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他身敗名裂。
「所以,」張曼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響,「我們現在的核心目標有兩個。第一,拿回你所有的資產。第二,在商業和社交層面,徹底搞臭李楓的信譽,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我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只有張曼,永遠能最快地明白我的想法。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同學聚會上發生的一切,如同病毒般在各種同學群、朋友圈裡瘋狂發酵。
現場錄製的視頻,配上各種添油加醋的文字,標題一個比一個聳人聽聞。
《驚天反轉!青年才俊竟是靠騙老婆財產發家!》
《年度大戲!正妻手撕綠茶妹妹,當眾揭穿渣男畫皮!》
李楓的電話大概已經被打爆了,他焦頭爛額。
很快,我便看到了他的「公關」手段。
他在自己的朋友圈發了一段長文,大意是說我因為做了幾年全職太太,心理失衡,患上了產後抑鬱,精神狀態很不穩定,時常幻想,今天在同學會上說的都是胡話,希望大家不要信謠傳謠,給他一點空間處理家事。
寫得情真意切,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包容精神失常妻子的好丈夫形象。
緊接著,陳思思也配合著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燈光昏暗的自拍,配文是:「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有些委屈,說不清,只能自己吞下。」
下面一堆共同好友在評論里安慰她,罵我是瘋子。
我看著那些顛倒黑白的文字,氣得渾身發抖。
張曼一把搶過我的手機,扔到一邊。
「別看!看了生氣!這種潑髒水的手段太低級了,讓他們先蹦躂。」
她冷靜地對我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個幫你賣房的中介,他是一個關鍵人證。」
我點點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張曼的效率極高,通過一些人脈關係,很快就查到了那個中介公司的信息和當初經手人的聯繫方式。
在張曼的指導下,我開始仔細梳理自己名下的所有財產,包括銀行流水、房產信息、各種投資。
我需要做到對自己的一切了如指掌。
張曼給那個叫小王的中介打了個電話。
對方一開始還支支吾吾,含糊其辭,顯然是被李楓叮囑過。
但張曼是誰?
她不經意間拋出了幾個房產交易里的行業黑話,又點出偽造簽名參與交易可能承擔的法律風險和行業處罰,語氣平淡,卻壓迫感十足。
電話那頭的小王沉默了很久,終於鬆口了。
「……張律師,您說的我都懂。這樣吧,我們私下見一面,有些事,電話里不方便說。」
掛掉電話,張曼朝我比了個「OK」的手勢。
「搞定。準備一下,我們去會會這位關鍵先生。」
我攥緊了拳頭,我知道,我的反擊,才剛剛開始。
我需要一個突破口,一個能將李楓和陳思思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人證。
李楓開始發現事情的嚴重性,遠超他的想像。
他公司的幾個潛在投資人,原本已經到了簽約的邊緣,現在卻態度曖昧起來,以「需要再做一輪盡職調查」為由,拖延了見面時間。
一個正在洽談的大項目,對方也突然變得冷淡,回覆信息的速度越來越慢。
這些都是危險的信號。
商業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個人的信譽一旦出現污點,很快就會傳遍。
他試圖聯繫我,卻發現我的手機永遠是關機狀態,微信、簡訊,全部石沉大海。
他找不到我,只能通過一些我們共同的朋友傳話,語氣軟了下來,說只要我肯出面澄清,說那天是開玩笑,一切都好商量。
我看著朋友轉發來的信息,只覺得可笑。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想的依然不是認錯,而是如何挽回他的面子和生意。
我沒有理會,和張曼一起,在一個約好的咖啡館裡,見到了那個叫小王的中介。
小王看起來很年輕,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戴著黑框眼鏡,神情有些緊張。
他不停地喝著水,眼神躲閃,不敢和我們對視。
張曼沒有逼他,只是像聊天一樣,聊起了最近的房產市場。
氣氛緩和下來後,張曼才切入正題。
「小王,我們今天來,不是想追究你的責任。我們只想知道真相。」
小王搓著手,猶豫了半天,終於開了口。
「張律師,蘇小姐……當初,確實是李先生和陳小姐一起來找我的。」
「李先生說,房子是他們夫妻共同財產,蘇小姐工作忙,全權委託他處理,還給我看了一份列印出來的委託授權書,上面有……有蘇小姐的簽名。」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我的心還是沉了一下。
「他當時說急用錢,價格比市場價低了差不多十萬,所以很快就成交了。」
張曼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她追問道:「全款五十萬,是打到了李楓的個人帳戶嗎?」
小王的神色變得更加不自然,他低下頭,聲音也小了下去。
「……大部分是。」
「大部分?」張曼的語氣陡然嚴厲起來,「說清楚,什麼叫大部分?」
小王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似乎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最終,他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
「李先生當時要求,其中有十萬塊,不要打到他的帳戶上。」
「那打給誰了?」我追問。
小王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
「是按李先生的要求,直接轉給了陳思思小姐的母親,一個叫……叫劉芬的帳戶。」
這個發現,讓我和張曼都徹底愣住了。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我一直以為,陳思思只是享受著那種破壞別人家庭的快感,享受著李楓對她的特殊照顧。
我從沒想過,這背後,竟然還有直接的、赤裸裸的金錢利益輸送。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挪用夫妻共同財產了,這是合夥欺詐,是內外勾結的財產轉移!
張曼的眼睛亮得驚人,她瞬間就意識到了這個信息的價值。
「這簡直是天賜的武器!」她壓低聲音,難掩興奮,「晴晴,這一下,我們就能把陳思思徹底錘死,讓她連哭都沒地方哭!」
擊潰一個「綠茶」最好的方式,不是和她比誰更柔弱,而是撕開她偽善面具下最骯髒的利益關係。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結婚前,我聽李楓提過一嘴,說陳思思的母親嗜賭成性,在老家欠了一屁股的賭債。
原來如此。
原來李楓不僅是她的「好哥哥」,還是她全家的提款機。
而這台提款機里的錢,是我的。
另一邊,李楓找不到我,也聯繫不上我父母,開始真的慌了。
他回了我們那個「家」,發現我不僅人不在,所有屬於我的貴重物品、衣服、首飾,甚至是我常用的那套護膚品,全都消失了。
衣帽間裡,屬於我的那一半,空空蕩蕩,像一個巨大的、嘲諷的缺口。
他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第一次,從心底里感到了一股徹骨的恐懼。
他意識到,我不是在鬧脾氣。
我是來真的。
李楓最重要的一個潛在投資人,姓王,圈內人稱王總。
王總是個老江湖,聽到了些風聲,主動約了李楓吃飯。
飯桌上,王總看似不經意地提起:「小李啊,最近家裡是不是有點小矛盾?夫妻之間嘛,床頭吵架床尾和,別影響了公司發展的大局。」
李楓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只能硬著頭皮,把那套「妻子產後抑鬱,精神不穩定」的藉口又搬了出來,說得自己萬般無奈,情深義重。
王總聽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再多問,飯局草草結束。
這件事,很快就通過張曼的關係網傳到了我們耳朵里。
「王總的太太,叫周雅,巧了,是我媽一個老牌友的女兒,跟我還算認識。」張曼一邊滑動著手機,一邊勾起嘴角,「雖然交情不深,但遞個話還是沒問題的。」
一個計劃,在我們腦中迅速成型。
張曼策劃了一場完美的「偶遇」。
三天後,在一個格調非常高的中式茶室里,我「偶得」了正在和朋友喝下午茶的王太太。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連衣裙,化了淡妝,頭髮挽起,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又知性,絲毫沒有李楓口中「精神失常」的癲狂模樣。
我沒有像個怨婦一樣衝過去告狀。
我只是微笑著打了聲招呼,然後順勢在她們鄰桌坐下。
張曼則藉口去停車,給了我單獨發揮的空間。
我點了一壺茶,安靜地看著書,直到王太太和朋友的聊天告一段落。
我才像是剛剛發現她一樣,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
「是周雅姐嗎?好巧啊。」
一番寒暄後,我們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家常。
王太太很精明,她看似隨意地問我:「晴晴,最近還好嗎?聽我們家老王說,李楓最近為了公司都忙瘦了。」
機會來了。
我沒有順著她的話抱怨,反而露出一絲帶著苦惱的微笑。
「是啊,他為了公司確實很辛苦。前段時間公司資金周轉不開,我沒什麼能幫他的,就把我一套婚前的房子給賣了,支持他創業。」
我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但「婚前財產」這四個字,我咬得格外清晰。
王太太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她銳利的目光在我臉上一掃而過。
「哦?你還真是個賢內助。李楓有你這樣的太太,真是福氣。」
我垂下眼帘,嘆了口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委屈和無奈。
「談不上福氣,主要是我也不太懂這些,都交給他處理了。結果簽合同賣房子的時候,我人都不在場,後來想想,總覺得心裡不太踏實。這不,最近也在煩惱,剩下的錢該怎麼投資理財才穩妥。」
點到為止。
話說到這個份上,聰明人自然能聽出弦外之音。
一個女人,賣掉自己的婚前財產支持丈夫,丈夫卻連簽約都不讓她到場。
這其中有什麼貓膩,不言而喻。
王太太的眼神變了,她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晴晴,到底是怎麼回事?跟姐說說。」
就在我這邊精準布局的同時,另一邊的導火索也被點燃了。
陳思思的母親劉芬,又被賭債的債主追上了門。
她在電話里哭天搶地地向陳思思要錢。
陳思思正因為同學會的事煩躁不已,不耐煩地吼道:「我哪有錢!你去找李楓要!他的錢不就是我的錢!」
她大概做夢也想不到,這句話,被剛剛推門進來,想找她商量對策的李楓,聽得一清二楚。
李楓的臉,瞬間黑得像鍋底。
他驚覺自己這些年,不僅在感情上被這個「好妹妹」牽著鼻子走,在金錢上,更是被她當成了一個予取予求的提款機。
他所有的付出,都成了填她家那個無底洞的巨款。
辦公室里,第一次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而我,在茶室里,正與王太太相談甚歡。
我的手機螢幕亮了。
一條新的消息進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但落款卻是——王總。
「蘇小姐,你好。我是王成。明天上午十點,是否有空單獨聊一聊?」
我看著這條信息,平靜地關掉了螢幕。
魚,上鉤了。
我如約來到了王總的辦公室。
這裡裝修得沉穩大氣,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的繁華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