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個決定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的。
又過了幾天,警方那邊傳來消息。
方文博的資產被凍結了,但能追回的錢不多,大概只有一百多萬。
按照受害者投入的金額比例分配,許婉最多能拿回五六萬。
也就是說,我們損失了將近十萬塊。
這個消息對許婉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她整個人更加憔悴了,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好幾歲。
"張宇......"
那天晚上,她來找我談話。
"我想了很久,我知道自己錯了。"
"我不該貪心,不該瞞著你做決定,更不該在你需要我支持的時候選擇沉默。"
她哭著說。
"這段時間,我每天都在反省。"
"我問自己,我到底在追求什麼?我到底想要什麼樣的生活?"
"我發現,我根本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想過平淡的日子,我想要更好的生活。"
"但什麼叫'更好'?我說不清楚。"
"是有更多的錢?有更大的房子?有更體面的工作?"
"還是說,有更奢侈的包包,更高檔的化妝品?"
她搖了搖頭。
"我現在才明白,這些東西,都不是真正重要的。"
"真正重要的,是有一個愛我、理解我、支持我的人。"
"而這個人,一直就在我身邊,只是我沒有珍惜。"
她抬起頭,淚流滿面地看著我。
"張宇,你能原諒我嗎?"
"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發誓,以後我再也不會瞞著你做任何決定。"
"我再也不會讓娘家人干涉我們的生活。"
"我會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做一個稱職的妻子。"
她說得很誠懇,眼神里滿是悔意。
但我卻感覺不到任何波瀾。
我的心,在這些天的折磨中,已經變得麻木了。
"許婉,你知道嗎?"
我說。
"讓我最難過的,不是你瞞著我投資。"
"不是你讓我們損失了十萬塊錢。"
"而是......"
我看著她。
"在那個飯桌上,在你妹妹用離婚威脅我的時候,你選擇了沉默。"
"在那個咖啡館,在方文博露出真面目的時候,你還在幫他說話。"
"許婉,你明白嗎?這說明在你心裡,我的分量,連一個陌生的騙子都不如。"
"你寧可相信一個剛認識不到兩個月的人,也不願意相信和你共同生活了三年的丈夫。"
"這才是讓我最心寒的地方。"
許婉被我說得啞口無言,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所以,我需要時間。
我最終說。
"我需要時間來考慮,我們的婚姻,到底還要不要繼續。"
"這段時間,我們先分開住吧。"
"你可以回你爸媽家,也可以找朋友借住。"
"等我想清楚了,我會給你答覆。"
許婉愣住了。
"張宇,你......你這是要跟我離婚嗎?"
"我不知道。"
我搖了搖頭。
"我真的不知道。"
"我現在腦子很亂,什麼都想不清楚。"
"我只知道,如果我們繼續這樣住在一起,只會互相折磨。"
"所以,先分開一段時間吧。"
許婉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
她擦了擦眼淚。
"但張宇,我不會放棄的。"
"我會用實際行動證明,我是真的改變了。"
"我會等你,不管多久,我都會等。"
說完,她轉身走進了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看著她的背影,我心裡五味雜陳。
我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是錯。
我只知道,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好好思考一下未來的路該怎麼走。
尾聲
許婉搬走後,家裡突然變得空蕩蕩的。
沒有了她的嘮叨,沒有了她做飯的香味,也沒有了她的笑聲。
整個房子,像是一下子失去了生氣。
我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像個機器人一樣重複著單調的生活。
同事們都發現了我的不對勁,但沒人敢問。
只有我的主管,私下裡找我談了一次。
"小張,我看你最近狀態不太好。"
他說。
"是家裡出什麼事了嗎?"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主管聽完,沉默了很久。
"小張,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他最後說。
"但作為過來人,我想給你一個建議。"
"婚姻這種事,從來就沒有完美的。"
"每對夫妻都會有矛盾,都會有爭吵,都會有失望的時候。"
"關鍵是,你們能不能一起面對,一起成長。"
"如果每次遇到問題就選擇逃避,那永遠都解決不了問題。"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想想吧,不要輕易放棄。"
"畢竟,能陪你走到今天的人,不容易。"
主管的話,讓我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是啊,能走到今天,確實不容易。
我們從大學時的青澀戀人,到現在的合法夫妻,經歷了多少風風雨雨。
只是,這一次的風雨,似乎特別猛烈,猛烈到我不知道我們還能不能一起撐過去。
就在我糾結的時候,岳父又來找我了。
這次,他帶來了一個意外的消息。
"小宇,小悅被警方帶走調查了。"
他坐在我對面,臉色凝重。
"什麼?"
我一驚。
"怎麼回事?"
"警方在調查方文博的案子時,發現小悅和他的關係不一般。"
岳父嘆了口氣。
"她不只是受害者,很可能還是方文博的幫凶。"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幫凶?"
"對。"
岳父點了點頭。
"警方懷疑,小悅一開始確實是被騙了。"
"但後來,方文博許諾給她好處,讓她幫忙物色新的受害者。"
"她就把婉婉介紹給了方文博。"
"甚至那個所謂的'第一個月的收益',也是方文博事先給她的,讓她演戲給婉婉看的。"
我徹底震驚了。
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
而許悅,不僅是受害者,更是幫凶。
"那許婉知道嗎?"
我問。
"她知道小悅是幫凶嗎?"
"不知道。"
岳父搖了搖頭。
"婉婉到現在都不敢相信,她一直以為小悅也是受害者。"
"但警方的證據很確鑿,小悅自己也承認了。"
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愧疚。
"小宇,是我們家對不起你。"
"我沒想到,我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竟然會做出這種事。"
"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看著岳父蒼老的臉,我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這個家庭,已經被方文博和許悅徹底撕裂了。
岳父岳母自責愧疚。
許婉痛苦迷茫。
而我,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爸,這不怪您。"
我說。
"許悅的事,是她自己的選擇,跟您沒關係。"
"您和婉婉,都是受害者。"
岳父聽到這話,眼眶紅了。
"小宇,你能這麼想,我很欣慰。"
"但我知道,這次的事,對你打擊很大。"
"我不奢求你能原諒我們,我只希望......"
他頓了頓。
"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照顧自己。"
"不管你最後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回過頭。
"小宇,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
"婉婉這幾天,一直在努力工作,加班到很晚。"
"她說,她要靠自己的努力,把損失的錢賺回來。"
"她還說,她要用實際行動證明給你看,她是真的改變了。"
說完,岳父離開了。
留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婉在努力改變。
她想要證明給我看。
可是,這真的夠嗎?
我們之間的裂痕,真的能夠靠努力工作來彌補嗎?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比如信任。
比如,曾經那份毫無保留的愛。
窗外,夜色深沉。
城市的燈火通明,但我的心,卻一片黑暗。
我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前方是未知,後方是傷痛。
而我,只能一個人,在黑暗中,慢慢摸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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