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說完最後一句,他的臉上已經毫無血色,身體搖搖欲墜。
「你……你都知道了?」
他的聲音像蚊子一樣小。
「我都知道了。」
我看著他驚恐絕望的眼睛,心裡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
「你和曉月的事,你給我下藥的事,所有的一切。」
「你公司的紀檢委,還有各大媒體,現在應該都已經收到郵件了。」
「明天一早,你就會成為這個城市的名人。」
顧銘的身體猛地一晃,幾乎要站不住。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你怎麼會變得這麼……」
「狠?」
我替他說出了那個字。
「這不都是你教我的嗎?」
我湊近他,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是你讓我明白,對付魔鬼,就要用魔鬼的方式。」
顧銘徹底崩潰了。
他抓起筆,胡亂地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像逃一樣衝出了婚姻登記處。
張翠蘭愣在原地,顯然還沒搞清楚狀況。
「舒雲,你剛才跟顧銘說什麼了?什麼郵件?什麼媒體?」
她追問我。
我沒理她,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那本紅色的離婚證。
嶄新的,還帶著油墨的香氣。
我把它放進包里,感覺整個人都獲得了新生。
「舒雲!你把話說清楚!錢呢?你答應給的錢呢?」
張翠蘭攔住我的去路。
「錢?」
我看著她,像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哦,我忘了告訴你。」
「我不僅不會給你們一分錢。」
「我還會把我那套婚前公寓的錢,一共一百二十萬,連本帶利地要回來。」
「還有,這些年,你們從我這裡拿走的每一筆錢,我都有記錄。」
「我們,法庭上見。」
說完,我繞過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婚姻登記處。
身後,傳來張翠蘭氣急敗壞的咒罵聲。
我沒有回頭。
外面的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放晴了。
夕陽的餘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的新生活,從這一刻,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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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二天,整個城市的設計圈都炸了。
「知名設計師顧銘深陷『下藥門』,人設崩塌」的標題,占據了各大行業媒體的頭條。
郵件里的證據確鑿,圖文並茂,由不得人不信。
顧銘和他表妹曉月的親密照片,酒店記錄,購買精神管製藥品的截圖,以及我之前和婆婆的部分通話錄音,都被公之於眾。
一時間,顧銘從一個前途無量的青年才俊,變成了人人喊打的渣男,騙子。
他所在的公司立刻發表聲明,表示已成立專項小組進行調查,並暫停了顧銘的一切職務。
我猜,他的職業生涯,到此為止了。
「乾得漂亮!」
黎箏在電話里為我歡呼。
「這波反殺,簡直可以寫進教科書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前所未有的好。」
我看著窗外的陽光,心情舒暢。
「這就叫惡有惡報。」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真的要告他們?」
「當然。」
我的語氣沒有絲毫猶豫。
「我不僅要拿回我的錢,我還要為我被藥物控制的三年,討回一個公道。」
我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訴訟。
一方面,是追討我婚前財產被侵占的一百二十萬,以及這些年我補貼給顧家的各項費用,總計約五十萬元。
另一方面,我以故意傷害罪,對顧銘提起了刑事自訴。
我把我保留的所有證據,包括周醫生的證詞,購買藥品的記錄,以及我去醫院做的身體檢查報告,全部提交給了法院。
報告顯示,我的體內確實殘留有精神類藥物的成分,長期服用對神經系統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
顧家徹底亂了套。
婆婆和顧琳一天給我打幾十個電話,從咒罵,到威脅,再到哀求。
我一概不理。
顧銘也試圖聯繫我。
他發來很長很長的簡訊,向我懺悔,說他做的一切都是因為太愛我,怕失去我。
他說他願意凈身出戶,願意做任何事來彌補我,只求我能撤訴。
我只回了他四個字。
「法庭上說。」
開庭那天,我見到了顧銘。
短短半個月,他像是老了十歲。
他形容枯槁,眼神空洞,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神采。
在法庭上,面對我方律師出示的鐵證,他無力反駁,最終承認了所有的指控。
法庭的判決很快下來了。
民事部分,法院支持了我的全部訴求。
判決顧銘及其家人,在一個月內,返還我所有被侵占的財產,共計一百七十萬元。
刑事部分,顧銘因故意傷害罪,證據確鑿,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當法官敲下法槌的那一刻,我看到旁聽席上的張翠蘭,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而顧銘,只是呆呆地看著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不知道他是在後悔,還是在怨恨。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我走出法院,陽光正好。
黎箏在門口等我,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結束了,云云,一切都結束了。」
「不。」
我搖了搖頭,笑了。
「是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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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顧家為了湊齊那一百七十萬的賠償款,賣掉了老家縣城裡那套小房子,還欠了一屁股外債。
據說婆婆因為受不了這個打擊,中風偏癱了,下半輩子只能在床上度過。
顧琳的婆家嫌他們家丟人,鬧著要跟她兒子離婚。
顧銘的弟弟,用我的錢開的那個店,也因為經營不善倒閉了。
整個顧家,算是徹底散了。
這些消息,都是黎箏告訴我的。
我聽了,心裡沒有絲毫波瀾。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他們今天的下場,都是他們自己種下的因。
我把追回來的錢,一部分存了起來,另一部分,給我爸媽換了一套大點的房子。
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他們。
我爸聽完,氣得拍著桌子罵娘。
我媽抱著我,哭得泣不成聲。
「我的傻女兒,你受了這麼多委屈,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們?」
「都過去了,媽。」
我笑著安慰她。
「我現在不是很好嗎?」
是的,我很好。
我在公司表現出色,很快就轉正了,並且獨立負責了好幾個項目,得到了客戶和領導的一致好評。
安姐非常器重我,把我當成重點培養對象。
我的事業,步入了快車道。
工作之餘,我報了瑜伽班和烘焙課,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滿滿當當。
我認識了很多新朋友,她們都充滿了活力和正能量。
我感覺自己每一天都在成長,都在變得更好。
一年後,安姐推薦我去參加一個國際性的設計大賽。
我憑藉一個以「新生」為主題的設計方案,意外地拿到了金獎。
頒獎典禮上,我站在聚光燈下,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心裡感慨萬千。
我感謝了我的公司,我的領導,我的朋友。
最後,我說:「我最想感謝的,是那個曾經跌入谷底,但最終選擇勇敢站起來的自己。」
「是她讓我明白,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只有不願走出來的心。」
「放棄錯的人,才能和對的世界相逢。」
台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我看到黎箏在台下,哭得像個淚人。
典禮結束後,公司為我舉辦了慶功宴。
宴會上,一個溫文爾雅的男人端著酒杯向我走來。
「舒雲設計師,你好,我是這次大賽的評委之一,陸澤言。」
他笑著向我伸出手。
「我非常喜歡你的作品,充滿了生命力。」
「謝謝您的肯定。」
我禮貌地和他握了握手。
「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能請你喝杯咖啡,聊一聊你的設計理念?」
他發出了邀請。
我看著他真誠而欣賞的眼睛,笑了。
「好啊。」
窗外的夜色很美,星光璀璨。
我知道,屬於我的那顆星星,正在閃閃發光。
而我的人生,才剛剛翻開最精彩的篇章。
三年後。
我收到了一個來自監獄的電話。
是顧銘。
他出獄了。
他在電話里說,他想見我一面。
我拒絕了。
我們之間,早已無話可說。
後來,我聽說他回了老家,在一個小裝修隊里打零工,每天要照顧癱瘓在床的母親,日子過得非常潦倒。
而我,已經成立了自己的設計工作室,和陸澤言一起,把事業做得風生水起。
他也向我求了婚。
我答應了。
他給了我一場盛大的婚禮。
婚禮上,我穿著潔白的婚紗,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我的男人,笑得無比幸福。
我終於明白,真正的愛,不是索取和控制,而是尊重和成全。
是把你放在心尖上,是和你一起,成為更好的自己。
至於過去,就讓它隨風而去吧。
人總要向前看。
而我的前方,是萬丈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