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一陣噁心。
那是我的家,他們憑什麼想進就進?
「別生氣,云云。」
黎箏拍了拍我的手。
「你現在也別回去,跟他們撞上更麻煩。反正你也不打算要那個房子了,就讓他們折騰去吧。」
「不行。」
我搖了搖頭。
「房子我可以不要,但屬於我的東西,一件都不能少。」
「而且,我不能讓他們這麼舒舒服服地住著。」
「你想幹嘛?」
黎箏看著我。
我拿起手機,撥打了物業的電話。
「喂,你好,是XX小區物業嗎?」
「我是1棟1單元1201的業主舒雲。」
「我的房子從明天開始,要停水停電停燃氣,麻煩你們操作一下。」
「對,是我本人的要求。」
掛了電話,我又在網上訂購了幾樣東西,直接寄到那個地址。
黎箏湊過來看了一眼我的訂單。
「……強力瀉藥,超大劑量的?」
「還有……一箱蟑螂?」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舒雲,你這是要搞生化攻擊啊?」
我笑了笑。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既然他們不講道理,那我也沒必要跟他們客氣。
我想像著曉月和顧琳在沒有水電的房子裡,面對著一箱「驚喜」的場景,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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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兩天後,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瘋狂來電。
我猜,應該是顧琳或者那個曉月。
我沒接,任由它響。
過了一會兒,黎箏的電話打了進來。
「云云!快看我發給你的視頻!」
她的聲音里滿是幸災樂禍。
我點開微信,黎箏發來一個短視頻。
視頻是在我們小區的業主群里流傳的。
畫面里,兩個年輕女孩披頭散髮地從樓道里衝出來,一邊尖叫一邊往下跑。
其中一個,我認出來是顧琳。
另一個,應該就是曉月。
她們身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追趕。
視頻拍得有點晃,但能隱約看到一些黑色的,快速移動的小點。
「哈哈哈哈!你那箱『驚喜』效果拔群啊!」
黎箏在電話那頭笑得喘不過氣。
「據說她們倆昨天就發現家裡停水停電了,還以為是線路故障,找了物業。物業說是我要求停的,她們倆就在群里罵我。」
「今天快遞到了,她們估計以為是自己買的東西,直接就拆了。」
「然後……場面就失控了。」
我看著視頻里兩個女孩驚恐萬狀的樣子,沒有絲毫同情。
這是她們應得的。
「後來呢?」
「後來物業和保安上去處理了,據說整層樓道都是。鄰居都在群里抱怨,說1201怎麼回事,家裡鬧蟑螂災了。」
「她們現在人呢?」
「不知道,估計是嚇跑了,再也不敢回去了吧。」
「乾得漂亮!」
黎箏還在笑。
「對了,你那個瀉藥是幹嘛的?」
「停水了,她們總要喝水吧。我提前在冰箱裡放了幾瓶貼著『進口礦泉水』標籤的『特製』水。」
「……舒雲,你真是個天才。」
黎箏對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我只是不想讓別人動我的東西。」
我平靜地說。
這件事之後,顧家那邊消停了很長一段時間。
顧銘也沒有再打來電話。
我猜,顧琳和曉月肯定把事情的經過添油加醋地告訴了他和婆婆。
他們大概終於意識到,我不是那個可以任由他們拿捏的軟柿子了。
我樂得清靜,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和找房子上。
又過了一個月,我終於在公司附近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單身公寓。
面積不大,但一個人住足夠了。
我用自己攢下的錢付了房租,從黎箏家搬了出來。
有了自己的小窩,我感覺生活終於完全步入了正軌。
我買了很多綠植裝點房間,還買了一套新的餐具。
每天下班後,給自己做一頓簡單的晚餐,然後看看書,或者研究一下新的設計案例。
這種自由而安寧的生活,讓我感到無比滿足。
我幾乎快要忘了顧銘這個人。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小雲啊,你和顧銘到底怎麼了?」
我媽的語氣很擔憂。
「他今天找到家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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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他去我們家了?」
我心裡一沉。
「是啊,下午來的,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問我們你是不是回家了。」
「我說你沒有啊,我們也好久沒見你了。」
「他看起來很著急,問我們知不知道你去哪兒了。我說我們也不知道,你只說工作忙。」
我能想像到我媽小心翼翼回答的樣子。
「小雲,你跟媽說實話,你們是不是吵架了?夫妻吵架床頭吵床尾和,你別任性,差不多就回去吧。」
我媽開始勸我。
「媽,我們不是吵架那麼簡單。」
我打斷了她。
「我要和他離婚。」
電話那頭沉默了。
「離……離婚?怎麼這麼突然?出什麼事了?」
我媽的聲音都變了。
我把顧銘把六萬塊獎金全給他媽,以及這些年他們家如何一次次從我們這裡拿錢的事情,都簡單說了一遍。
當然,我賣掉婚前房產的事情,我沒說。
我怕他們擔心。
「這……顧銘這孩子,怎麼這麼糊塗啊!」
我媽聽完,也有些生氣。
「他孝順是好事,但也不能不顧自己的小家啊。」
「但是小雲,就因為這個離婚,是不是太衝動了?他可能就是一時沒想明白。」
她還是想勸和。
「媽,這不是第一次了。我累了,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
我的語氣很堅決。
「我已經找好了工作,自己也租了房子,我能養活自己。」
「你這孩子……」
我媽嘆了口氣。
「那你自己想清楚吧。顧銘看著不像壞孩子,可能就是愚孝了點。你別把事情做絕了,給自己留條後路。」
「我知道了,媽。」
掛了電話,我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我知道我爸媽是為我好,但在他們的觀念里,離婚始終是件天大的事。
我不想讓他們為我操心。
顧銘找不到我,竟然找到了我父母家。
看來,他真的急了。
他出差快三個月了,應該馬上就要回來了。
我必須在他回來之前,做好所有的準備。
我聯繫了一位律師朋友,諮詢了離婚財產分割的相關事宜。
我們現在住的那套房子,雖然首付我家出了一大半,但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屬於夫妻共同財產。
如果協議離婚,最好是讓他把房子過戶給我,或者把房子賣了,分割房款。
但以顧銘和他家人的德性,協議離婚的可能性不大。
那就只能起訴離婚。
律師告訴我,第一次起訴,如果對方不同意,法院大機率不會判離。
需要等六個月後再次起訴。
這是一場持久戰。
我把我賣掉婚前房產,以及錢款去向的證據都給律師看了。
律師告訴我,這筆錢屬於我的個人財產,我有權追回。
那些轉帳記錄,就是最好的證據。
我慶幸自己當初留了一手。
那個U盤裡,不僅有我的作品集,還有我這幾年所有的大額轉帳記錄,以及一些和婆婆、顧銘的通話錄音。
我原本只是想給自己留個底,沒想到現在真的派上了用場。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顧銘出差回來的日子。
這天,我正在公司加班,黎箏的電話又來了。
「云云,你老公回來了!」
她的聲音很急。
「他剛才來我公司樓下堵我了!」
「他沒對你怎麼樣吧?」
我立刻緊張起來。
「那倒沒有,就是跟瘋了一樣,抓著我問你在哪兒。我說我真不知道,他就說要在我公司樓下等,等到我下班為止。」
「你別理他,直接從地下車庫走。」
「我知道。我是想跟你說,他現在找不到你,肯定會回你們那個家。你不是把鎖換了嗎?他進不去,肯定會鬧。」
「讓他鬧吧。」
我並不在乎。
「我怕他砸門啊!那可是你名下的房子!」
黎箏提醒我。
我想了想,也是。
我不想再為這些事費神了。
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我給一個中介朋友打了個電話。
「喂,小張,我名下那套房子,幫我掛出去賣了吧。」
「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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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掛了電話,我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
安姐走了過來,看我還在加班。
「舒雲,還沒走?」
「嗯,想把這個方案再完善一下。」
「不用太拼,注意休息。」
安姐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這幾個月的表現我們都看在眼裡,轉正申請我已經幫你提交了。」
「真的嗎?謝謝安姐!」
我驚喜地抬起頭。
「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
安姐笑了笑。
「好好乾,我很看好你。」
得到領導的肯定,我心裡暖洋洋的。
這三個月,我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我加完班回到我的小公寓,洗了個熱水澡,感覺一身的疲憊都消散了。
我打開手機,看到了幾十個未接來電,都來自顧銘。
還有一連串的簡訊。
「舒雲,你到底在哪兒?」
「我回來了,你為什麼不在家?」
「你把鎖換了?你想幹什麼?」
「你接電話!!」
「舒雲,你再不出現,我就報警了!」
他的語氣從疑惑,到憤怒,再到威脅。
我一條條看完,然後全部刪除。
第二天,中介小張就帶人去看了房。
因為我急售,價格掛得比市場價低了一些,而且房子裝修和地段都很好,所以看房的人絡繹不絕。
顧銘大概也發現了家門口總有陌生人出入。
他又開始瘋狂地給我打電話。
我把他的新號碼一個個拉黑。
他找不到我,就只能在小區里守著。
黎箏告訴我,他像個門神一樣,每天都守在單元樓下,見人就問認不認識我。
搞得鄰居們都以為他是什麼討債的。
「他今天還想闖進我們家,被保安給架出去了。」
黎箏在電話里說。
「他現在就像一隻無頭蒼蠅,徹底瘋了。」
「他活該。」
我冷冷地說。
他以為我還是那個他一哄就好,給顆糖就笑的女人。
他不知道,我的心早就冷了。
三天後,中介小張告訴我,房子有著落了。
一對年輕夫妻看中了,願意全款,只希望我們能儘快交房。
這正合我意。
我們約好了第二天簽合同。
簽合同的地點在中介公司。
我特意請了半天假。
當我辦完所有手續,拿著合同走出中介公司時,我感覺一塊壓在心頭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這個房子,承載了太多不愉快的回憶。
賣掉它,就等於和過去做了一個徹底的告別。
我正準備打車回公司,突然,一個身影從旁邊沖了出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舒雲!」
是顧銘。
他雙眼布滿血絲,鬍子拉碴,看起來憔悴又瘋狂。
他怎麼會在這裡?
「你終於肯見我了!」
他死死地抓著我,力氣大得驚人。
「放手!」
我用力掙扎。
「我不放!你跟我回家!我們回家好好談!」
他想把我往他的車裡拖。
「顧銘,你冷靜點!我們已經沒什麼好談的了!」
「什麼叫沒什麼好談的?你要賣房子?你經過我同意了嗎?那也是我的家!」
他咆哮著,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我有權處置。」
我冷冷地看著他。
當初買房時,因為首付大部分是我家出的,所以房產證上只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
這是我爸媽唯一的堅持。
現在看來,他們是對的。
顧銘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房產證上只有你的名字?不可能!我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