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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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接下來的幾天，我全身心投入到找工作的事情里。
黎箏利用她的人脈，幫我推薦了好幾家業內知名的設計公司。
我的簡歷和作品集發出去後，很快就收到了面試通知。
第一場面試約在周三下午。
我提前一天去商場買了套得體的職業裝，又去理髮店把留了多年的長髮剪成了利落的及肩短髮。
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有些陌生，但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明亮。
「哇，差點沒認出來！」
黎箏看到我的新造型，誇張地叫道。
「好看！這才是你！自信又獨立！」
我笑了笑，心裡多了幾分底氣。
面試過程比我想像中要順利。
面試官是個看起來很乾練的女士，她仔細翻看了我的作品集，不時點頭。
「舒女士，你的設計很有靈氣，基本功也很紮實。但你已經脫離職場三年了，我們擔心你可能無法很快適應高強度的工作節奏。」
她提出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我明白您的顧慮。」
我從容地回答。
「雖然我離開了職場，但我從未離開過設計。這三年，我不僅自學了最新的三維建模和渲染軟體，還獨立完成了一些項目。我相信，只要給我一個機會，我能證明我的學習能力和適應能力。」
我把我U盤裡的一些私活項目展示給她看。
她看得更仔細了，甚至放大了一些細節。
「這些都是你一個人完成的？」
「是的。」
她合上電腦，看著我。
「你對薪資有什麼期望？」
我知道，這事有戲了。
面試結束後，我走出寫字樓，感覺陽光都明媚了幾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以為是哪家公司打來的，便接了。
「嫂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
是顧銘的妹妹，顧琳。
「有事嗎？」
我的語氣很冷淡。
「嫂子，我哥聯繫不上你，都快急瘋了！你到底去哪兒了？你怎麼能不聲不響就走了呢？」
她上來就是一連串的質問。
「這是我的事。」
「怎麼是你的事！你是我嫂子！我哥對我那麼好，賺錢多不容易，你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呢？」
她的話和婆婆如出一轍。
在他們眼裡，我永遠是那個「不懂事」的人。
「你打電話就是為了說這個？」
「我……我媽給你打電話你是不是把她拉黑了？她都氣病了！你怎麼能這麼對長輩？」
顧琳的聲音里充滿了指責。
「氣病了就去看醫生，找我沒用。」
「你！你怎麼能這麼冷血！我哥要是知道你這樣，肯定會很失望的！」
「那你就讓他失望好了。」
我不想再跟她糾纏。
「嫂子，你快回來吧！別鬧了行不行？一家人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她的語氣軟了下來，開始打感情牌。
「我哥真的很愛你的，他這次出差也是為了這個家啊！」
「顧琳，你哥愛你，給你錢花，給你買東西，所以你覺得他是好哥哥。」
我打斷了她。
「但他對我，並不是一個好丈夫。」
「我沒有心情再陪你們演什麼家庭和睦的戲碼了。」
「以後不要再打我電話了。」
我掛斷了電話，順手拉黑。
顧家的人，就像一群水蛭，一旦被他們纏上，就會被吸干最後一滴血。
我深吸一口氣，不能讓這些人影響我的心情。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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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周五，我收到了那家設計公司的錄用通知。
職位是助理設計師，試用期三個月，薪資比我預想的要高一些。
「太棒了！舒雲！我就知道你沒問題！」
黎箏比我還高興，嚷嚷著晚上要出去慶祝。
「等我轉正了再請你吃大餐。」
我笑著說。
工作的事情解決了，下一步就是找房子。
我不想一直麻煩黎箏。
周末，我開始在網上看房。
我不想離公司太遠，通勤時間最好能控制在半小時以內。
看了幾個，不是價格太高，就是環境太差。
「租房這事兒急不來，慢慢看。」
黎箏安慰我。
「你先安心在我這兒住著，咱倆還能做個伴。」
「嗯。」
我心裡很感激她。
在我人生最狼狽的時候，是她毫不猶豫地收留了我。
這幾天，顧銘沒有再通過別的號碼聯繫我，世界一片清凈。
我猜，他可能覺得我只是在鬧脾氣，過幾天自己就會回去。
他總是這麼自信。
周一，是我去新公司報到的第一天。
我提前半小時到了公司，人事領著我辦了入職手續，介紹了部門的同事。
帶我的總監就是上次面試我的那位女士，她叫安姐。
「舒雲，歡迎加入。」
安姐遞給我一沓資料。
「這是我們最近在跟的一個項目，你先熟悉一下。」
「好的，謝謝安姐。」
我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
雖然有三年空窗期，但很多東西都刻在腦子裡。
我很快就上手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黎箏給我發來消息。
「怎麼樣？第一天還適應嗎？」
「挺好的，同事和領導都很好相處。」
「那就好。對了，提醒你一下，你婆婆說的那個表妹，是不是這周到？」
我心裡咯噔一下，把這事給忘了。
「好像是。」
「那你家裡的門鎖最好換一下。萬一你婆婆把鑰匙給那什麼表妹，讓她直接住進去就麻煩了。」
黎箏提醒得對。
那個家，雖然我打算放棄，但在離婚手續辦完之前，我不想讓任何不相干的人住進去。
尤其是那個心懷不軌的表妹。
「我知道了，我下午請個假回去處理。」
「用不用我陪你？」
「不用，小事。」
下午，我跟安姐請了半天假，她很爽快地批了。
我先去物業說明了情況，然後找了個開鎖師傅。
回到那個熟悉的家，我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開鎖師傅很快就換好了新的鎖芯。
「美女，好了，這是新鑰匙，你收好。」
「謝謝師傅。」
我付了錢，送走師傅。
我拿著新鑰匙，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門進去。
屋子裡的一切都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
我走到陽台，看到我養的那幾盆綠植有些蔫了。
我拿過水壺，給它們澆了點水。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又是顧銘。
他換了一個新號碼。
我劃開了接聽鍵。
「舒雲！你到底想幹嘛？」
電話一接通，就傳來他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看來，他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鬧脾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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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我不想幹嘛。」
我的聲音很平靜。
「不想幹嘛？你把我拉黑，不接電話，玩失蹤？舒雲，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顧銘的語氣充滿了不耐煩和指責。
「我沒有玩失蹤，我只是想自己待幾天。」
「待幾天？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我拜託我妹妹，我媽給你打電話，你全都不理！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有意思？」
他好像才是那個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顧銘，我們能談談錢的事嗎？」
我不想跟他爭論這些。
「錢？又是錢！舒雲，你怎麼變得這麼物質？不就是六萬塊錢嗎？我給了我媽怎麼了？她是我媽！」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那是我媽！生我養我的人！她身體不好，我給她點錢讓她看病，有錯嗎？」
「你媽真的去看病了嗎？」
我冷冷地反問。
「那筆錢，不是留給你弟弟娶媳婦的嗎？」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
過了好幾秒，顧銘才支支吾吾地開口。
「我……我這也是沒辦法，我媽逼得緊……再說了，給我弟用和我媽用，不都一樣嗎？都是一家人。」
「顧銘，我們才是『一家人』。」
我一字一句地強調。
「是是是，我們是一家人。老婆，你別生氣了，是我不對，我不該騙你。」
他立刻軟了下來。
「等我回去，我加倍補償你，給你買個新包包好不好？你上次看中的那款。」
又是這一套。
用一個包，一件首飾，來抵消他對我造成的傷害。
「我不要包。」
「那你要什麼？你說，只要我能做到。」
他信誓旦旦。
「我要離婚。」
我說出這三個字，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死一般的寂靜。
我能聽到他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舒雲，你……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我說，我們離婚吧，顧銘。」
我重複了一遍。
「你瘋了？就為這六萬塊錢？你要跟我離婚？」
他終於爆發了。
「舒雲，你別太過分了！我容忍你，是因為我愛你！不是因為我怕你！」
「我不是在開玩笑。」
「我不同意！」
他斬釘截鐵地拒絕。
「我告訴你舒雲，你想都別想！我不會離婚的！」
「這不是你同不同意的問題。」
我淡淡地說。
「我為你做了那麼多，連那件事都幫你瞞著……你現在就要跟我離婚？」
他突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什麼事？」
我心裡一動。
「沒什麼！」
他立刻改口，語氣有些慌亂。
「總之，離婚不可能！你在家好好待著，別再鬧了！等我回去我們再談！」
他似乎覺得我還在家裡。
「我累了，就這樣吧。」
我不想再聽他那些自以為是的說辭。
「舒雲！你給我說清楚！什麼叫……」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剛才說「那件事」，到底是什麼事？
我努力在腦海中搜索，卻沒有任何頭緒。
算了，不管是什麼事，都無法改變我要離婚的決心。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家，轉身離開，用新鑰匙鎖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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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安姐似乎很看好我，給了我很多機會。
我跟著她參與項目討論，學習如何與客戶溝通，每天都像海綿一樣吸收著新的知識。
雖然很累，但非常充實。
這種靠自己的能力獲得認可的感覺，是當家庭主婦時從未有過的。
期間，顧銘又換了好幾個號碼打給我，我一概不接。
他發的微信和簡訊，我也一概不回。
他找不到我，就開始轟炸黎箏。
「你老公今天又給我打電話了，問你是不是在我這兒。」
黎箏一邊啃著蘋果一邊說。
「你怎麼說的？」
「我說不知道啊，舒雲一個大活人，我哪兒管得著她去哪兒。」
黎箏學著無辜的語氣。
「他還不死心，說要來我這兒看看。」
「我說歡迎啊，不過你要是敢來，我就報警說你私闖民宅，騷擾我。」
我忍不住笑了。
「他沒轍了，就開始打感情牌，說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不容易，讓我勸勸你。」
「我說，就是因為這麼多年的感情，我才支持舒雲離開你這個大坑。」
「他家簡直就是一整個大無語，到現在還覺得是你無理取鬧。」
「他就是這樣的人。」
我早就看透了。
顧銘的自大和自我，是刻在骨子裡的。
他永遠不會覺得是自己錯了，只會覺得是我在鬧，是我不懂事。
「對了，我今天刷朋友圈，看到顧琳發了條動態。」
黎箏把手機遞給我。
照片上，顧琳和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孩親密地靠在一起，背景是我們家的客廳。
那個女孩，應該就是表妹曉月。
配文是：「歡迎曉月表妹來我們家做客！」
她們進去了。
我換了鎖，她們是怎麼進去的？
「她們找開鎖公司了？」
我皺起了眉。
「很有可能。你婆婆拿著房產證，說是自己家，開鎖公司也辨別不出來。」
黎箏分析道。
「這家人，真是刷新我的三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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