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過去了。」唐婉說，「你是妹妹，我是姐姐，姐姐對妹妹好，應該的。」
姚雨薇的眼淚又下來了。
但她這次沒哭出聲，只是默默擦眼淚。
方遠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到了商場，人比想像中多。
很多都是一家老小出來逛街的，臉上都帶著笑。
唐婉帶著姚雨薇逛女裝店，方遠跟在後面。
姚雨薇試了幾件衣服，最後看中了一件米白色的羊毛衫。
「這件好看。」唐婉說，「適合你。」
「可是好貴……」姚雨薇看了眼價簽，吐了吐舌頭，「一千多呢。」
「我送你。」唐婉說。
「不行不行，太貴了。」姚雨薇連連擺手。
「我說送你就送你。」唐婉拿出卡，遞給店員。
「婉姐……」姚雨薇的眼睛又紅了。
「別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唐婉笑著說。
買完衣服，三人又去逛了逛別的店。
方遠給唐婉買了條圍巾，羊絨的，很軟，很暖和。
唐婉給方遠買了件襯衫，淺藍色的，他說很適合他。
姚雨薇看著他們，眼裡有羨慕。
「婉姐，遠哥，你們感情真好。」
唐婉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挽住了方遠的手臂。
方遠也笑了笑，握住了她的手。
很自然。
像做了很多次一樣。
中午，三人在商場裡吃了飯。
一家港式茶餐廳，人不多，很安靜。
「雨薇，你今年大三了，有什麼打算？」唐婉問。
「我想考研。」姚雨薇說，「但不知道考不考得上。」
「努力就行。」唐婉說，「需要什麼資料，跟我說，我給你買。」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買。」姚雨薇說。
「跟我客氣什麼。」唐婉說，「你好好學習，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嗯！」姚雨薇用力點頭，「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的。」
吃完飯，又逛了一會兒，三人準備回家。
路上，姚雨薇忽然說：「婉姐，遠哥，我能問你們一個問題嗎？」
「問吧。」唐婉說。
「你們……當初是怎麼在一起的？」
唐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姚雨薇說，「我爸媽說，當初姑姑不同意，但你還是嫁給了遠哥。我就想知道，你為什麼那麼堅持。」
唐婉看了方遠一眼，方遠也看著她。
兩人都笑了。
「因為他對你好？」姚雨薇問。
「不止。」唐婉說，「因為他懂我。」
「懂你？」
「嗯。」唐婉點點頭，「我壓力大的時候，他不會說『別想太多』，他會陪著我，聽我說。」
「我累的時候，他不會說『休息一下就好』，他會給我倒熱水，給我按摩。」
「我不開心的時候，他不會說『開心點』，他會想辦法逗我笑。」
「他從來不跟我說大道理，從來不給我壓力，從來不要求我變成什麼樣。」
「他就只是，在我身邊。」
唐婉說著，握緊了方遠的手。
「這就夠了。」
姚雨薇愣愣地看著他們，很久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說：「我以後……也要找這樣的人。」
「你會找到的。」唐婉說。
「嗯。」姚雨薇點頭，臉上露出笑容。
那笑容，很乾凈，很純粹。
像今天的陽光。
回到家，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唐建國在陽台曬太陽，趙秀蘭在廚房準備晚飯。
「回來了？」唐建國放下手裡的報紙。
「嗯，回來了。」唐婉說。
「逛得怎麼樣？」
「挺好的。」姚雨薇搶著說，「婉姐給我買了衣服，可好看了。」
「是嗎？我看看。」唐建國說。
姚雨薇高高興興地把衣服拿出來，展示給唐建國看。
「不錯，好看。」唐建國點頭。
「姑姑呢？」姚雨薇問。
「在廚房。」唐建國說。
姚雨薇跑進廚房。
「姑姑，你看我的新衣服！」
趙秀蘭正在切菜，回頭看了一眼，笑了。
「好看，我們雨薇穿什麼都好看。」
「姑姑，我幫你做飯吧。」姚雨薇說。
「不用，你去玩吧。」
「我幫你嘛，我跟我媽學過做飯的。」
趙秀蘭看了她一眼，最後點點頭。
「那行，你幫我擇菜吧。」
「好！」
姚雨薇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廚房門口，開始擇菜。
唐婉和方遠對視一眼，都笑了。
「這孩子，真變了。」唐建國小聲說。
「嗯，變了。」唐婉點頭。
「是好事。」方遠說。
「是好事。」唐建國也點頭。
晚飯，姚雨薇真的幫了忙。
雖然只是擇菜洗菜，但至少，她動手了。
而且，沒再使喚任何人。
飯桌上，氣氛比昨天好多了。
大家說說笑笑，聊些家常。
姚雨薇偶爾插幾句話，但不再尖刻，不再帶刺。
像個正常的二十二歲女孩。
吃完飯，姚雨薇又主動幫忙收拾。
「姑姑，我來洗碗。」
「你今天洗過了，休息吧。」趙秀蘭說。
「我不累，我洗。」姚雨薇堅持。
趙秀蘭看了她一眼，最後笑了。
「行，你洗。」
姚雨薇高高興興地去廚房了。
唐婉和方遠坐在客廳，陪著唐建國看電視。
「爸，明天我們打算回去了。」唐婉說。
「這麼早？」唐建國說，「多住幾天唄。」
「不了，方遠公司初七就要上班，得回去準備準備。」唐婉說。
「那行吧。」唐建國點點頭，「以後常回來。」
「嗯，常回來。」唐婉說。
方遠也點頭：「爸，我們會的。」
唐建國看了他一眼，笑了。
「方遠啊。」
「爸。」
「以後，這就是你家。」
「想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
「不用等過年。」
方遠的眼睛，又濕了。
但他忍住了。
「嗯，我知道。」
「知道就好。」唐建國拍拍他的肩，「去吧，早點休息，明天還要開車。」
「嗯。」
晚上，唐婉和方遠躺在床上。
「今天感覺怎麼樣？」唐婉問。
「像做夢一樣。」方遠說。
「我也是。」唐婉笑了，「雨薇居然會主動幫忙，還會道歉，還會說謝謝。」
「人都是會變的。」方遠說。
「是啊，會變的。」唐婉轉過身，面對著他，「方遠。」
「嗯？」
「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這三年，沒離開我。」
方遠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我為什麼要離開你？」
「因為我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
「我不覺得委屈。」方遠說，「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麼都不委屈。」
唐婉的眼睛紅了。
「方遠……」
「嗯？」
「我愛你。」
方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也愛你。」
很輕的三個字。
但很重。
重到，足以抵消過去三年所有的委屈。
重到，足以讓他們，繼續走下去。
走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唐婉和方遠準備出發。
趙秀蘭給他們裝了很多東西。
自己做的臘腸，腌的鹹菜，包的餃子，煮的雞蛋。
塞了滿滿一後備箱。
「媽，夠了夠了，裝不下了。」唐婉說。
「裝得下，這才多少。」趙秀蘭還在往裡塞，「這些餃子是現包的，回去凍起來，想吃的時候煮一下就行。」
「媽，您別忙了，休息會兒。」方遠說。
「不忙不忙。」趙秀蘭擦了擦額頭的汗，「你們路上小心，開慢點。」
「知道了。」唐婉抱了抱她，「媽，我們走了，您和爸注意身體。」
「嗯，知道。」趙秀蘭的眼圈紅了，「常回來。」
「會的。」唐婉點頭。
唐建國也出來了。
「方遠，開車小心。」
「知道了，爸。」
「到了打個電話。」
「好。」
姚雨薇也來了。
她是跑著來的，氣喘吁吁。
「婉姐，遠哥，等等！」
「雨薇？你怎麼來了？」唐婉問。
「我來送你們。」姚雨薇把手裡的袋子遞過來，「這是我媽讓我給的，她自己做的醬牛肉，可好吃了。」
「謝謝。」唐婉接過袋子。
「不用謝。」姚雨薇看著唐婉，又看看方遠，小聲說，「婉姐，遠哥，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好好學習。」唐婉說。
「我會的。」姚雨薇用力點頭。
唐婉和方遠上了車。
車子緩緩啟動。
後視鏡里，趙秀蘭、唐建國、姚雨薇還站在門口，朝他們揮手。
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直到看不見。
唐婉收回視線，擦了擦眼睛。
「哭了？」方遠問。
「沒有。」唐婉說，但聲音有點啞。
方遠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回家。」
「嗯，回家。」
車子駛上高速，朝著家的方向。
窗外的風景飛快後退。
像過去的三年，飛快地退去。
前方，是新的路。
新的開始。
新的，一年。
正月十五，元宵節。
唐婉和方遠在家煮湯圓。
芝麻餡的，花生餡的，還有唐婉最愛吃的豆沙餡。
「夠了夠了，煮多了吃不完。」方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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