。"

我們又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開口:

"顧言深,你還記得三年前,你說的話嗎?"

我的心跳加速。

"記得。"

"我說我會等你,不管多久。"

"嗯。"

她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我想好了。"

"我準備好了。"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堅定而溫柔。

"如果你還願意,我們……可以試試。"

"重新開始。"

那一刻,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她臉上。

她笑著,眼睛裡閃著光。

就像多年前,那個會紅著臉給我塞情書的女孩。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願意。"

"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窗外,春天已經來了。

樹枝上冒出了嫩綠的新芽,空氣里飄著花的香氣。

一切,都是新的開始。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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