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錯了。」譚家明聲音哽咽，「折雅，我真的錯了。我後悔了，我……」
「譚家明。」折雅打斷他，「到此為止吧。你回你的老家，我過我的日子。咱們這輩子，別再聯繫了。」
譚家明那邊安靜了很久。
然後他說：
「好。」
掛斷電話，折雅刪了號碼。
她走到書房，打開電腦，開始寫郵件。
收件人：李秀梅。
「李教授：謝謝您上次的坦誠。我想告訴您，我已經原諒了我父親。不是因為他值得原諒，是因為我不想讓我的人生，被十五年前的錯誤困住。祝您在英國一切安好。折雅。」
點擊發送。
她關掉電腦，走進臥室。
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母親。
「小雅，睡了嗎？」
「還沒。」
「媽給你發了個東西，你看看。」
折雅打開微信，母親發來一張照片。
是房產證的封面。
下面還有一句話：
「我和你爸商量了，把我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過戶到你名下。等我們老了，這兩套房子，都是你的底氣。」
折雅眼眶一熱。
她打字：
「媽，我不要。」
周玉芬回：
「不要也得要。這是你爸的意思。他說，這是他欠你的。」
折雅看著螢幕，眼淚掉下來。
她回：
「媽，告訴爸。他不欠我什麼了。」
周玉芬發來一個擁抱的表情。
折雅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
新家的第一個夜晚，很安靜。
她做了個夢。
夢見十三歲的自己，騎在父親的肩膀上，去看花燈。
父親說：
「小雅，抓緊爸爸。」
她抓緊了。
一直沒鬆開。
一個月後。
折雅的新家正式入住。
她辦了個小型暖房派對，請了同事和朋友。
父親母親也來了，帶了親手包的餃子。
派對進行到一半，門鈴響了。
折雅去開門，是快遞員。
「折雅小姐嗎？您的花。」
一大束百合，卡片上寫著：
「祝賀新居。李秀梅。」
折雅把花抱進來，插在花瓶里。
周玉芬看到卡片，愣了愣：
「她怎麼知道地址？」
「我告訴她的。」折雅說，「媽，你不介意吧？」
周玉芬搖頭：
「不介意。她還記得你，挺好的。」
派對結束，送走所有人。
折建國在廚房洗碗，周玉芬在客廳收拾。
折雅站在陽台上，看著城市的夜景。
手機震動，是銀行簡訊。
「您尾號xxxx的帳戶收到轉帳500,000.00元。附言：裝修款。折建國。」
折雅回頭，看向廚房裡的父親。
折建國正好也看過來，沖她笑了笑。
折雅低頭，回簡訊：
「爸，錢我收了。但你要答應我，以後別再給我轉錢了。」
折建國回：
「好。聽你的。」
折雅收起手機，走進廚房：
「爸，媽，今晚你們住這兒吧。客房我都收拾好了。」
周玉芬看向折建國。
折建國點頭：
「行。聽女兒的。」
晚上，折雅躺在床上，聽著隔壁父母輕微的鼾聲。
心裡很踏實。
她拿起手機，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新家的夜景。
文案：
「我的房子，我的家。我的底氣，我自己給。」
設置公開。
一分鐘後，收穫了幾十個贊。
譚家明也點了贊。
但沒評論。
折雅划過去，沒在意。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
溫柔，明亮。
像極了十三歲那年，父親背著她回家的夜晚。
那條路很長。
但她知道，這次，她能自己走。
走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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