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
「對。」
韓小雅的眼神很堅定。
「我已經二十五歲了,不是小孩子了。」
「這件事,我想自己解決。」
蘇國棟和周文慧對視一眼。
「好,有骨氣,像我們蘇家的孩子。」
「但你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
「有外公外婆在,有我們在,誰也不能再欺負你。」
韓小雅點頭,眼淚又湧上來。
「謝謝外公,謝謝外婆。」
中午,周文慧做了一桌子菜。
都是韓小雅愛吃的。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油燜大蝦……
「外婆,您怎麼知道我愛吃這些?」
韓小雅驚訝。
「你媽小時候就愛吃這些。」
周文慧給她夾菜,眼淚又掉下來。
「你跟你媽,口味都一樣。」
韓小雅吃著吃著,就哭了。
這是她二十五年來,第一次吃到「家」的味道。
下午兩點,蘇國棟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一會兒,臉色越來越沉。
掛了電話,他說。
「查到了。」
「那五十萬,以韓建國的名義,存在江城銀行。」
「二十二年,利滾利,現在本金加利息,一共兩百三十七萬。」
「一分沒動過。」
韓小雅握緊筷子。
兩百三十七萬。
二十二年前,媽媽用這筆錢,想給她一個美好的未來。
卻被韓建國和劉玉琴私吞了。
「外公,我要拿回這筆錢。」
「還有玉佩,那是我媽留給我的。」
蘇國棟點頭。
「好,外公陪你去。」
「不過在這之前,我們得先做一件事。」
「什麼事?」
「收集證據。」
蘇國棟說。
「韓建國和劉玉琴私吞撫養金,虐待你,這些都是事實。」
「但我們得有證據,才能讓他們無話可說。」
楊秀芬說。
「我有證據。」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舊筆記本。
「這十二年,韓家對小雅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記下來了。」
「什麼時候罵她,什麼時候打她,什麼時候逼她交錢,什麼時候給韓小磊買東西不給她買。」
「還有韓小雅每個月的工資條,銀行轉帳記錄,我都複印了。」
韓小雅震驚地看著她。
「阿姨,您……」
「我怕有一天要用到。」
楊秀芬苦笑。
「所以都記下來了。」
「沒想到,真的用上了。」
蘇國棟接過筆記本,一頁一頁地翻。
越翻,臉色越難看。
「畜生!簡直是畜生!」
他把筆記本摔在桌上。
「小雅,你放心,這次外公一定給你討個公道!」
韓小雅搖頭。
「外公,我不要公道。」
「我只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然後,跟他們一刀兩斷。」
蘇國棟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心疼。
「孩子,你太善良了。」
「但他們不配你的善良。」
「這件事,聽外公的。」
「不僅要拿回你的東西,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
韓小雅沉默了幾秒,點頭。
「好,我聽外公的。」
接下來的三天,韓小雅住在蘇家。
外公外婆把最大的房間給她,買新床單,新被子,新衣服。
恨不得把這二十二年欠她的,全都補回來。
韓小雅不讓他們花錢。
「外婆,我有衣服,夠穿。」
「夠什麼夠。」
周文慧抹眼淚。
「你看看你,瘦成這樣,衣服都空蕩蕩的。」
「外婆給你買,買多少都行。」
韓小雅拗不過,只好由著她。
第三天下午,蘇國棟說。
「證據都準備好了。」
「小雅,明天,外公陪你去韓家。」
「把該算的帳,都算清楚。」
韓小雅點頭。
「好。」
那一晚,她又失眠了。
腦子裡反覆演練明天要說的話,要做的表情。
她要冷靜,要理智,不能哭,不能激動。
她要讓韓建國和劉玉琴知道,她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韓小雅了。
她是蘇念雅。
是蘇文靜的女兒。
是蘇國棟和周文慧的外孫女。
第二天早上九點。
韓小雅、蘇國棟、楊秀芬,還有蘇國棟請的律師,一起出現在韓家門口。
律師姓陳,是蘇國棟的老朋友,在江城很有名。
韓建國開的門。
看見韓小雅,他先是一愣,隨即破口大罵。
「你個白眼狼!你還敢回來!」
「看我不打死你!」
他伸手要打,被蘇國棟攔住。
「韓建國,你敢動我外孫女一下試試?」
蘇國棟雖然年過七十,但氣勢逼人。
韓建國被鎮住了。
「你……你是誰?」
「我是蘇國棟,蘇文靜的父親,韓小雅的親外公。」
蘇國棟一字一句地說。
韓建國的臉,瞬間白了。
劉玉琴也跑出來,看見這陣仗,腿都軟了。
「你……你們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
蘇國棟走進屋,像進自己家一樣。
「來算筆帳。」
韓小雅跟進去,楊秀芬和律師也進去。
陳律師拿出文件。
「韓建國先生,劉玉琴女士,我是蘇念雅小姐的代理律師。」
「這是二十二年前,我的當事人蘇念雅小姐的生母蘇文靜女士,與你們簽訂的領養協議複印件。」
「這是五十萬撫養金的銀行轉帳憑證。」
「這是蘇文靜女士留下的信和玉佩的鑑定證書。」
「根據協議,你們有義務妥善使用這筆撫養金,用於蘇念雅小姐的成長、教育和生活。」
「但經過調查,你們並未履行義務,反而私吞這筆款項,並長期虐待蘇念雅小姐。」
「這是我的當事人提供的證據清單,包括但不限於銀行轉帳記錄、證人證言、醫療記錄等。」
「現在,我的當事人提出以下訴求。」
陳律師推了推眼鏡。
「第一,歸還五十萬撫養金及二十二年利息,共計兩百三十七萬元。」
「第二,歸還蘇文靜女士留下的玉佩,經鑑定,市場價值一百二十萬元。」
「第三,賠償蘇念雅小姐二十二年的精神損失費、撫養費差額等,共計五十萬元。」
「第四,公開向蘇念雅小姐道歉,承認錯誤。」
韓建國和劉玉琴的臉,從白到紅,從紅到青。
「你……你們胡說!」
韓建國指著韓小雅。
「她是我們養大的!我們花在她身上的錢,何止五十萬!」
「對!對!」
劉玉琴也尖叫。
「我們供她吃供她穿,供她上大學!」
「沒有我們,她早就餓死了!」
蘇國棟冷笑。
「你們供她上大學?」
「韓小雅上大學的學費,是助學貸款,她自己還的。」
「生活費,是她打工賺的。」
「你們給過她一分錢嗎?」
「不但沒給,她還每個月交兩千塊給你們。」
「這是供她,還是她供你們?」
韓建國語塞。
陳律師繼續說。
「根據我們的計算,二十二年來,你們在韓小雅小姐身上的總花費,不超過二十萬。」
「而韓小雅小姐工作後,每月向你們支付兩千元,兩年共計四萬八千元。」
「此外,韓小雅小姐還多次為韓小磊支付各種費用,總計約三萬元。」
「所以,你們不僅沒有在韓小雅小姐身上花錢,反而從她身上獲取了約七萬八千元。」
「現在,請你們歸還兩百三十七萬撫養金,一百二十萬玉佩,以及五十萬賠償金,共計四百零七萬元。」
「如果你們拒絕,我們將採取進一步措施。」
劉玉琴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四百零七萬……我們哪來這麼多錢……」
韓建國也癱在沙發上,面如死灰。
「我們……我們沒錢……」
「那五十萬……我們沒動過……」
「對!對!」
劉玉琴像抓住救命稻草。
「那五十萬我們沒動!一分沒動!」
「我們還給你們!還給你們!」
蘇國棟看著他們。
「五十萬是本金,還有二十二年的利息,一百八十七萬。」
「加起來兩百三十七萬。」
「玉佩,一百二十萬。」
「賠償金,五十萬。」
「一分不能少。」
韓建國搖頭。
「我們沒有……真的沒有……」
「玉佩可以還給你們……錢……錢我們真的沒有……」
韓小雅開口了。
這是她進門後,第一次說話。
聲音很冷,很平靜。
「你們有。」
「這房子,是二十二年前買的吧?」
「用的是我媽的錢,對嗎?」
韓建國和劉玉琴的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
韓小雅笑了。
「楊阿姨告訴我,二十二年前,你們還是租房住。」
「領養我之後,突然全款買了這套房。」
「當時這套房,全款五十萬,正好是我媽給的錢。」
「你們用我媽的錢,買了房,寫了你們的名字。」
「然後告訴我,家裡沒錢,讓我省著點花。」
「韓建國,劉玉琴,你們真行。」
「用我媽的錢買房,用我的工資養家,用我的未來,給你們兒子鋪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