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問。
"是繼續轉支付寶,還是有其他方式?"
方文博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這個要看具體情況。如果金額較大,我們會通過公司帳戶轉帳。如果金額較小,為了方便,可能會用私人帳戶。"
我心裡一動。
"用私人帳戶?那不是很不正規嗎?"
"這個你不用擔心。"
方文博趕緊解釋。
"我們公司的資金流轉都是有記錄的,不會出任何問題。"
"而且......"
他看了許婉一眼,笑著說:
"許小姐也投了十五萬進來,她對我們的項目是非常信任的。"
"張先生,您應該相信自己妻子的眼光,對吧?"
這話說得很巧妙,既恭維了許婉,又暗示我不應該質疑。
許婉在旁邊點了點頭,小聲說:
"是啊,張宇,方總的公司很正規的,你不用擔心。"
我看了她一眼,心裡一陣失望。
她到現在,還在幫著方文博說話。
"那我再問一個問題。"
我說。
"如果中途想撤資,能拿回本金嗎?"
方文博的臉色明顯變了。
"張先生,投資這種事,講究的是長期持有。"
"如果頻繁進出,不僅會影響收益,還會打亂整個項目的資金鍊。"
"所以我們的合同里有明確規定,投資期限至少一年,中途不能撤資。"
"如果非要撤,就只能拿回本金的70%,而且要扣除各種手續費。"
我冷笑一聲。
"那如果項目失敗了呢?誰來承擔損失?"
方文博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張先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不信任我們的項目,還是不信任我這個人?"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許婉在旁邊拉了拉我的衣袖,小聲說:
"張宇,你別這樣......"
我甩開她的手,盯著方文博。
"我這個人比較謹慎,做任何投資之前,都要把風險搞清楚。"
"方先生如果真的有實力,就不會怕我問這些問題,對吧?"
方文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張先生說得對,投資確實要謹慎。"
"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們公司有完善的風控體系,項目失敗的機率幾乎為零。"
"而且即使真的出現意外,我們也會竭盡全力保障投資者的利益。"
"但是......"
他話鋒一轉。
"如果張先生實在不放心,我建議還是不要投資了。"
"畢竟,投資講究的是信任。如果你從一開始就不信任,那後面再多的解釋也沒有意義。"
他這是在用激將法,想讓我知難而退。
但我怎麼會上當?
"方先生誤會了。"
我笑了笑。
"我不是不信任,我只是想了解清楚。"
"既然方先生這麼有誠意,那我也想追加投資。"
"不過......"
我看著他。
"我的錢不會那麼容易拿出來。我需要看到真正的營業執照,還有具體的項目資料。"
"另外,我還要實地考察一下這個所謂的東南亞樓盤項目。"
"如果一切屬實,我不僅會投錢,還會介紹我的朋友來投。"
"但如果有任何問題......"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會立刻報警,讓相關部門介入調查。"
方文博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了他撕下溫和面具後的真實面目——那是一個冷血的騙子,一個毫無底線的惡棍。
"張先生,你這是在威脅我?"
他冷冷地說。
"我不是在威脅你。"
我說。
"我只是在維護我的權益。"
"十五萬不是小數目,我有權利知道這筆錢的去向。"
"如果方先生真的清白,就不會怕查,對吧?"
兩個人對視著,氣氛劍拔弩張。
許婉坐在旁邊,臉色煞白,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我看了一眼,是李明打來的。
"抱歉,我接個電話。"
我站起身,走到一邊。
"怎麼了?"
"張宇,快離開那裡!"
李明的聲音很急促。
"我剛查到,方文博在其他城市有暴力犯罪記錄!"
"他很可能會對你不利!"
我心裡一沉,轉頭看向方文博。
他正低著頭,在給某人發信息,臉上的表情陰沉得可怕。
"我知道了。"
我掛斷電話,走回座位。
"方先生,今天就聊到這裡吧。"
我說。
"等你準備好相關資料,我們再詳談。"
"許婉,我們走。"
我拉起許婉的手,準備離開。
"站住。"
方文博突然站起來,攔在我們面前。
"想走?沒那麼容易。"
他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張先生,你以為你是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你今天既然來了,就要給我一個說法!"
我擋在許婉前面,警惕地看著他。
"什麼說法?"
"很簡單。"
方文博逼近一步。
"要麼,你現在就追加投資,拿五十萬出來。"
"要麼......"
他的眼神變得狠厲。
"你和你老婆,今晚誰都別想走出這個門!"
09
咖啡館裡的其他客人似乎都感受到了這邊的緊張氣氛,紛紛側目觀望。
我握緊了拳頭,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方文博,你這是在綁架勒索,你知道嗎?"
我冷冷地說。
"綁架勒索?"
他嗤笑一聲。
"我只是在跟張先生做生意談判而已,怎麼就成了綁架勒索?"
"你別給我扣帽子!"
就在這時,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了。
兩個壯漢走了進來,徑直朝我們這邊走來。
他們顯然是方文博叫來的幫手。
許婉嚇得臉色煞白,緊緊抓著我的胳膊。
"張宇,怎麼辦......"
情況看起來很不妙。
但我反而冷靜了下來。
我早就料到方文博不是什麼善茬,所以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我把手伸進口袋,按下了手機的緊急聯繫按鈕。
那是我事先設置好的,一旦按下,就會自動給李明和警方發送求救信號,並共享我的實時位置。
"方先生,你確定要這麼做?"
我說。
"這裡可是公共場所,有監控,有這麼多客人作證。"
"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已經構成了犯罪。"
方文博冷笑一聲。
"監控?證人?"
"張先生,你太天真了。"
"這家咖啡館的老闆是我朋友,監控早就關了。"
"至於這些客人......"
他環顧四周。
"他們懂事的很,不會多管閒事的。"
說完,他打了個響指。
兩個壯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放開我!"
我掙扎著,但對方力氣很大,我根本掙脫不開。
"張宇!"
許婉尖叫起來,想要過來幫我,卻被方文博一把拽住。
"許小姐,你最好老實點。"
方文博的聲音變得陰冷。
"否則,你和你老公都得吃苦頭。"
"你......你放開我丈夫!"
許婉哭著喊。
"我給你錢,我再給你投錢,你放開他!"
聽到這話,我心裡一陣悲涼。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想著用錢來解決問題。
她還是沒明白,方文博要的,根本不只是錢。
"許小姐,現在不是五十萬的事了。"
方文博冷笑著說。
"你老公剛才那麼不給我面子,我得讓他長長記性。"
"來人,把他帶到後面的包間去。"
兩個壯漢拖著我就往後走。
我奮力掙扎,但沒有任何作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咖啡館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是四五個穿制服的警察。
"警察!都別動!"
為首的警察大喊一聲。
整個咖啡館瞬間安靜了。
方文博的臉色刷地變白,兩個壯漢也鬆開了我的胳膊。
"警察同志,這......這是誤會......"
方文博慌忙解釋。
"我們只是朋友之間開個玩笑......"
"玩笑?"
為首的警察冷笑一聲。
"我們接到報警,說這裡有人非法拘禁,涉嫌敲詐勒索。"
"方文博,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說完,警察掏出手銬,直接銬住了方文博。
另外兩個警察也控制住了那兩個壯漢。
"還有......"
警察看向櫃檯。
"老闆,你涉嫌包庇犯罪,也要跟我們走一趟。"
咖啡館老闆的臉色變得煞白,想要反抗,但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跟著警察走了。
等人都帶走後,李明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原來他一直躲在暗處觀察,一旦發現情況不對,就立刻報了警。
"你沒事吧?"
他問我。
我搖了搖頭,轉身看向許婉。
她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失了魂一樣。
"許婉。"
我叫她。
她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我。
"張宇......我......我做錯了......"
她哭著說。
"我真的做錯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她扶了起來。
"先回家吧,其他的事,等警方調查清楚再說。"
在警察局,我們做了詳細的筆錄。
方文博被正式逮捕,罪名是詐騙罪和非法拘禁罪。
根據李明提供的證據,以及我們今晚的錄音,警方很快掌握了方文博的犯罪事實。
他不僅騙了許婉她們,還騙了至少二十多個受害者,涉案金額超過六百萬。
至於我們能追回多少錢,還要等進一步調查。
但警方告訴我們,像這種投資詐騙案,追回全額的可能性很小。
因為錢大多已經被揮霍或轉移了。
聽到這話,許婉徹底崩潰了。
她抱著我,哭得撕心裂肺。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貪心,不該瞞著你......"
"張宇,你原諒我吧,求求你原諒我......"
我摟著她,心裡卻一片麻木。
原諒?
我真的還能原諒嗎?
10
案子破了,方文博被抓了,按理說這事應該告一段落了。
但對我來說,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許婉一直處於崩潰的邊緣。
她不吃不喝,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誰勸都沒用。
岳父岳母也被這件事嚇壞了。
尤其是岳母,當她得知自己投進去的三萬塊可能拿不回來時,在家裡大哭了一場。
岳父倒是很冷靜。
他專門找我談了一次話。
"小宇,這次的事,是我們家對不起你。"
他坐在我對面,蒼老的臉上滿是愧疚。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也知道你心裡難受。"
"但是......"
他嘆了口氣。
"婉婉她畢竟是你的妻子,你們還年輕,以後的路還長。"
"我希望你能看在這些年的情分上,再給她一次機會。"
我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爸,不是我不想給機會。"
"而是我發現,我根本不了解她。"
"這三年,我以為我們是並肩作戰的夥伴,是相互扶持的夫妻。"
"但現在我才知道,她心裡想的,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
"她想要的生活,不是我能給的。"
"她的價值觀,也和我不一樣。"
我看著岳父。
"爸,您說,這樣的婚姻,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嗎?"
岳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小宇,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再考慮考慮。"
"婉婉這孩子,本質不壞,只是被小悅帶壞了,被那個騙子蒙蔽了。"
"她現在已經認識到錯誤了,你就再給她一次機會吧。"
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