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這樣，咱們才更應該選擇上等貨色。」
我握住她纖細的手掌，「曉薇，我是真心希望能與你父母建立良好關係的。」
次日清晨，我特地前往市區最豪華的煙酒商行。
「老闆，請推薦一些優質酒類？」
我向店主諮詢道。
「您的預算大概是多少？」
店主滿臉堆笑地迎上前來。
「稍微好一些的，用於孝敬長輩。」
店主眼中閃過精明的光芒：「那我推薦五糧液，目前單價1500元，這可是送禮的不二之選。」
我凝視著那瓶包裝華美的五糧液，咬緊牙關做出決定：「給我來十八瓶。」
「十八瓶？」
店主都顯得有些吃驚，「先生，這總共需要兩萬七千元呢。」
「沒問題。」
我刷卡結帳，心中盤算著一定要在岳丈面前留下深刻印象。
兩萬七千元對剛踏入社會的我而言，確實是筆不小的開銷。
但我認為這錢花得值得，為了曉薇，為了我們的美好未來。
回到家中，曉薇看見這麼多五糧液時，雙眼瞪得滾圓。
「阿明，你瘋了嗎？採購這麼多酒水作什麼？」
「回門探親嘛，總得帶些體面的禮品。」
我頗為得意地說道。
「但這數量也太誇張了，我爸一個人怎麼可能喝得完？」
曉薇憂心忡忡地說。
「喝不完可以儲藏啊，好酒是越陳越香的。」
曉薇凝視著我，眼神中流露出一種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阿明，你真的不了解我們家的實際狀況。」
「怎麼了？」
我有些困惑。
「算了，到時候你自然就明白了。」
曉薇搖搖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第三天一早，我們駕駛著我的二手帕薩特，裝載著十八瓶五糧液，朝曉薇的故鄉駛去。
從市區到曉薇家的村落，需要行駛三小時的盤山公路。
越往深處行進，道路越發崎嶇不平，周圍的建築也愈發陳舊破敗。
「曉薇，你家就在前方了嗎？」
我望著車窗外的景致，內心受到不小衝擊。
我知道曉薇家在鄉下，但沒想到條件會如此艱難困苦。
「嗯，快到了。」
曉薇的聲音變得很輕很小。
又行駛了二十幾分鐘，我們終於抵達目的地。
這是一個典型的南方小山村，泥土路面，矮小的民房，許多院落里還飼養著家禽。
曉薇家的庭院不算寬敞，房屋是九十年代的磚瓦結構，看上去頗有些年頭。
院中種植著幾行蔬菜，還有一片小小的菜園。
「爸！媽！我們回來了！」
曉薇推開院門，大聲呼喊著。
很快，岳丈岳母就從屋內走了出來。
岳丈名叫陳建軍，年約五十五歲，身材瘦削，臉龐刻著深深的溝壑，一看便知是長年勞作的人。
岳母叫劉桂香，為人樸實厚道，見到我們歸來，臉上綻放出燦爛笑容。
「曉薇！快進屋！」
岳母拉著女兒的手，眼中噙著激動的淚水。
岳丈看到我時，微微點頭致意，但並未開口說話。
「爸，這是阿明。」
曉薇介紹道。
「爸您好。」
我趕緊上前，內心有些緊張。
岳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依然保持沉默，只是輕點了點頭。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快進屋坐，外面熱。」
岳母連忙招呼我們。
屋內陳設很簡樸，一間客廳，幾件老舊家具，但打掃得一塵不染。
「阿明，喝茶。」
岳母為我倒了一杯熱水。
「謝謝媽。」
我接過茶杯。
岳丈坐在一旁，抽著旱煙袋，時不時瞥我一眼，但始終沒有主動交談。
我明白他對我這個城裡來的女婿，心中存有看法。
「爸，阿明給您準備了禮品。」
曉薇說著，向我使了個眼色。
我立即起身，前往車內將那十八瓶五糧液搬運進來。
當我將一箱箱五糧液搬入屋內時，岳丈岳母都驚呆了。
...這是什麼東西？」
岳母詢問道。
「五糧液，給爸的。」
我略帶自豪地說道。
岳丈站起身來，走到酒箱前方，仔細查看包裝，又看了看我，神情變得十分複雜。
「這酒多少錢一瓶？」
岳丈開口詢問。
「不算貴，1500一瓶。」
我回答道。
「什麼？1500一瓶？」
岳母險些將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
岳丈的臉色變得更加嚴肅起來。
「十八瓶，那就是...」
岳丈在心中默默計算著。
「阿明，這太昂貴了，我們不能接受。」
岳母急忙擺手拒絕。
「爸、媽，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們務必收下。」
我誠懇地說道。
岳丈凝視著這些酒類，沉默了很長時間。
「阿明啊。」
岳丈終於開口了，「你的心意我們心領了，但這酒實在太貴重。」
「爸，不貴的，您適量飲酒有益健康。」
我說道。
「阿明。」岳丈的語調變得頗為嚴肅，「我問你，你月薪多少？」
我愣了一下：「四千多。」
「四千多。」
岳丈重複了一遍，「這十八瓶酒，相當於你大半年的收入了。」
我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確實，兩萬七千元對我來說，是很大的經濟負擔。
「可是爸...
我想要解釋。
「阿明，我理解你的用心。」
岳丈打斷了我，「但咱們做人要踏實，不能為了虛榮就打腫臉充胖子。」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曉薇輕拉我的衣袖，示意我不要再說下去。
「爸說得對。」
曉薇輕聲說道。
我心中有些委屈，我是真心想對他們好，怎麼反而遭到了批評？
岳母察覺到我的尷尬，趕緊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別說這些了。阿明的心意我們都明白。」
「嗯。」
岳丈點了點頭，「既然已經買了，我就收下。但是阿明，以後不要再購買這麼昂貴的東西了。」
「我明白了，爸。」
我點頭應承。
用晚餐時，岳丈開啟了一瓶五糧液。
「這酒確實醇香。」
岳丈淺嘗一口，「但喝著心疼，一口就是幾十塊錢。」
我想說不心疼，但看到岳丈的表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餐桌上的氛圍很靜謐，除了岳母偶爾詢問我一些工作和生活狀況，岳丈基本保持沉默。
我能感受到，岳丈對我依然存有意見。
02
第二天上午，我們準備返回城裡。
臨別時，岳丈從屋內取出了八個盒子。
「阿明，這是我親手種植的茶葉，你帶回去品嘗。」
岳丈說道。
我接過盒子，感覺分量很輕，包裝也極其簡陋，就是普通的紙盒，上面用毛筆寫著「茶葉」二字。
「謝謝爸。」
我說道，但心中五味雜陳。
十八瓶五糧液換八盒茶葉，這差距實在太大了。
「阿明。」
岳丈拉住我，「我知道你對曉薇好，但做人要腳踏實地，不要總想著花大錢買面子。錢要花在刀刃上。」
「我知道了，爸。」
我點頭。
「曉薇跟了你，我們也安心。但你們要好好過日子，不要鋪張浪費。」
「爸，您放心，我會悉心照料曉薇的。」
岳丈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上車後，曉薇有些歉意地看著我：「阿明，我爸就是這樣，你別往心裡去。」
「我沒往心裡去。」
我說道，但語氣有些冷淡。
「其實我爸心裡是認可你的，否則他不會給你茶葉。」
曉薇解釋道。
「幾盒破茶葉而已。」
我沒好氣地說。
「阿明！」
曉薇提高了音調，「你怎麼能這樣說？」
我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道歉：「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爸種植茶葉非常不容易，從育苗到採摘，全都是他一個人操作。」
曉薇眼中含著淚水，「他把最優質的茶葉給了你，你卻說是破茶葉。」
我內心深感後悔，但當時確實被挫敗感沖昏了理智。
「曉薇，我道歉，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曉薇沒有理會我，一路上都保持沉默。
回到家後，我將那八盒茶葉放置在陽台的儲物櫃中，就再也沒有碰過。
說實話，我當時確實對那些茶葉毫無興趣。
包裝簡陋，也不知道是什麼品種，我平時也很少飲茶。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和曉薇的關係有些緊張。
她總是指責我瞧不起她的家庭，瞧不起她的父母。
我解釋了無數次，但效果甚微。
直到半年後，岳丈突然患病住院。
「阿明，我爸住院了，我們趕緊回去看看吧。」
曉薇焦急地說道。
我二話不說，請了假期，和曉薇一起趕回村裡。
岳丈患的是胃病，不算特別嚴重，但需要住院觀察。
在醫院裡，我看到岳丈躺在病床上，突然感到很心疼。
這個樸實的老人，為了女兒的幸福，一直在默默承受著一切。
「爸，您感覺怎麼樣？」
我關切地詢問。
「沒什麼大礙，就是胃部有些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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