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燙金請柬唯獨漏了我的名字,就像這三年我在劉家的存在——被隨手抹去的鉛筆印。當十萬塊的'假表'引爆全場,我摩挲著珍珠美甲輕笑:好戲才剛開始。"

公公八十歲大壽的請柬送到時,我正給窗台的綠蘿澆水。燙金字體只寫了小叔子劉強一家的名字,我這個大兒媳像被隨手抹去的鉛筆印。
丈夫早逝三年,我在這個家早成了透明人。放下噴壺,我慢條斯理地撕了請柬——碎紙落進垃圾桶的聲響,竟比這三年聽過的所有關心都清脆。
樂得清閒,我訂了最快回娘家的票。高鐵上,我摩挲著包里那個絲絨盒子,唇角勾起冷嘲。宴
會中途,手機炸響,小叔子氣急敗壞的吼聲穿透聽筒:「爸說你送的十萬塊手錶是假的!全家都在等你解釋,趕緊滾過來!」我低頭看著自己剛做的美甲,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第一章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我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指尖無意識地划過手機螢幕。
螢幕亮起,是家族群的聊天記錄。
妯娌張麗曬出一張照片——酒店包廂里,水晶吊燈晃得人眼花。
公公穿著嶄新的唐裝,坐在主位,滿臉紅光。
小叔子劉強站在他身後,手搭在椅背上,姿態親昵。
張麗的配文帶著炫耀:「爸八十大壽,就喜歡我們一家陪著!某些人不在,空氣都清新多了!」
下面一堆親戚點贊捧場。
「還是強子孝順!」
「麗麗真是咱家的福星!」
我嗤笑一聲,關掉螢幕。
三年了。
自從丈夫趙峰意外去世,我在劉家就成了礙眼的存在。
公公嫌我克夫。
小叔子覺得我占著趙峰的遺產。
妯娌防賊似的防著我。
這次壽宴,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直接把我排除在外。
也好。
我樂得輕鬆。
包里那個絲絨盒子,安靜地躺著。
那是趙峰生前託人從瑞士帶回來的手錶。
百達翡麗,限量款。
他說,等爸八十歲生日時送出去。
可惜,他沒等到。
現在,這表成了我最後的「心意」。
我倒要看看,這群人能演出什麼好戲。
高鐵到站。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站台。
娘家派了車來接。
司機是我堂弟,郭昊。
他接過行李,咧嘴一笑:「姐,你可算回來了!爸媽念叨你好幾天了!」
我坐進車裡,舒了口氣。
還是娘家自在。
沒有那些虛偽的客套和刻意的排擠。
手機又震動起來。
還是家族群。
張麗發了一段視頻。
公公切蛋糕,小叔子在一旁幫忙,其樂融融。
背景音里,有人問:「怎麼沒見大兒媳?」
公公臉色一沉,沒說話。
劉強笑著打圓場:「嫂子身體不舒服,回娘家休息了。」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止。
我退出群聊,設置免打擾。
眼不見為凈。
第二章
娘家在城郊的一處小院。
父母早已等候在門口。
母親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瘦了!在劉家受委屈了吧?」
我搖搖頭,笑:「沒有,挺好的。」
父親嘆了口氣,沒多說。
他知道我的性子,報喜不報憂。
晚飯時,氣氛溫馨。
堂弟郭昊嘰嘰喳喳說著最近的趣事。
我聽著,偶爾附和幾句。
心裡卻想著那塊表。
趙峰走後,我清理遺物時發現的。
他藏得很深,連發票和鑑定證書都完好無損。
當時我就知道,這表不簡單。
價值遠超十萬。
但劉家沒人識貨。
公公喜歡炫耀,卻只認得幾個大眾奢侈品牌。
小叔子更是個半吊子,以為戴個勞力士就是人上人。
所以,我故意用最普通的包裝。
連價格都沒提。
只說是趙峰生前的心意。
果然,他們當成了破爛。
手機突然響起。
是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一下,接起。
「喂?」
對方語氣急促:「是趙雨萱女士嗎?我是百達翡麗專櫃的經理,姓周。我們查到三年前趙峰先生在本店訂購的一款手錶,近期似乎有流通跡象。想跟您確認一下,是否還在您手中?」
我挑眉。
這麼巧?
「在我這裡。有什麼問題嗎?」
周經理聲音緊張:「那款表是限量紀念版,全球只有五十隻。最近有位神秘收藏家高價求購,我們奉命追蹤每一隻的下落。如果您有意出手,我們可以安排當面鑑定,價格絕對讓您滿意。」
我笑了笑:「暫時沒有出手的打算。謝謝告知。」
掛斷電話。
心裡有了底。
原來這表,比我想像的還要珍貴。
第三章
壽宴應該進行到一半了。
家族群安靜如雞。
張麗沒再發照片。
估計正忙著拍馬屁,或者炫耀收到的禮金。
我陪母親在院子裡喝茶。
陽光透過葡萄架,灑下斑駁的光影。
母親欲言又止:「雨萱,劉家那邊……你真不去了?」
我抿了口茶:「媽,人家沒請我,我去幹嘛?自討沒趣?」
母親嘆氣:「畢竟是長輩大壽,面子上總要過得去。」
我放下茶杯,眼神冷了幾分:「面子?他們給過我面子嗎?趙峰一走,我就成了外人。連祭日都沒人記得去掃墓。這次壽宴,請柬上明明白白只寫了劉強一家。我再去,就是賤。」
母親沉默。
她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父親從屋裡出來,拿著手機:「雨萱,劉強給你打電話了?打了好幾個,我沒接。」
我瞥了一眼:「不用理他。」
話音剛落,我的手機就響了。
還是劉強。
我直接掛斷。
他 persistence地打。
第十次的時候,我煩了,接起來。
「什麼事?」
劉強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趙雨萱!你送的什麼破表!爸戴出去顯擺,被人說是假的!現在全家都在看你笑話!趕緊過來解釋清楚!」
我慢悠悠地問:「誰說是假的?」
「還能有誰!爸的朋友,專櫃的鑑定師!人家一眼就看出來了!說你拿個假貨糊弄爸,居心叵測!」
我笑了:「哦。所以呢?」
劉強被我態度激怒:「所以?所以你趕緊滾過來給爸道歉!把事情說清楚!別連累我們一家丟人!」
我看了眼時間。
下午三點。
壽宴應該正熱鬧。
「我沒空。」
劉強吼起來:「趙雨萱!你別給臉不要臉!爸說了,你要是不來,以後就別進劉家的門!」
我直接掛斷電話。
拉黑。
世界清靜了。
母親擔憂地看著我:「沒事吧?」
我搖頭:「沒事。跳樑小丑而已。」
心裡卻盤算起來。
戲台子搭好了。
該我登場了。
第四章
我打開手機,找出周經理的電話。
回撥過去。
「周經理,我是趙雨萱。」
周經理語氣恭敬:「趙女士,您改變主意了?」
「不。我想請你幫個忙。」
「您說。」
「我公公今天八十大壽,在帝豪酒店辦宴。他戴著我送的那塊表,被人質疑是假貨。現在,我需要一位權威的鑑定師,當場驗明正身。」
周經理立刻明白:「沒問題!我親自帶人過去!百達翡麗的每一隻表都有獨立編號和證書,絕不容許贗品玷污品牌聲譽!您需要我們現在出發嗎?」
我看了看窗外。
天色尚早。
「不急。等他們鬧得再大點。」
「好的。您隨時吩咐。」
掛斷電話。
我起身,對母親說:「媽,我出去一趟。」
母親問:「去劉家?」
我點頭:「總得把戲看完。」
父親插話:「我讓昊昊開車送你。」
我擺手:「不用。我自己打車。」
有些場面,不適合讓家人看到。
我換了一身簡單的連衣裙。
素顏,長發挽起。
看起來,依舊是人畜無害的柔弱兒媳。
但包里,多了一份文件。
趙峰留下的遺囑副本。
以及,手錶的相關證書。
出門前,我對著鏡子笑了笑。
眼神銳利。
獵殺時刻,到了。
第五章
帝豪酒店。
門口還掛著壽宴的橫幅。
我走進大廳,迎面撞上張麗。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譏諷的表情:「喲,這不是大嫂嗎?怎麼,聽說出事了,趕緊來滅火?」
我懶得理她,徑直往包廂走。
張麗跟上來,喋喋不休:「你說你,送不起就別送!拿個假表糊弄爸,現在好了,全城都知道我們劉家出了個騙子!」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你怎麼知道是假的?」
張麗噎住,支吾:「鑑定師說的啊!人家是專家!」
我冷笑:「哪個鑑定師?叫什麼名字?在哪家機構任職?」
張麗答不上來,惱羞成怒:「你管他是誰!反正就是假的!爸氣得高血壓都犯了!你趕緊進去磕頭認錯!」
我推開包廂門。
裡面烏泱泱坐滿了人。
主位上,公公臉色鐵青,手裡攥著那塊表。
小叔子劉強站在他旁邊,指著我:「爸!她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有幸災樂禍,有鄙夷,有好奇。
公公把表往桌上一拍,聲音發抖:「趙雨萱!你給我解釋清楚!這表,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走過去,拿起表,仔細端詳。
表面光滑,指針精準。
確實是真品。
我抬頭,平靜地問:「誰說這是假的?」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站起來,傲然道:「我說的。我是寶格麗的資深鑑定師,王明。這款表,無論是做工還是材質,都和正品相差甚遠。一看就是高仿。」
我笑了笑:「寶格麗的鑑定師,來鑑定百達翡麗?王先生,您跨界了。」
王明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懷疑我的專業能力?」
劉強幫腔:「趙雨萱!王先生是爸的朋友,好心幫忙鑑定!你別不識好歹!」
我環視四周。
賓客們交頭接耳。
「真是假的啊?」
「看著挺像真的……」
「大兒媳怎麼會送假表?」
「估計是沒錢充面子唄!」
公公一拍桌子:「夠了!趙雨萱,你今天不給我個交代,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媳!」
我看著他們,如同看一出鬧劇。
緩緩從包里拿出文件。
「既然要鑑定,那就找個專業的。」
我撥通周經理的電話,按下免提。整個包廂瞬間安靜,只聽見電話接通的「嘟」聲。周經理恭敬的聲音傳來:「趙女士,我們已到酒店樓下,隨時可以上來為您公證。」我抬眼,目光掃過面色驟變的王明,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上來吧。讓各位開開眼,什麼叫做——真品無價。」
第六章
電話掛斷。
包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王明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扶了扶眼鏡,強作鎮定:「哼,虛張聲勢!我倒要看看,你能請來什麼『專家』!」
劉強也反應過來,嗤笑:「趙雨萱,你別故弄玄虛了!一塊假表,還能請動百達翡麗的人?你以為你是誰?」
公公鐵青著臉,沒說話。
但眼神里滿是懷疑和憤怒。
我拉開一張椅子,從容坐下。
把手錶輕輕放在鋪著絨布的桌面上。
「五分鐘。」
我淡淡道。
「五分鐘後,一切自有分曉。」
張麗湊過來,壓低聲音:「趙雨萱,現在認錯還來得及!等會兒專家來了,拆穿你,你就真沒臉了!」
我抬眼,冷冷看她:「嫂子這麼關心我?不如關心關心你自己。聽說,你上個月偷偷拿爸的養老金去買理財,虧了二十萬?」
張麗臉色唰地白了。
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劉強沒聽清,追問:「她說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